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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养心殿内谈养心 一曲成谶 ...

  •   康熙四十年正月初九,康熙最疼爱的儿子十四阿哥生辰,消息早早地传遍了宫里,送礼的人络绎不绝,连何满柱都颠颠地备了礼去。眼下除了太子,就两人最受恩宠,十三和十四阿哥,一个灵秀聪颖,一个小巧惹怜,一个文笔清新,一个武功方略。宫里的人都是亦步亦趋,谄媚献礼,生怕哪里得罪了两位主儿。
      夜间,我拿着走先九爷帮我备好的礼梳洗了一番,便往阿哥所去。远远地就听得里头吵闹噪耳的推杯换盏之声,我在门口望了望里边,想着会不会太子之类的人在,正踌躇着,赵迁在我身后唤我道:“姑娘来了?快进去吧……”
      赵迁是个很乖巧的小太监,一来二去我们也熟了些,但他每次见了我都是叫姑娘,好像我多大似的。询问了他里边的情况,知道除了八爷他们只有十三在,便放心走进去。
      撩起帘子,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冲出来,我忙退了出去,九爷见了我,晕晕乎乎地出来说道:“你怎么才来啊?这酒都过了三圈了。”说完便拉着我往里走,这才看见喝得东倒西歪还喊着话的十爷,面色微红依旧微微笑着的八爷,神情自若举杯犹如喝水的十三爷,还有大咧咧伏在案上面色通红的十四。
      十三见了我欣喜地笑了笑,叫我过去,其他人都是朝我点了点头,又继续喝着。十爷醉醺醺地喊着:“九哥!快……过来喝酒,你不会刚刚出去散酒气去了吧?我可不依啊……”九爷忙过去应着他又喝了开去。
      十三笑着给我吩咐碗筷,并夹了一筷放入我碗中,我始终不敢正视他,只礼貌地接了过去。
      十四已经醉得撑不住,但见了我,仍旧哼了一声酒气,别过脸去。今儿他可是寿星,我不敢得罪,忙倒了杯酒,朝他走去。
      “十四爷,前日无状惹您生气了,这是给您的礼,还望不计前嫌,收下才好。”
      他两颊红透,看起来倒是可爱的很,耷拉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嘴里嘟囔了半天,接过了酒,一饮而尽,我识趣地坐回了位置上,将礼物交与了赵迁。
      一旁的九爷边和十爷喝酒,边笑嘻嘻地朝我举杯,每喝一杯,便朝我敬一次,我朝他使劲地使着眼色,他未有任何反应。我看着这一景象,觉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又独坐了一会儿,那边十爷已经醉倒,十三还在一杯一杯敬着十四,八爷一人独酌,乐得悠闲。据说早先四爷来过,坐了会儿便走了。
      九爷安顿了十爷,到了我身边坐下,我才算告别了坐苦禅。
      “喂你怎么不吃啊?我们几个都光喝了,菜都没动。”他夹了筷子竹笋放我碗里。这两年,他越来越心思内敛了,没了原先的傻乎劲儿。
      “我闻着这股子酒味都够受了,还有十四那张脸,哪还有心思吃啊。”我簪着碗里的菜,任性地说着。无论如何,在他面前我从来都不用谨慎小心地。
      “哎呀冤家宜解不宜结嘛,你看咱俩原先不也不对付吗?”他拿起一只鸡腿啃了起来。
      “咱俩和他可差远了,你是我恩人啊,我就是再看你不爽,也不能不理你,不帮你,不听你的话啊。”我今天心情有些压抑,没了往日的拘谨,和他闲聊起来。远处觥筹交错的众人,在摇曳烛影中渐渐声音弱了下来。
      “嘿嘿,那敢情好啊,你也别老叨叨的说我是你恩人了,听着觉得慎得慌,再说了,你不也帮过我?嗯?”他眨巴眨巴眼睛,笑看着我。
      我也笑着,转头看见十三微微看着我,颇有八爷的风范,我忙低下了头。
      九爷见我如此表情,打了我胳膊一下,说:“不用怕,十三弟不会为难你了。对了,你唱个歌吧,很久没听了。”
      我看了看旁边的众人,仍旧在嬉闹着,无心看我们,忽然,我望见十四的那边房间不知何时摆了架钢琴,虽没有现代那么光明透亮,但在这个时代已然很是先进。
      我站起了身朝钢琴走去,翻开了琴盖,摸着久违了的黑色琴键,竟有些怀念童年少年宫的那个逼仄狭窄的小琴房。
      “这是前几日白晋从什么什么法国带回来的,皇阿玛和太子原都已经各有了一架,便将他给了十三弟和十四弟,放在这儿也不过是摆设,又笨又大的……”九爷随着我,在旁边说着。
      我摸着琴身走了一周,坐了下来,竟未听他说什么,便自己弹了起来。
      一时间,屋内众人内静了下来,不再吃酒,连十爷也晕晕地抬起眼来看我。一首《化蝶》就这么被我转换时空搬到了清朝,这是我弹得最好的一首曲,原曾在学校独奏过的。
      九爷在旁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十四也不似刚才的不屑,而是变成了赞许。想不到隔了这么久,弹起来仍是驾轻就熟,看来从小在心里扎了根的东西,确实不容易忘怀。
      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直到无声,有如梁祝化蝶翩翩飞去,隐没于天边。

