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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独坐斜阳人情冷 大婚?大昏 ...

  •   再次醒过来时,好像是深夜,小武趴在我的床前已然熟睡,窗外一轮明月照耀当空。
      嗓子中犹如冒火,现在若是想表演杂耍喷火,估计不用任何道具了。我咳了咳,竟然发不出声音。呵呵,我这又为何呢?
      九阿哥于我是恩人,我从心底里感激他,尤其是,在现代人情冷暖世事沧桑,从来没有人能在那些关乎我命运的事情上伸出援手,否则我也不会旧病难医 ,连从小青梅竹马情根深种的卢青都会在我病重时弃我而去,人世间有多少真多少假。可他却帮我和全儿改变了生活,从两个要饭的,有了吃喝,让我可以有家,让全儿能安全的长大。我本就没了生命,在这里也无亲人,这命就算是为他而死了,也是值得的了。可从感情上,却从未对我有过任何,我比他大7,8岁,在我眼中他可是个小孩,况且他风流无忌,与我更是无缘,那次说的话,让我后来后悔,仿佛我们之间的关系一下子便有了变质,以至于我急忙撇清。那现在又为何神伤?我开始想念妈妈,想念那个很早就抛弃我的爸爸,又偷偷地想念了卢青。

      七月,骤雨初歇,雨上新绿,自从康熙走后,带走了一大批皇子家眷,也带走了皇城的肃杀之感,这紫禁城暂时清闲了下来。站在空荡荡大喇喇的房中,我望着窗外青翠欲滴的桂花树叶,心情敞快。连日来长春宫的尹常在隔三差五地便要东要西,小武跑个不停歇。正发呆时,被雨水冲刷地鲜红的门忽地开了,九爷站在门口,几月不见,越发见成熟了。
      我迎了出去福了身子,他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笑了开来:“我说你怎么这么爱待在这造办处,原来,有了桂花便忘榆花……”此时泥土芬芳,群芽并发,大有“陌上相逢讵相识”之感。
      “天可怜见,奴婢什么性子还是自己清楚地,可不敢再造词了。九爷新婚刚过,万岁爷亦巡了塞外,听说宜妃五爷八爷十四爷等俱跟了去,怎还有这心劲往宫里来?”我拿了手巾擦了擦树下的石凳,请他坐下。
      “宫里宫外都一个样貌,着实无趣,爷我又开了几家药铺,你素来体弱,待下次进宫,带些好的给你,免得一病又是十天半月,没得叫全儿担心。”
      说起全儿,我已大半年未见他,想念得紧,还时时擦拭他送我的簪子慰慰情思。“全儿可好?奴婢在宫里的事,还要抖搂着点儿,便是见不着面,也叫他放心才好。”
      “你刚入了宫,我便接了他到府上同住,和我吃穿一处,请先生教得识文断字,平日里巡铺子也携着他,真真当了个弟弟侍候,他现在可是小主子。”
      我听他如此说,便放下了心,对他又多生了感激。
      “他可是个野小子,进了九爷府上,恐怕得拘束了,说不得还要闯出些祸事,新福晋又刚进门,只看着乖乖地别冲撞了才好。”我忧虑地想了想全儿平日的样子。
      “哼,不冲撞才生了奇呢。”他看着我笑了笑说:“早先是以为,你要嫁进来的,全儿极是喜欢,我也巴巴地接了他来,想着大家往后都在一处热闹些,谁成想,倒是换成了别人,可是气急了他,我大婚那日,他连喜宴都不吃,后来也总找玉菁的茬儿说事,若非我护着拦着,两个早掀了天了。”他笑眯着眼玩味地看我,我只顾替全儿着急,并未注意到他。
      “这便如何是好?若不然,送他回了博古斋吧,府上既有了女主子,便没留他的理,九爷的恩,我姐弟俩可算是铭记的,日后便再还吧。”我恳求他道。
      谁想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他倒急了起来,倏地起身指着我怒道:“你咬文嚼字地够了没有啊?进了养心殿还巴巴地学嗲了不成?且不说这事我曾和额娘惠妃都开了口的,八哥十弟他们,也是明白知道的,如今她进了门我也没怎么专宠,只占个名头,你倒好,先是在十四弟那儿回了我一次,又生生地让十四弟把玉佩给了我,让九爷我脸往哪儿搁啊?!”
      “我这笑话可闹得够大,如今是里外不是人,三哥三嫂嫌我不疼人,八哥他们劝我别闹腾,没得越搅越乱,全儿见了我这个九哥也不待见,连额娘都说,我的心大得没个满,我倒同谁撒气去!”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儿地,在我面前口沫横飞。我顿觉有些愧疚,忙劝道:“这事原是我的错,我磕头赔罪行不?我出身低微,原本就做不了九爷的福晋,前段我那么说,是怕九爷因为我惹了恼儿,那玉佩金贵,我也是不能留的。”
      他又坐了下来,背对我,手紧紧地攥着。
      “平日里,您虽不说,我也知道,万岁爷那儿您不得好儿,宜妃虽疼您,却也没对您有什么大企盼,您心里总是不痛快,他们说您钱财美色,不思上进,我却是懂得,但不能因我的事,再让您背了骂。”他神情缓和了下来,听我说着,眼中有了一丝悲戚。
      “若没了您,我早没现在的光景,就是这养心殿一角,也是您安顿好的,现今既已如此,便别再郁结了,往后只盼您好好地,我没别的,若再有不郁之事,便可来此,能陪您说说话,也是好的。”我说。
      他背对了我,静了静,过了许久又拿了那块玉佩出来,转身递给我说:“既如此,往后再没躲着的理,这玉已经送你,你收着便是。改日再补送个别的贺礼来。”听他这么说,我便松了口气,看了看他,接了过来。
      “全儿还是住在我那儿,他对我可是崇拜依赖的紧,若没了他,恐怕会有些不惯。”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苦笑了一番。
      “万岁爷不在,您可得了闲儿了,往后啊,还是开心些好,从前的九爷,可是个天塌了都照样吃笑的主,您的优良传统,可别从此绝迹了才好。”我打趣道。
      他又笑了起来,推了我一把,说:“喂,你说得这是什么话?好像爷整日就是个憨咧咧地酒囊饭袋似的,爷可跟你说好,你头先遭罪爷都帮你瞒了,若再不顾好身子,爷就告诉全儿,看你还能不能再狂。”我释怀地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九月了,康熙前几日回了紫禁城,这里又忙了起来。桂花树洋洋洒洒开了满枝。去年此时,“我”还在街上要饭,惨兮兮地和全儿抹泪,现在孤身孑影地站在树下赏花,一任头上落了满头的桂花,衣上飘了满身的香味。
      “世情梦幻。复作如斯观。自叹人生,分合常相半。”我轻声吟道。
      过了许久,只觉仰着脖子有些酸麻,便耸了耸肩膀,回转身去,发现门外一人不知已站了多久,一脸出神地望着我。我顿觉尴尬,他怎么没在屋顶上了?反倒下了来,我不知所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又想了想,朝他福了福身子,便回房工作。
      将今日景德镇送来的一批瓷器按大小码号一一擦拭干净放入架上,又将一大堆的刺绣帷帐按用途去处叠好卷成条状摆在步架上,又去将那边的已经很干净的檀木桌椅摆正,瞥了一眼见他还在那里望着我,我有些无所适从,只低头做事,故作镇静。

