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三十）付碧血缘浅情深 历史的冷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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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康熙将一本奏章甩到太子脸上，怒哼一声。
屋内众人一时间都跪了下来。
“朕看你是越来越不上心，那国子监修缮，也是索额图能去管的？”
“皇，皇阿玛，儿臣知错了。”太子恭敬地跪在那儿。
“此事全由裕亲王做主，朕累了，退下吧。”
………………
太子刚退出去，就有太监回报：“诚郡王，四贝勒，八贝勒等在殿外候着呢。”
“传。”康熙的声音已有了些疲态。
不一会儿，哗啦一下进来一群阿哥，三，四，八，九，十，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等。跪倒请安。
“朕已定九月南巡，除了太子，老四和老十三随朕同去。”
“老八，朕上次说的‘戒苗’一事，可有主意了？”
八阿哥微笑着，沉思了会儿，回道：“皇阿玛，儿臣早先已亲自去了苗边一趟，苗地风化愚鲁，苗民肆行杀掳，地方官不究于报，天远路偏，皇恩不及，视民为儿戏，实该严惩。”
“然苗地偏僻，偶有皇旨不及，皇策难鞭之时，若然太过严苛，恐有伤皇阿玛隆恩浩荡，乱民趁机伺动，再者，近年太后祖母身体不似从前，儿臣想对蛮鲁苗民应法办示众，戒惧旁人，也应积善于民，安抚流田，教化儒生，励使其安于耕种，商贸富足，礼法文乐渐全，自不会再无多生事，另外，应于苗省三界遣驻京使，坐镇西南，钳制地方巡抚，广播皇恩。”
“前日儿臣已请教过马齐和明珠等众大臣，草拟了一份‘戒苗条约’，早先已呈上，皇阿玛请过目。”我将八爷的折子在沓中找了出来翻开双手呈到康熙眼前，康熙拿起来细细看着，眼中疲态尽扫，露出了欣喜之色。
“哈哈哈，果真不负朕之望！恩威并施，你们也都看看。”
题本在众人之间传阅一番后，一时赞扬之声不断。八爷却仍旧欣笑着，一旁的四爷沉静的垂着脸，看不出来什么心思，九爷十爷挨头说着什么，十三却很认真的将奏折看了一遍，也点了点头，十四踌躇满志的看向康熙，眼里都是得意之色，一时殿内像开了锅般。
过了会儿，殿内渐渐又平复了下来，八爷才又开口：“另外，戒苗京使身份特殊，日前问过裕亲王，思量再三，觉得冯弼生乃皇阿玛门生，为人清廉节俭，刚直守法，上疏言策每每深得皇阿玛欢心，儿臣并不敢自作决定，还烦请皇阿玛定夺。”
冯弼生不是索额图的亲家吗？有几分文采顽固不化，前日还非要让康熙再立皇后，惹了康熙训斥，看来八爷他们这次是明升暗降，那康熙呢？他不会看不出来此中之意，还是说，这本就是他授意？
“冯弼生跟在朕身边出谋划策是有两下子，这次朕看看他的能耐，准了！再于细小处做些填补，若没问题了，就昭告天下，毋需再回朕。”
“谢皇阿玛！”八爷笑着踱回了位子上。
“朕往南巡后，朝中由老三打理，老八这次做得很好，处事谨慎，通达干练，由你辅佐着，朕也可无忧。”
又坐了半晌，康熙逐个将大小事务安排尽后，才困倦地摆了摆手，命众人退出。
在此全部过程中，我都低着头站在龙案下首。
后日便是康熙出巡的日子，我早已收拾停当。端敏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把不知名的花进来。
“你不在前头侍奉，怎下来了？”我惊诧的问。
“万岁爷召见裕亲王，只留下李谙达，其余的都退下来了。”“东西收拾好了？第一次随驾，可别落下什么。我看看。”她说着走了过来翻我的包袱。
“嗯，你说江南好呢，还是塞外好？”我拈起一朵花，望着远处。
“各人自有喜恶的，让我说，还是塞外好些……”她眼中露出了渴望的憧憬。那是我在她这个进宫数年规行矩步的人眼里，从未见到过得。
“呵，我看还是江南好，楼台细阁，烟雨迷蒙。”我恍作未查，应着她道。
“都说了，各人自有好恶。诸位爷的习惯见癖可都记住了？御前侍驾，不可行差踏错。”
“嗯，太子，四爷，十三爷，都记住了。所幸后边两位都随和。再者，不是还有你在么？”
“不可大意，小心些好。十三爷也是极受宠的。四爷虽脾气不大，难亲近些，凡事注意点，就没什么事。”
“嗯，嗯，记住了记住了，烦都烦死了。”我笑了起来，她将包袱重新打好，轻轻嗔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也笑了起来。
到乾清宫三个多月，今日才终于有机会轻喘口气。
连月来，被提点着学规矩，李德全日日耳提面命教我如何研磨，如何裁纸，如何整理奏章，奏章如何派发，哪些奏章应第一时间呈上去，哪些压根都不用看直接压下。我这个侍书女官，真是差点累得趴下。此时才明白，常人眼中一件简单的事放在皇帝身上要过多少耳目。
所幸竟然遇到端敏，跟我同职，念及往日在储秀宫的种种，竟也有了他乡遇故知之感，相帮扶着，倒也顺利。
六月康熙巡塞外，因着我初至侍书，未懂书事，便由端敏陪着去了，这次南巡，才轮到我随驾。
夜间当完值，我怀着倦意往住处去。
过了拐角，乌黑中看见前方黑影一闪，似是苏福。心念一动，又看了看四周，才跟上前去。
澄瑞亭，九爷气闷着坐在凳子上，没好气地看着我。
见他这副情景，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还好意思笑？”他嗔怒着。
“嗯哼，你，你找我什么事？”
“我还不是，还不是看你死了没有啊。”
“喂！你凭什么说我死了？你今儿个不是还在乾清宫看见我了吗？”
