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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兵降临 春风漫过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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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漫过灌江口的原野,芳草漫到脚踝,漫山的桃杏开得如云霞。瑶姬寻了这样一个晴好的日子,只单独带上杨戬踏青。
她心里存着一番思量。这些日子,她看得分明,少年的心思牢牢拴在月宫那道影子上,日夜描摹,暗自惦念,长此以往,只会困在这份求而不得的念想里,白白磋磨自己。瑶姬打算借着这一趟出游,慢慢开导他,告诉他天地辽阔,世间可求索的大道、可奔赴的前路何其多,莫要执念于一份本就不该生出、也绝无结果的奢望。
一路行去,溪流叮咚,鸟雀在林间起落。瑶姬走在前头,步子放缓,侧头看向身侧清隽沉静的儿子,语声柔和,徐徐开口:“戬儿,你看这山河万里,春生秋落,四时流转各有归处。人这一生,能求的东西很多,读书明理,习得本领,守心中正道,护身边亲人,皆是去路。有些幻影,遥远虚妄,本就不属于你,不该放在心上苦苦追索。”
杨戬垂着眼,指尖捻过一根初生的草叶,闻言抬眸望向她,目光清明,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懵懂,一句反问直直递到瑶姬面前:“娘若是说她是虚妄、本不存在,那娘笔下那幅画,又是从何而来?不曾亲眼见过,如何能画出那样的眉眼?”
瑶姬一怔。
春风吹起她鬓边的发丝,步摇珠玉轻响,她一时竟哑口无言。她原想好一肚子劝诫的话,预备一点点化开少年心底的执念,却全然没料到,杨戬心思这样剔透敏锐,一句话便戳破了她委婉的说辞。
她望着眼前的孩子,心底重重一叹。杨戬太聪明了,心思深沉,洞察藏在表象之下的东西。
返程的马车上,一路再无多言。回到家中,待孩子们各自回房,院落静下来,瑶姬寻了杨天佑,同他坐在灯下,低声商议这件事。
“戬儿心思通透,瞒不住太久了。” 瑶姬指尖攥着衣袖,眉间凝着纠结,“我在犹豫,要不要将我的来历、神族的事告诉他。若是说了,以他执拗的性子,知晓仙凡之别、知晓月宫那位的存在,怕是会生出妄念,拼尽全力,想要去触碰那遥不可及的太阴仙子;可若是一直瞒着,这份执念压在他心底,无人开解,他会一辈子困在这里,耗损自己。”
杨天佑握住她的手,眉头紧锁,尚未想出稳妥的答复,祸事已然自九天之上悄然落来。
瑶姬下界追缉三首蛟之时,天上光阴缓慢,不过二十日,人间却悠悠淌过二十年。她早便嘱咐灶神,以自身神力封住他的灵识,不许他主动将自己在凡间成婚生子的消息上报天庭。只是灶神掌一家气运记录,香火簿自有天道规制,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有一缕居家影像,不受灶神主观掌控,自动流转汇总至凌霄的天枢台。瑶姬能封住灶神的口,却堵不住这天道自带的气运留痕。
二十年人间岁月沉淀,零散的影迹慢慢叠加,终于在天枢台上凝出清晰图景,被值守的仙官一眼勘破,火速呈报到玉帝座前。
消息递到凌霄宝殿,玉帝震怒。
瑶姬本是他的胞妹,执掌欲界四重天,身负神职,却私自滞留下界,与凡人结为连理,孕育子嗣,触犯天条。玉帝当即下旨,命大金乌、二金乌领兵,会同天蓬元帅,点一万天兵,下界捉拿瑶姬归天。
领了法旨,众仙各自筹备。天蓬元帅素来知晓,瑶姬与广寒嫦娥乃是知己。他心中掂量,大金乌性情酷烈,杀伐果决,只遵玉帝旨意,不讲半分旧日情分,此番下界,怕是不留余地。天蓬心中念着嫦娥,虽素来少有机会同她深交,心底却一直存着几分倾慕,便借着点兵前的间隙,独自往广寒宫走了一趟。
广寒清冷,桂香悠悠。嫦娥正独坐桂下,石案上摆着一坛新酿的桂花酒,本是等着瑶姬办完差事归来,二人对坐小酌。听闻天蓬带来的消息,嫦娥指尖一顿,酒勺轻轻落在玉盏之中。
她一直以为瑶姬只是追缉三首蛟,事情了结便会重返天庭。那日瑶姬匆匆辞别,只说妖龙逃脱,要即刻下界,来不及多说半句,她还静静等着故人归来,没想到一别之后,瑶姬竟在凡间有了归宿,还惹下这天条大祸。