      我站起身来,深吸了口气,看众人都愣在那里,连赵迁都出了神,满意地笑了笑,才推了九爷一把。
      他倏地醒过来,才反应到一曲已毕,复又用惊讶赞叹的眼光从头到脚打量起我。我吃吃笑了笑,由着他摆弄。
      “啪啪啪啪……”八爷拊掌,笑着说道:”曲罢不知人在否,余音嘹亮尚飘空。”我福了福身子,十爷喊了起来,道:“早不知毓真有此才,可真是白白地把人给埋没了呢。”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在现代,这点水平不算什么,换到了古代,那可就屈指可数了,我庆幸自己一个白活了25年的闲人到了清朝倒快成了香饽饽,不由得开心了起来。
      见十四盯着我,眼里神色变幻,我上前行礼,说:“此曲名为《化蝶》,颂梁祝之美。今日权当贺礼,愉悦众位。”他点了点头,未说什么。
      十三仍旧笑了笑,说:“此贺礼甚好,可比那些俗物强多了。今日真是不虚此行。”

      九爷一个箭步上前,将我不由分说拉着往外去,屋内哗然之声迅速地被甩到了脑后。
      “前些会子我就想问你,你怎么会洋琴算术的?听十三弟说,他认识你可是因为你的文采华丽,你进石府不到三个月,何时学的这些子?”
      坏了,我光顾着抒发情感,平日只想着帮他解难,倒忘了就算再掏心掏肺,我本身就是个谜,始终做不到待人以真的。若越解释,就越暴露。
      我起了金庸武侠中的桥段,便索性故作神秘的说:“这些子,全是一个人教我的,原只是和他在一处,待得久了,自然就会了。但此人姓名,却是不能告诉你的。”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推给那莫须有之人。
      他却低些了头,沉思了良久,那神情,那么地陌生,仿佛此刻才是真正的他。
      “你不说便不说罢,只往后,决计不许你再显露,知道吗?”他拧着眉头,说道。
      我点了点头,他才松了下来。回首望见屋内灯火依然,此情此景若永远留存该多好。

      众人散了后,十三回了自个屋子,太监们抬着十爷也回了去,八爷并未喝多,吩咐了宫女们好生照顾十四,便出宫去。
      走在御花园的石子路上,我踩着凹凸的地面,竟觉得脚下舒服不少。九爷在我身侧走着,他喝了些酒,却不愿用披风,硬是披在了我的身上。
      “上次你帮我解的几何题,皇阿玛夸了我,说我有了长进。”
      “嗯,以后再有解不开的难题就去我那儿,不过可别跟别人说就是了。”我应着,边走边看着花石子甬路上的图案,各色花鸟,风景,有时是典故。
      “你还知道啊……”他笑了起来。
      我嗔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两人就这么走着。

      回到住所时,已是深夜,我蹑手蹑脚地开门进来,生怕吵醒小武,只想轻声回房睡下。
      路过库房,听到里边传来很轻很轻的声音,窸窸窣窣,我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还被十四屋子里得吵闹声萦绕着,仔细听去,好像是搬动什么东西的声音。夜半惊魂,难道大晚上的出了鬼不成?我捂住了嘴,想大叫出来。
      门开了,我闪到了角落里,偷望着,却见出来一个宫女,乌漆麻黑的看不真切,她小心翼翼地关了门,又走到我的房间门外,朝里望了望,推门进去。
      她进去我房间干什么?我狐疑,噤声躲在角落。
      不一会儿,她便又偷偷出来,看了看四周,从走廊门里出去了。
      等到四周完全没有了声音,我才站了出来,走回了房中。

      夜深人静,我完全没有了睡意,觉得毛骨悚然。她在库房做什么?这院子里由我和小武看管,她因何而来?又对我房里做了什么?
      我翻箱倒柜了起来,被子里,枕头下,床底下,后阁里……小武被我吵了起来,关切地望着我。
      我告诉了他原委,他却比我镇静许多,由我翻找着,他去了库房查看。

      我迷茫着,忽然好似想起了什么,冲过去打开房间一角的小柜,那里放着我来到养心殿时的行李。一堆布包中,躺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包,那不是属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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