“哼，要说看见你，我天天都看见你，只你从未理过我。”他别过头去，受了委屈似的。
“我怎么理你，让皇上看见，我有几个脑袋？”我又过去蹲在他面前腆着笑脸，他继续把脸别向别处。
…………
“哼！”看他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假装生气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算，算爷原谅你了。”他在身后拉住我，咕囔着说。
我轻笑了起来，才回过身，又坐了下来。
“明儿个南巡你随驾，路…路上小心些。”他羞赧着吐出一句。
“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我霎时心底像开了花般，大约脸上也开了花吧……好在天高月暗，谁也看不清谁。想到这儿，我正色着，说：“放心，只是侍书，又不干粗活。”
“嗯……往后再不可任性，凡事多过过脑子。不然，小心什么时候就见不着九爷我了。哈哈……”
“你……”我指着他，瞪大了眼珠。
“哼，怎么样？你个小侍书，还想打九爷我啊？打坏了，我找皇阿玛把你赔给我……哈哈……”他又笑了起来，我怒也不是，笑也不是，哼唧了半天，忙上前捂住他的嘴。
老半天，见他安静了，我才放了下来。
“你们姐弟俩，迟早合起来憋死九爷我。”他揉着下巴，吃力地说着。
我疑惑地看过去。
“现在全儿，快把我铺子里那群人折腾死了，说什么，要个个有功夫，人人会看家。现在每天上赶着叫到一处教他们功夫，正活不用做了，整日拳打脚踢的，哼，教八哥他们去了，都以为我院里立什么帮会了呢。”
我“扑哧”一声哈哈笑了起来，到了后边越发笑得直不起腰来了，哼哧着说：“你,你怎么任由他胡来呢？”
“哼，我哪儿敢多说啊，他现在是猴子称大王，我这老虎，都压不住的。吓得那几屋，连大气都不敢出。他倒好，说什么，九爷我现在家大业大，手下人得有两把刷子，哼，真真是个活阎王！”他说着，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宠溺。
“呵，也是你要宠他惯他，他原就性子野些，而今你又放任不管，毕竟是你府上，可别太无法无天了，叫福晋……”
他又正色打断我：“我爱宠谁就宠谁，别的不敢说，要在我府里，全儿就是拆了院，那也是我过问。别人，靠边站着的份儿。”
“再者，我观全儿平日不爱辞赋，却把我的兵法都借了去，若一头扎进去连饭都顾不得，还得我去劝。整日见后边跟着一溜儿小兵，倒跟十四弟的模样极像。到了明年，问问他意思，若是喜欢，便投了军去，再安排着人照应，少不得，将来也是个膀臂啊。”
看着他得意的神情，我又笑了起来。他看着我傻笑的样子，嘴里也没好气的轻笑了。
第二日，康熙便意兴勃发的往江南巡去，大队人马浩荡着。我跟着端敏坐着小马车，距离万岁的御辇较远。刚出了京城，就觉耳目拥塞，头晕目眩起来，想是从未出过远门，马车又颠得紧，晕当了起来。
一路上，我都躺在马车里，耳畔嗡嗡作响，眼前也是晃晃悠悠的，感觉身子一直在左右摇晃。御前伺候的事全交给了其他人，倒是把大半个身子都吐尽了。也不知走到了哪里。
中途李德全来瞧过两次，只叫我养着。况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有了点好转。
我暗骂自个儿不争气，好不容易出了来，这三百年前大清朝的无污染秀丽河山都还没看上一眼，自己倒前吐后晕起来。
天公作美，不知我这么想会不会被灭九族，前吐后晕的，可不止我一个人。皇太子连日来也突发急症，康熙拖着命太医看了数日仍不见好，竟听说要中途返京。
于是，我便晕盹着出来晕盹着回去，结束了在清朝的第一次“旅行”。
这几日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从前的颜面，便忙慌慌张张上前殿当值。
刚走到台阶，便见太子和煦地走了出来。
他病也好了？这次真是跟着了。我正想着，却见他朝我走了来。
“昨儿刚回了皇阿玛，你若得空了，到我那儿拨拨洋琴，我好也开开眼。”
“是，这几日奴才身子不大好，怕触了太子，等过几日了再弹。”
他面无表情的去了。直到现在我对这位清朝大太子都一无所知，也从未私下打听过，不过看来他倒也是风雅之人。
李德全见我上了来，便也再无多让，想是其他人也都忙不过来。康熙又考较皇子，出了些题目，劳得我这几日刚从病中出来，就跑东跑西，送完这家送下家。
不一会儿，便觉得晕眩得很，我扶着树干喘息着，还干呕了起来。
忽地，面前出现了一二三四五六，八双黑鞋，抬头一看，见四人行站在面前，九爷深皱着眉头。
多日不见，我正要行礼。
一上来他便夹枪带棒了起来，“不是叫你小心了吗？！不说便好，说了就这么的？”
我恍惚请了安，福着身子，“奴才未出过远门，惭愧得紧，多谢爷关心了。”
他胸口却起伏了起来，火冒三丈地朝我喊道：“哼，你倒清远得很。爷看是关心过头了！早知道，再叫你躺个十天半月的也不打紧！”
这人怎么这样？大庭广众的……其他几人也都面露尴尬。空气凝结。
我没空跟他顶嘴，忙又颔首说了句：“这会子是七爷的，八爷九爷的题，奴才恐明日才能送去了。没事了奴才告退……”
八爷摆了手，说道“退下吧。”
我不敢再多留，退着走了开去，听到他在身后拳头握得嘎嘎响声。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三十）付碧血缘浅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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