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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见招拆招 半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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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截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少了左臂，断口处焊了一个铁钩，和动画片里的海盗船长似的。他坐在一张堆满零件的桌子后面，桌上摊着七八张地图，还有一台老式电台。
“东西呢？”他问。
商绯把提前取出的芯片从暗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半截伸手去拿，被商绯挡住。
“先看货。”她说，“你能保证把这东西里的内容，传到九区外城的广播网吗？”
半截笑了。
“大小姐，你知道九区外城的广播网，是谁管的吗？”
“配给署。”
“对。”半截说，“你父亲。你要我把东西传进你父亲的网里？”
“你做得到吗？”
半截看着她，看了很久。
“做得到。”他说，“但要加钱。”
“多少？”
“五百。”
“五百颗净水结晶？”
“五百个信用点。”半截说，“我这儿不收结晶，收信用点。结晶还得去换，麻烦。”
商绯皱起眉。
“我没有信用点。”
“那就去挣。”半截把手缩回去，“这地方，什么都能挣。打拳，卖血，卖命，卖别的。”
他看了季行一眼。
“你这条狗，看着挺能打。地下拳场，一场五十。打十场，就够了。”
商绯把芯片收起来。
“我考虑一下。”
“慢慢考虑吧。”半截靠回椅子里，“不过我提醒你，秃鹫的人在找你。他昨天还在问，有没有见过一个从九区跑出来的女人。”
“他为什么找我？”
“不知道。”半截说，“但秃鹫要找的人，一般都活不长。”
他们从半截那里出来，天已经黑了。
黑市的夜晚比白天更亮。霓虹灯全开了，把整座骸骨照得血红。街上的人多了起来，酒气、汗味、还有一种甜腻的、像腐烂水果的味道，混在一起。
“先找个地方住。”季行说。
“钱呢？”
“我有。”
“你哪来的钱？”
“修车攒的。”他说，“够住一晚。”
路过一间酒馆的时候，门被推开了，一群人涌出来。
为首的是个很高的男人，光头，脖子上挂着一串金属牙齿，走起路来叮当响。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个个膀大腰圆，腰上别着枪。
商绯听说过他。
铁牙。西荒黑市最大的雇佣兵头子，手底下有一百多号人，专门替人干脏活。
铁牙也看见了她。
他停下脚步。
“哟。”他说，眼睛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新来的？”
商绯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铁牙横跨一步，挡在她前面。
“别急着走啊。”他笑起来，露出一口铁牙，“你这身打扮，在这条街上走，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他身后的手下跟着笑。
商绯停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铁牙。
“让开。”
“脾气还挺大。”铁牙伸出手，想捏她的下巴，“我就喜欢辣的——”
他的手停在半空。
因为商绯把枪口顶在了他的□□上。
动作快得像变戏法。旁人甚至没看到拔枪的动作，枪管就已经顶着那里了。
铁牙的笑容僵住了。
“你——”
“我数三下。”商绯说，声音很轻，“三下之后，你要是还站在我面前，我就打穿你这玩意儿。你可以赌我敢不敢。”
铁牙的额头上冒出汗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商绯说，“铁牙。一百多号人，替人干脏活。如果你死了，那一百多号人会分成三拨，互相打，打到只剩一拨。而那一拨不会替你报仇，他们只会抢你的地盘。”
她露出明艳的笑容：“我赌他们不在乎。”
铁牙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你这女人——”
“我再数一遍。”商绯说，“一。”
“你——”
“二。”
就在这时，酒馆角落里响起一个声音。
咔哒。
很轻，很脆。是手枪上膛的声音。
咔哒。
又是一声。
咔哒。
第三声。
所有人转过头。
季行坐在酒馆门口的台阶上，背靠着墙，一条腿曲着。他手里拿着一把枪，正在一颗一颗地往弹匣里压子弹。
他压得很慢，很仔细，每一颗都压到底，发出那声清脆的咔哒。
他没有抬头。
他甚至没有看铁牙一眼。
咔哒。
第四颗。
铁牙的手下开始往后退。
在这个地方，拿枪指着人不可怕。拿枪指着人的人，太多了。可怕的是这种——坐在那儿，一颗一颗地上膛，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这意味着，他根本不把你当回事。
咔哒。
第五颗。
铁牙咽了口唾沫。
“……走。”他说。
他转身，带着人走了。走得很快，像夹着尾巴落荒而逃的野狗。
商绯收起枪，走到季行面前。
季行把最后一颗子弹压进弹匣，推进枪里，关上保险。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直在。”
“你不是去找旅馆了吗？”
“找到了。”他站起来，“就在对面。”
商绯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手？”
“你不需要我出手。”季行说，“这种小事自己就能解决。”
“那你还上膛？”
季行把枪插回腰后。
“给他个台阶下。”他说，“他要是真动手，你那条腿跑不掉。他跑了，大家都省事。”
商绯又笑了：“季行。”
“嗯。”
“你这个人，挺阴的。”
“嗯。”
“我喜欢。”
季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往旅馆走。
商绯跟在后面。
走了两步，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只是有点紧张而已，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