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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失稳的白茶 桂花糕被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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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糕被拒绝之后,岑砚又慢慢退回独自观望的状态。
他不再主动凑上去搭话,不再想着分享点心,也不再借着无关紧要的小事去找郁叙湳。不是赌气,只是心底那点刚刚冒头的期待,被那句平静的拒绝轻轻浇凉了。他怕自己再多往前一步,都会变成对方的困扰。
教室里的氛围又变回汇报之前的样子。他们偶尔会在走廊、楼梯间遇见,郁叙湳会提前移开视线,侧过身,留出通道,安静擦肩而过,全程没有一句话。
苏晚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依旧不敢贸然戳破那个误会。她好几次在心里斟酌措辞,想要找机会跟郁叙湳说明岑昭只是亲哥哥,可每次看见郁叙湳冷淡克制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自己自作主张,最后弄得三个人都尴尬,更怕岑砚知道之后难过。只能悄悄陪着岑砚,课间拉着他一起去接水、去阳台吹风,尽量让他不要一直盯着那个方向发呆。
日子按部就班往前滑,接连几天都是紧凑的测验。
周四上午连着三场随堂测,数学、物理、语文,一场接着一场,几乎没有留给大家休息的空隙。早饭岑砚吃得很简单,只是匆匆啃了一小块面包,早上忙着刷题,一整个上午都忘了补充糖分和温水。Omega 本身血糖更容易偏低,长时间紧绷着精神答题,消耗格外大。
第三场语文测验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岑砚就慢慢觉得不对劲。
最先冒出来的是一阵阵轻飘飘的眩晕,像是头顶蒙了一层薄纱,视线偶尔会短暂发花,笔尖在试卷上写出的字,都开始微微发颤。他以为只是用脑过度,咬着舌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捏紧笔继续写作文。可眩晕没有缓解,小腹慢慢泛起发软的空落感,四肢一点点泛出无力,连指尖都开始发凉。
他知道,是低血糖犯了。
以往岑昭总会提醒他随身带糖,他的书包夹层里本来常备水果硬糖,只是前几天吃完,忘记补上。他悄悄把手伸到桌下,反复摸索帆布包内侧,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眩晕感越来越重,耳边的写字声、翻卷声好像隔了一层水,变得遥远模糊。身上的白茶信息素不受控地乱了节奏,原本温和清甜的气息,开始微微发颤,散出一点慌乱脆弱的味道。Omega 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信息素很难稳定收拢,这是本能,不受意志控制。
岑砚咬紧下唇,想要撑到交卷铃响。还有一小段作文没有写完,他不想半途而废。
可眼前的字迹开始重叠发黑,浓重的困意裹挟着失重感涌上来。他最后残存的意识,只来得及轻轻歪向一边,胳膊磕在课桌边缘,笔 “嗒” 地掉在地上,人便失去了意识,软软倒在了桌面上。
旁边的苏晚最先察觉到异常。
她本来正低头写最后几道阅读理解,听见笔落地的轻响,下意识侧头一看,心脏猛地一紧。岑砚侧着脸趴在桌面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淡得看不见血色,原本收得好好的白茶信息素丝丝缕缕溢出来,带着不安的颤意。
苏晚吓得立刻停笔,压低声音喊他:“岑砚?岑砚!你醒醒!”
岑砚没有回应。
监考老师正在讲台边翻看试卷,听见动静快步走过来,俯身探了探岑砚的额头,又看他苍白的脸色,眉头一皱:“怎么回事?是不是不舒服?”