嫦娥抬眼看向天蓬,语声清泠,带着恳切的托付:“劳元帅暗中周旋。玉帝旨意此刻只定下捉拿瑶姬,尚未言明其余惩处。大金乌性子狠绝,恐会殃及无辜,还请元帅多多照拂,尽量保全她凡间一家。”
天蓬应下了她的嘱托。辞别嫦娥,转身离去调度天兵。
嫦娥一刻不敢耽搁,立刻唤来玉兔:“你即刻动身,赶在天兵动身抵达灌江口之前,往瑶姬家中送口信,叫她早做准备,万万不可耽搁。”
玉兔领命,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雪白流光,奔赴人间。
另一边,凌霄殿内,七仙女小七听闻玉帝的命令。小七自小在天庭长大,素来亲近瑶姬,听闻要发兵捉拿,心里焦急,也悄悄寻了机会,瞒着众人,驾云匆匆往灌江口而去,想抢先一步报信。
灌江口杨家院内,一阵白光一闪,玉兔落在廊下。它化出半人模样,神色慌张,飞快将天庭发兵、大金乌领兵前来捉拿的消息,一字不差转述给瑶姬,捎带上嫦娥的叮嘱,说完不敢久留,转身再度遁入风中,赶回月宫复命。
杨蛟、杨戬、杨婵都看见了凭空出现又转瞬离去的玉兔,三个孩子又惊又懵,面面相觑,院里的气氛一瞬间绷到极致。
瑶姬心神一沉,没有多余时间怅然。她迅速定下心神,立刻吩咐下去,遣散家中所有仆役,每人分发银两,叫他们速速四散逃离,不要在此处停留,免得被天兵牵连。
她取出贴身收好的那件先天法宝 —— 天眼,交到杨戬手中。这是盘古左眼太阳精魄所化,是她执掌欲界之时,执掌的法务。
瑶姬早已想好逃生的去路:阐教元始天尊隐居昆仑玉虚,西方灵山佛门以如来佛祖为尊;阐教、西方佛门,都不掺和天庭内部的责罚纷争,三方势力分庭抗礼,天庭不会贸然前去讨要人。
她定下两路分开逃亡,分散追兵注意力:杨天佑带着杨蛟向西,奔赴灵山,投奔佛门寻求庇护;杨戬带着年幼的杨婵往东,去往昆仑山玉虚,拜元始天尊为师。而她自己留下来,等候天兵,以自身承接天条责罚,用自己,给亲人挣出逃亡的时间。
“我不走!” 杨天佑声音发颤,攥住瑶姬的手腕,哪里愿意抛下她独自逃生,“要走一起走,我怎能留你一人面对天兵!”
瑶姬眼眶微热,却心意已决,耐着性子轻声劝他,几番拉扯,杨天佑终究拗不过她的决绝。
不多时,天边又落一道彩云,小七匆匆赶来,再次确认消息,叮嘱瑶姬小心,见他们已经开始安排出逃,便不便久留,匆匆告辞返回天庭,免得被玉帝察觉她私通下界。
孩子们方才的震惊慢慢化作惶恐,泪水止不住往下掉,却也知晓大祸临头,咬着牙,抓紧收拾简单行囊。
瑶姬避开旁人,单独拉过杨戬,低声将自己神族的身世、执掌欲界四重天的过往,一一对他说明。这是她第一次,把藏了二十年的秘密告诉孩子。她看着杨戬沉静的眼睛,郑重托付:“戬儿,你天资过人,这一路凶险万分,切记,一定要护好杨婵。”
杨戬紧紧攥住掌心冰凉的天眼,重重点头,把这句话刻进心底。
安排已定,杨天佑忍痛领着杨蛟,转身向西疾驰;杨戬牵住吓得发抖的杨婵,向着西北昆仑的方向而去。兄妹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原野的林木之间。
瑶姬独自立在空落落的宅院之中,遣散的仆人们早已四散逃远。她静静站在庭院中央,等候天兵降临,为远行的亲人拖延时间。
不过片刻功夫,天际风云翻涌,浓黑的云层沉沉压落,遮去春日天光,日光被黑云吞没,天地之间一下子昏暗下来。隆隆仙甲碰撞之声自云端传来,一万天兵列阵,旌旗蔽空,煞气铺天盖地笼罩整个灌江口。
附近的百姓仰头望见这般异象,吓得瑟瑟发抖,慌忙关门闭户,躲在家中不敢出声。大金乌立于云头,目光冷冽,俯瞰下方院落。捉拿瑶姬的天兵,已然到了。
黑云如万重铁幕,沉沉覆压在灌江口上空,日光被彻底吞噬,四下里只有一种死寂的灰黯。罡风卷着云气在半空翻涌,旌旗猎猎,甲刃相撞的铿锵声响,顺着风一层层铺落大地,当真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
云阵正中,大金乌一身赤金神铠,周身萦绕灼灼流火,当先踏出阵列;二金乌立于左翼,火焰收敛,神色冷硬;天蓬元帅持上宝沁金耙,守在右翼,目光沉沉望向下方院落,心底记着嫦娥托付,暗自留神局势,只盼能寻到机会缓上一缓。一万天兵分列云间,刀戈如林,煞气漫过屋舍、田垄,远近村落里的百姓屏住呼吸,连啼哭都不敢发出。
大金乌居高临下,声如惊雷,滚滚砸落凡间:“瑶姬!玉帝有旨,你身掌欲界神职,私配凡人、诞下孽嗣,触犯天条!速速束手就擒,随我回凌霄领罪!”
