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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方向感不好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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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商绯起得很早。
她把东西收拾好，又把枪检查了两遍，站在门口等。
季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靠在墙上盯天花板。
“走吧。”
“早饭——”
“不吃了。”她头也不回地下楼，“赶时间。”
季行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
他意识到从昨天起，商绯就在躲他。
不是那种明显的躲。是那种——说话不超过三个字，走路隔着两米，递东西不碰到手，晚上睡觉背对着墙的暗戳戳的躲。
季行一开始没在意，他以为她又犯了大小姐脾气。
直到第三天他终于觉得不对了。
“你最近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为什么老躲着我？”
“我没躲。”商绯把地图摊开，“我在看路线。”
“路线你看了一上午了。”
“那就看两上午。”
季行站在商绯身后，看到她的肩膀绷得很紧，手指一直在地图上按着同一个地方。
“商绯。”
“干什么？”
“你那天在通道里——”
“通道里什么都没发生。”她打断他，声音有点太快了，“我们躲了一队人，然后出来了。就这样。”
季行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说发生了什么。”
商绯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
“我就是问问。”他说，“你这两天怪怪的。”
“我没有怪。”商绯把地图卷起来，塞进包里，不和季行对视，“我很正常。我一直很正常。是你怪。”
“我怎么了？”
“你……”她张了张嘴，找不到词，“你话太多。”
季行看着她，脸上浮现一丝纳闷。
“我话多？”
“对。”
“我一天说不到二十句话。”
“那就是二十句太多。”商绯背起包，往门外走，“走了。今天要去看赌坊后面的那条路。”
季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那一整天，商绯都走在前面。
她走得很快，腿上的伤还没好全，走起来一瘸一拐，但她不肯慢下来。季行跟在她后面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她那条腿，几次想开口，又闭上了。
傍晚，他们走到骸骨的尾部。
这里已经很偏了，没什么人，只有几盏快要坏掉的灯，一闪一闪的。
“就是这儿。”商绯蹲下，看着地面，“这条管子，通到外面。半截说，从这儿出去，能绕开主街的检查站。”
季行蹲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
“能走。”他说，“但要先清一遍。里面可能有东西。”
“什么东西？”
“蛇。或者别的。”
商绯站起来。
“那就清。”
她转身，往管子那边走。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灭了。不是坏了，是被什么东西撞灭的。
商绯抬起头。
骨头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大、很黑、很多条腿。
“趴下！”季行吼了一声，一把扑倒她，翻到一边。
那东西从上面扑下来，砸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
是一只智虫。
低级智虫，体型像一辆小卡车，甲壳是黑的，泛着油光，六条腿，每条腿的末端都是钩子。它的头很小，嘴却很大，一圈一圈的牙，往里转。
“跑！”季行喊。
他们往巷子里跑。智虫在后面追，撞翻了半条街的摊子。铁皮棚子被它撞得飞起来，罐头、零件、玻璃瓶，撒了一地。
商绯跑着跑着，忽然发现季行没跟上来。
她回头看到季行站在巷子中间，手里拿着枪，正对着智虫。
“季行！”
“跑！”他喊，“我引开它！”
“你引不开！它比你快！”
“那就跑远点！”
商绯没有跑，她站在巷子口，看着那只智虫冲向季行。
季行开枪。子弹打在甲壳上，叮叮当当，全弹开了。
智虫的钩子腿扫过来，季行往旁边一滚，躲开，但被气浪掀翻，撞在墙上。
智虫低下头，嘴里的牙一圈圈地转。
商绯冲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她必须过去。
她一把拽住季行的袖子，把他从墙边拖起来。
“走！”
季行被她拽得一个踉跄，两个人一起往巷子深处跑。
智虫在后面撞墙，整条巷子都在震。
他们跑进一条更窄的缝，智虫挤不进来，在外面撞了几下，发出一种很尖的、像金属摩擦的声音，堵了一会，才慢慢退了。
他们靠在墙上，喘气。
商绯的手还拽着季行的衣角。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手指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她慢慢松开。
季行也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角，那里被攥出了一个很深的褶。
“你刚才，”他说，“为什么回来？”
“我没回来。”商绯别过脸，“我就是……跑错方向了。”
“你跑错方向，跑回智虫嘴里？”
“我方向感不好。”
季行看着她。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一点灯光漏进来。
“商绯。”
“干什么？”
“你手在抖。”
商绯把手背到身后。
“我冷。”
“这里三十度。”
“我体质特殊。”
季行没有拆穿她，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管子今天清不成了。明天再来。”
他往巷子外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下次别回来。”
“我说了我没——”
“听见了。”他说，“你方向感不好。”
季行继续往前走。
商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心跳还是很快，可是这一次，她没有再骗自己。
她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完了。”她小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