      我请教了殿里的厨师,将桂花做成了桂花糕,做与小武吃,他尝后笑逐颜开地夸我。今日好不容易得闲儿,我将自己做的桂花糕包了一些,往钟粹宫去,送与宋保福。他对我一向照顾,我虽获罪,但仍旧感念。
      “难得你有这个心肠,多时不见了,你的身子没什么大碍吧?”他笑着接了过去,问道。
      “公公有心挂念了,素日记得公公咳嗽多痰,这桂花糕能生津化痰,多吃自有益处,公公保重身体才是。”我规矩地回道。
      他倒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又神色如常地说:“嗯……比从前懂事了不少,当初那些个选秀女的,如今升的升,降的降,却是无人再记得公公我了。”他说着摇了摇头,我们在宫道上慢慢走着。
      “当初毓真太不懂事,没得辜负了公公,而今流落养心殿,想来也觉愧对。”选秀女那些人里,如今只剩宋保福聊可相慰了。
      “毓真,这宫中起起落落的事,可是难说的,你记得莫要做众矢之的,莫要太过率性,那养心殿你也待不长的。”他诚恳地拍拍我的胳臂,说。
      “公公真是高看了,毓真心性淡泊,不善争斗,直念伺候到日子了被放出宫,可别无他想,公公在宫中也快到养老之年了吧?”我笑着看他,面前这个人看上去有些白发。
      “嗨,再有十年才能出宫呢,莫说那远的话了。当日在储秀宫时,可是十三爷交代了要关照你的,后来事发严重,只得秉公处理,那几个小太监后来都遭了十四爷的打,不过因为惠妃娘娘杂家才未受罪,这皇家的事情,没那么简单的……”他摆了摆手,便要告辞。

      我看着他摇摇晃晃回了钟粹宫,觉得一切事情都好像如他的身影般,摇曳多姿,犹远似近。
      斜阳微暮,宫门一扇扇地开向远方,到底是什么带我来了这里,有怎样的命运等着我,又该如何在这人情似纸的宫中自处,谁才是我在这里轮回之钥呢?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无限苍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九)独坐斜阳人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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