瑶姬立于庭院中央,脊背挺得笔直,面上没有半分退缩。她本就做好独自受罚的打算,一声不答,仙力骤然铺开,淡紫流光自周身腾起。下一刻,她纵身迎上云端天兵,仙法翻涌,和一众天兵缠斗起来。她昔日执掌欲界四重天,修为深厚,一时之间仙光纵横,天兵竟一时难以合围。只是她不曾存下杀心,只想着拖延时辰,给孩子们多争取一点路途上的生机,久战之下,渐渐落入下风。
不多时,数名天将合力锁死她周身仙脉,重重仙索缠上她四肢,将她死死摁住,押到大金乌面前。
大金乌目光扫过空空荡荡的院落,眉峰一凛:“其余人呢?杨天佑,还有你那三个孩儿,去了何处!”
瑶姬心头一紧,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大金乌见状,立时传令:“二弟!你领三千天兵向西追击,捉拿杨天佑与杨蛟!其余偏将,带四千兵卒往东方向搜捕杨戬、杨婵!务必全部捉回,不得放走一人!”
两队天兵领命,转瞬化作两道流光,分头疾驰而去。
另一边,向西奔逃的杨天佑与杨蛟脚力不及仙兵,二金乌速度极快,火焰遁光转瞬便追上二人。一番缠斗,凡人血肉之躯怎敌上古金乌神力,不消多久,父子二人便被捆缚,押回院中。
瑶姬一眼看见被仙绳捆住、满身尘土的丈夫与长子,心口猛地一抽,情绪瞬间翻涌,声音发颤,向着大金乌高声哀求:“此事罪责全在我一人!是我自愿滞留凡间,与他们无关!求你放过天佑,放过蛟儿!”
大金乌闻言,面上浮起冰冷的嗤笑,厉声呵斥:“仙凡私通,一脉同罪,何来无辜?神族法度,岂容你私情撼动!”
这话撞在杨蛟耳中,少年本就勇武刚烈,一路逃亡早已憋了满腔怒火,此刻听见大金乌这般羞辱爹娘,双目赤红,奋力挣动捆住他的仙索,嘶吼着就要扑上去拼命:“你这恶鸟!”
仙绳只是捆缚,并未封他气力,他猛一发力,竟挣开半截束缚。大金乌不耐,抬手祭出赤火离光枪,枪尖裹挟焚天金乌之火,随手一记横扫。
一声沉闷巨响,杨蛟连一声完整的怒喝都没能落下,身躯便被火光狠狠掀飞,重重摔落在青石地上,再也不动。
“蛟儿 ——!” 杨天佑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儿子在自己眼前殒命,心口剧痛如撕裂。
瑶姬见长子倒下,悲恸冲散了被仙索禁锢的力道,猛地发力,震开两旁押着她的天兵,踉跄着想要奔到杨蛟身侧。
大金乌见状,提赤火离光枪,枪尖凝起灼热金焰,直刺瑶姬心口,要将她重创。
电光石火之间,杨天佑不顾一切挣脱身边天兵,纵身扑上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在瑶姬身前。
枪尖烈焰贯体而过。
杨天佑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火光,缓缓垂落目光,最后望向瑶姬,唇间似想再说一句珍重,气息却一瞬散尽,直直倒下。
瑶姬僵在原地,看着相继倒下的丈夫与长子,五脏六腑像是被生生揉碎,剧痛席卷神魂,她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泪水混着恨意漫上来。
而往东逃亡的杨戬,自小便心思缜密,聪慧远非常人。他牵着吓得浑身发抖的杨婵,没有一味埋头狂奔。他专挑沟壑密林、岔路繁多的山野走,避开开阔大道;路过溪流便特意踏水而行,抹去脚印,还刻意几次改换方向,留下虚假踪迹,引开沿途散兵的搜捕。一路之上,他时时留意天际云光,只要察觉到仙兵遁光,便立刻带着妹妹藏进幽深岩穴,屏住气息,以草木泥土遮掩二人气息,靠着这份冷静机敏,竟好几次躲开了搜捕的天兵。
带队追捕杨戬兄妹的这名天将名叫玄真,本是青丘狐族出身,最擅惑心幻术,幻化皮囊乃是天生本事。他几番搜捕都被杨戬布下的假踪迹引偏,心中焦躁,当下便生出一计。他暗自运转狐族幻化之术,身形容貌、衣饰神态尽数化作瑶姬模样,连语调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独自走上前方山道,放缓步子,柔声向着前方密林呼唤:“婵儿,戬儿,为娘在这里。”
密林之中,一路紧绷、满心惶恐的杨婵听见熟悉的声音,心中一喜,再看见那一道酷似母亲的身影,再也按捺不住,从藏身的树后冲出去,哭喊出声:“娘!”
