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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终战烽火连天 天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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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墨色尚未褪尽,只有极淡的一抹灰蒙浮在群山之巅。
一声沉闷的炮响划破寂静,敌军最后的总攻,轰然开启。
无数炮弹自山下阵地呼啸升空,狠狠砸在断云隘的防御工事之上。碎石与泥土冲天扬起,黑烟滚滚笼罩整片隘口。祁烬珩立于高台,甲胄沾着昨夜凝结的露水,小臂旧伤被震动牵扯,尖锐的痛感一阵阵传来,他却纹丝不动,目光牢牢锁死山下汹涌扑来的敌军。
“敌军全线冲锋!”传令兵嘶吼着来回奔走。
敌军士兵如同潮水,从正面、东西两翼同时压上,嘶吼着冲向残破的石墙。残存的守军举枪迎击,枪声连绵不绝。子弹呼啸,刺刀碰撞,惨烈的白刃战再次在工事之间爆发。
陆聿桢持佩剑护在祁烬珩身侧,盔甲溅上血点。“少帅,敌军攻势比预想更加猛烈,左翼防线压力巨大!”
“调预备队增援左翼,死守要道!”祁烬珩高声下令,“再撑片刻,援军就在不远的山路!”
士兵们咬牙死战,弹药飞速消耗,很快不少人只能端起刺刀迎敌。阵地反复易手,每一寸焦土,都浸染鲜血。
山道之上,顾砚桢早已带着担架队在预定位置待命。听见隘口传来接连不断的炮火声,他攥紧担架木杆,转头看向身侧待命的队员。
“稳住,伤员马上就会送下来,动作轻,速度快!”他目光望向城内方向,心底惦念着女校避难所里的沈知茉。
云城老城,警报声传遍街巷。
孟令仪守在女校避难所内,安抚着受惊的老人与孩童。她声音温柔,一遍一遍轻声宽慰,将孩童护在内屋,隔绝外面传来的炮响。她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心底默默牵挂江宗柏。
沈知茉带着妇人守在物资库房,绷带、清水一一备好,随时等候伤员入城。她偶尔抬眼望向山道方向,心中记挂顾砚桢的安危。炮火声阵阵传来,震得窗纸微微颤动,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继续整理包扎布条。
书塾救护点,苏纾晏守在入口。温疏禾守在内堂,提前铺好干草,摆放好水罐。
“伤员来了!”远处一声呼喊响起。
第一副担架被抬入城门,担架上的士兵浑身是血,意识已经模糊。苏纾晏立刻指挥分流,声音冷静清晰:“重伤,送往江大夫医馆!”
担架队员快步穿梭,顾砚桢走在队伍最前方,额角渗满汗水,小心稳住担架,避免晃动伤者伤口。
医馆内灯火长明。江宗柏早早等候在厅堂门口,手臂上的绷带还带着旧迹。伤员一被抬入,他立刻上前诊脉,许清芜手持油灯紧随其后,快速备好草药与布条。
“伤口贯穿,大出血,立刻止血!”江宗柏语速急促,俯身开始清创。
许清芜稳稳举灯,目光落在伤员血肉模糊的创口上,强压心底的震颤,快速递上草药。厅堂之内,伤员接连不断被抬进来,呻吟声此起彼伏。廊下空间全部占满,连庭院的地面都铺上干草安置伤者。
孟令仪安顿好避难的众人,抽空提着一桶清水赶往医馆帮忙。穿过街巷时,炮火的余响持续从山隘传来,她脚步匆匆,心底始终悬着江宗柏的安危。抵达医馆,她默默帮忙清洗污布、递送清水,偶尔抬眼望向正在抢救伤员的江宗柏,眼底藏着隐忍的情愫。
战场之上,断云隘的防线几度濒临崩溃。祁烬珩亲自带兵冲入缺口,佩剑挥开扑上来的敌军士兵。飞溅的血珠落在他衣摆,小臂伤口再度崩裂,温热的血液顺着手臂淌落。
“少帅!不可再往前!”陆聿桢奋力挡在他身侧,斩杀一名逼近的敌兵。
“隘口不能破。”祁烬珩声音沙哑,目光坚定,“再坚持,援军将至!”
山下敌军主将见久攻不下,愈发疯狂,不断驱使兵力一波波冲击防线。守军伤亡持续增加,可没有一人后退。
老城这边,陆知屿穿梭在医馆、书塾、女校三处救护点之间。一手持记录本,一手记录伤亡、物资消耗,同时维持街巷秩序,防止人群慌乱。他抽空来到女校,远远看见沈知茉忙碌的身影,又看到守在内院的孟令仪,简单确认避难所情况,继续奔赴下一处。
战事从清晨持续至午后。阳光穿透硝烟,变得黯淡无光。
就在守军体力濒临耗尽,弹药几乎告罄之时,远处群山之间,忽然响起一阵清晰的号角声。
悠长浑厚的号角,穿透枪炮轰鸣,飘到断云隘的所有人耳中。
陆聿桢猛地抬头,向着号角传来的方向眺望,声音难掩激动:“少帅!是援军的号角!援军到了!”
祁烬珩抬眼望向远方山径,看见山林间扬起烟尘,援军的旗帜自山道尽头缓缓出现。
“援军抵达!”他高声呐喊,声音传遍各处阵地,“诸位,反攻!”
残存的守军士气暴涨,嘶吼着发起反击。援军自敌军侧后方突袭,敌军腹背受敌,原本猛烈的攻势瞬间崩塌。敌军阵型大乱,士兵惊慌溃散。
炮火渐渐稀疏,厮杀声慢慢减弱。
云城老城,有人听见号角,愣在原地,而后压抑许久的低低的啜泣声,悄悄在街巷蔓延。
孟令仪停下手中的活,望着远山,轻轻呼出一口气。沈知茉攥紧手中布条,眼眶微红,下意识望向山道,寻找顾砚桢的身影。顾砚桢刚刚抬完一副伤员担架,远远看见女校方向的人影,心头一松。
医馆内,江宗柏刚刚稳住一名重伤士兵的伤势,听见外面传来欢呼声,动作一顿,缓缓抬头。许清芜举着油灯,眼底浮起泪光,轻轻握住他完好的那只手。
苏纾晏站在书塾天井,望向远山。风拂过那盆兰草,叶片轻轻摇晃。
战火,终于走向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