这个小小的骚动,很快吸引了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
郁叙湳本来坐在斜后方,距离岑砚大概三排座位。他刚刚写完卷子,正低头检查选择题,苏晚焦急的呼唤落进耳朵里的时候,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鼻尖捕捉到那一缕慌乱失稳的白茶香 —— 和平时干净柔和的气息完全不同,轻飘飘的,带着脆弱的求救感,像被风刮得快要折断的白茶枝。
Alpha 的本能,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理智筑起的围墙。
胸腔里沉寂多日的白檀信息素骤然翻涌上来,温热沉敛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向外漫开,是下意识想要安抚、包裹住那缕慌乱白茶的冲动。郁叙湳几乎没有思考,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他顾不上周围人投过来的诧异目光,快步穿过课桌之间的过道,几步走到岑砚桌边。江屹坐在他旁边,伸手想去拉他,低声劝:“郁叙湳,你干嘛?监考老师在呢……”
郁叙湳没有听见。他所有注意力,全都落在趴在桌上的岑砚身上。少年脸色白得吓人,长长的睫毛垂着,一点动静都没有,散乱的白茶气息还在轻轻发抖。
他记得,Omega 低血糖昏迷不能随便挪动,不能贸然扶起来。郁叙湳蹲下身,声音微微发紧,抬眼看向监考老师:“老师,他应该是低血糖,我包里有葡萄糖片。”
监考老师愣了一下,点头:“快拿出来。”
郁叙湳起身,快步回到自己座位,拉开书包侧袋。他习惯随身备着葡萄糖片,之前打球容易头晕,一直放在身上。他捏着小小的铝箔袋,又折返回来,小心拆开,倒出两片淡黄色的葡萄糖片。
苏晚连忙轻轻扶起岑砚的上半身,让他微微靠在自己肩头,托住他的后颈,避免他歪着脖子呛到。岑砚依旧意识昏沉,睫毛轻轻颤动,呼吸浅而慢。
郁叙湳指尖捏着糖片,犹豫一瞬,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递到岑砚唇边。他的指尖碰到岑砚微凉的下唇,触感柔软,他指尖微微一颤,飞快稳住力道,低声,像是在哄:“含着,补点糖。”
白檀的气息温柔地萦绕在岑砚身侧,克制地、缓慢地舒展,一点点包裹住紊乱不安的白茶香气。没有强势的压迫感,只是安静的安抚,是 Alpha 本能里对脆弱 Omega 的保护欲。
周围安静下来,班里同学都悄悄看着这边,没有人出声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岑砚无意识地微微启唇,糖片滑进嘴里。葡萄糖慢慢在舌尖融化,清甜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又过了几分钟,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皮吃力地掀开一条缝,视线朦朦胧胧,对焦花了很久,才慢慢看清面前的人影。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郁叙湳。
少年蹲在他桌边,离得很近。他垂着眼,目光牢牢落在岑砚脸上,眼底藏不住的紧张,平日里总是冷淡平静的眉眼,此刻绷得很紧。空气里清晰萦绕着他熟悉的白檀香气,稳稳托住自己还在发飘的白茶信息素。
岑砚脑子昏沉沉的,一时间分不清是不是错觉。
前几天还冷淡地拒绝他桂花糕、刻意避开视线的人,现在正蹲在这里,紧张地看着他。
“…… 郁叙湳?” 岑砚的声音很轻,沙哑干涩,像羽毛擦过。
“嗯,我在。” 郁叙湳应声,声音压得很低,“先别乱动,慢慢缓,糖刚含下去。”
监考老师松了口气:“醒了就好,先不要急着起身。苏晚,你陪着他,等下我联系校医室。” 说完拿出手机,给校医打了电话。
岑砚靠在苏晚肩上,慢慢回过神。嘴里是葡萄糖淡淡的甜,鼻尖全是郁叙湳干净的白檀气息,原本发慌发软的身体,好像因为这一缕气息的安抚,安定了不少。他侧过头,看向郁叙湳,小声问:“是…… 你给我的糖吗?”