这一声呼喊,彻底暴露了藏身之处。
杨戬瞳孔骤缩,心头警铃大作,想要拉住妹妹已然晚了。玄真眼底掠过一丝得色,一声令下,埋伏在四周的天兵齐齐冲出,仙网凌空铺开,瞬间将兄妹二人牢牢困住。
不多时,玄真押着杨戬、杨婵,赶回了灌江口的宅院。
院中青石地上,静静躺着杨天佑与杨蛟的躯体,血腥味混着金乌火焰灼烧过后的焦气,漫在风里。杨戬一入院,目光扫过地上的亲人,又看向被仙索锁着、痛到近乎失神的瑶姬,攥紧了掌心那一枚温热的天眼,脊背绷得笔直,一言不发,眼底翻起沉沉寒浪。
天蓬立在云侧,看着眼前惨状,眉心紧蹙,心底暗叹,终究还是没能拦下这场悲剧。
大金乌看着尽数捉拿归案的一家人,赤火离光枪往地面一顿,震起碎石,冷声道:“全部拿下,押回凌霄复命!”
大金乌目光落在被仙网缚住的杨戬、杨婵身上,赤火离光枪枪尖的金焰跃动不休。杨天佑、杨蛟已然殒命,在他眼中,这两个孩童同样是瑶姬犯下天条留下的祸根,斩草便当除根,免得日后留下隐患。他提枪便要上前,灼人的热浪先一步席卷向兄妹二人。
“且慢。”
天蓬跨步上前,横耙拦在大金乌身前,语气听上去带着几分贪功的急切,“大殿下,此番捉拿瑶姬,是你主领大军,功劳大半归你。我同来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半分功绩都捞不到。这两个小鬼,交由我来处置吧。”
大金乌侧头瞥他一眼,见他这般模样,只当他是急于讨赏、急功近利,心底掠过一丝嗤笑。不过是两个凡人稚子,谁动手结果都是一样,倒也没必要和天蓬相争。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收了枪上的火焰:“也好,便交给你。速办,莫要耽搁回凌霄复命的时辰。”
一旁被仙索锁着的瑶姬,方才眼睁睁看着丈夫长子身死,心神早已碎成齑粉,此刻见大金乌要对杨戬、杨婵下手,她拼尽余力挣扎,仙索勒得她肩臂皮肉生疼,声音嘶哑破碎,泪水滚滚而下:“不要…… 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儿!罪责都在我,要杀便杀我一人!”
天蓬垂眸看向她,面上浮起一层无能为力的遗憾,轻轻摇了摇头,他缓步走到杨戬、杨婵面前,宽大的衣袖掩住掌法,不动声色,两道极淡的青光悄无声息印在兄妹二人心口。这便是催龄掌。
掌法落定的一瞬,杨戬、杨婵身躯一软,双目阖上,气息瞬间寂灭,脉搏、生机尽数隐匿,如同已然断气。这术法玄妙,但凡仙识、神火探查,都只能读出身死的结果,看不出半点异样;只待两个时辰之后,术法效力流转,他们周身筋脉会自行断裂再重凝,身躯凭空年长十岁。
“好了。” 天蓬收回手,淡淡开口。
大金乌示意身侧两名天兵上前查验。天将伸手探了探二人鼻息,又以神火扫过他们神魂,仔细探查一番,回身躬身回禀:“殿下,生机尽绝,确是死了。”
大金乌再无牵挂,不再多看地上几具 “尸体” 一眼,下令收兵。仙索牢牢锁着瑶姬,她浑身僵冷,目光空洞地望着不远处垂倒的一双儿女,再没有半分挣扎,一颗心早已随亲人一同死去,只剩一具麻木躯壳,任由天兵押解,跟着大队云兵,向着凌霄宝殿的方向归去。
黑云渐渐随着天兵的离去缓缓散开,灌江口这片庭院重归死寂。青石地上,静静躺着杨天佑、杨蛟,还有气息被催龄掌封存、如同亡者一般的杨戬与杨婵。风掠过空荡院落,只剩淡淡的焦火余味,缠绕在冷冷的残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