“嗯。” 郁叙湳应完,很快收回目光,重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方才被本能冲垮的理智,一点点回笼。他想起林荫道下看见的那一幕,想起岑砚身边那个温柔细心的兄长,想起自己反复提醒自己的边界。刚刚那一瞬的冲动,是越界了。他不该靠这么近,不该释放信息素安抚他,这些本来都不该是他做的事情。
他只是一个外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底刚刚漫开的暖意,又被酸涩压住。白檀气息一点点收敛,重新乖乖锁回体内,只余下一丝淡淡的余味还飘在空气里。
校医很快提着药箱赶过来,简单给岑砚测了血压和血糖,确认是空腹加上长时间用脑引发的低血糖晕厥,没有大碍,只是需要去校医室躺着休息一会儿,补充温水。
“我送他过去吧。” 苏晚主动开口。
“我跟你们一起。” 郁叙湳脱口而出。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江屹站在不远处,挑了挑眉,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什么都没说。
苏晚看了郁叙湳一眼,没有拒绝:“好。”
校医扶着岑砚慢慢站起来,岑砚腿还有点发软,脚步虚浮。郁叙湳走在岑砚另一侧,不远不近地跟着,手悬在半空中,好几次想要伸手扶一把,又硬生生收回来,不敢碰到他。一路从教室穿过走廊,走到校医室,全程安静。
校医室干净清爽,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出条状光影。岑砚躺在白色陪护床上,校医给他倒了一杯温糖水放在床头,叮嘱他好好休息一节课,不要着急回去考试。
苏晚留在旁边陪着,郁叙湳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岑砚偏过头,看向站在门框边的少年。郁叙湳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落在阴影里。
“郁叙湳。” 岑砚轻轻唤他。
郁叙湳抬眼看向他:“怎么了?”
“谢谢你。” 岑砚认认真真地说,“如果不是你有葡萄糖片,我不知道要晕多久。”
郁叙湳唇线动了动,沉默片刻,淡淡回:“举手之劳。”
又是这样客气疏远的四个字。
岑砚眼底的光轻轻暗了一点。他能清晰感受到前后的反差:刚刚昏迷的时候,他眼底真切的紧张,安抚他的信息素,都是真的;可等他清醒过来,郁叙湳又立刻戴上冷淡的外壳,重新拉开距离。
好像刚刚那一场紧张和在意,只是岑砚低血糖晕乎乎的时候生出的幻觉。
郁叙湳没有再多停留:“我先回教室了,卷子还在桌上。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离开校医室,脚步声慢慢走远。
苏晚等他走远,才坐到床边,叹了口气,低声跟岑砚说:“你看他,明明担心得不行,又非要装得不在意。”
岑砚望着门口空荡荡的方向,轻轻 “嗯” 了一声,心里乱糟糟的。
“他为什么…… 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岑砚小声问,语气里带着茫然,“之前不肯要桂花糕,看见我就躲开,可是刚刚我晕过去的时候,他又第一个过来。”
苏晚咬了咬下唇,犹豫再三,还是不敢直接挑明那个误会,只能含糊道:“也许他有自己的顾虑吧。”
岑砚没有追问。他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慢慢喝糖水。清甜的水滑进喉咙,身体一点点恢复力气,可心里那团迷雾,反而越来越浓。
另一边,郁叙湳回到教室,坐回座位,久久没有拿起笔。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岑砚昏迷时苍白的脸,还有醒来那一刻朦朦胧胧看向他的眼神,还有那一缕失稳颤抖的白茶香。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在意,明明告诉自己要远离,可身体里的本能骗不了人。只要岑砚出事,所有的克制、所有的提醒,都会瞬间失效。
江屹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刚才慌得都快冲上去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
郁叙湳指尖攥紧笔杆,沉默很久,才低声吐出一句:“他是 Omega,出事了不好。”
这个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连他自己都知道,骗不了江屹,更骗不了他自己。
江屹看他不愿意多说,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看向校医室的方向。
一节课之后,岑砚感觉好了很多,回到教室。路过郁叙湳座位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想再说一句谢谢,可看见郁叙湳已经低下头专心刷题,一副不愿被打扰的样子,岑砚只好默默收回目光,安静走回自己位置。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随风飘落,一片一片落在窗沿。
本能会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不顾一切奔赴,可清醒之后,理智和误会,又会把人重新拉回原地。白檀想要奔赴白茶,可横在中间的那道影子,依旧牢牢挡在他眼前。
心动是真的,克制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