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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开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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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两次造谣封号,不仅没有让江余收手,反而让他心底的偏执和怨恨彻底发酵。
他太不甘心了。
自己拼尽全力想讨一点所谓的公平,最后只剩一无所有、狼狈拮据。
陈泽安仅凭背后的资源人脉,就能轻轻松松抹平所有负面,永远清白无瑕。
既然阴的、暗的、舆论的方式,都拉不下对方半分体面。那就动手。真枪实弹地和对方打一次。
下定决心之后,江余开始疯狂攒钱。
原本就拮据的生活,被他过得更加苛刻。
接下来一周,每日三餐,全部是便利店两块多的廉价面包。
傍晚放学,天色漆黑,寒风刺骨。
江余避开学校监控和相熟的同学视线,独自走到校外老旧街区。
巷口路灯昏暗,街边店铺杂乱,常年聚集着几个无所事事的街头混混。
他提前联系过人,走到巷尾摆着台球桌的位置。几个染着浅色头发、吊儿郎当的少年抬眼看他。
领头的混混叼着烟,语气散漫:“找我们?”
江余面色冷沉,压低声音:“帮我堵个人,教训一顿,别下重手,吓唬为主。”
“谁啊?你们学校的?”
“北衡一中的,陈泽安。”江余说,“放学固定走这条巷。”
混混挑眉,嗤笑一声:“那不是你们学校那个优等生?堵他干嘛,得罪你很深?”
“不用问原因。”江余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现金,是他饿了整整几周攒下来的所有积蓄,“钱在这里,事成全部给你们。”
领头的伸手数了数钱,笑得随意:“行,没问题,这点小事包在我们身上。”
江余盯着他们,冷声叮嘱道:“我不出面,躲在暗处。你们动手之后场面乱一点,我再悄悄补两脚,别让人认出我。”
“懂懂懂,怕被牵连嘛。”混混摆摆手,“放心,专业的。”
谈妥之后,江余转身离开巷子。
他提前准备了口罩和帽子,藏在书包最底层。
他不想留下任何破绽,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是他主导,尤其是陈泽安。
他想看着对方莫名其妙受挫、狼狈难堪,却永远查不到幕后是谁。
连续两天,江余踩点蹲守,确认陈泽安的放学路线和时间,分秒不差。那条窄巷偏僻无人、少有路人、没有民用监控,是完美的动手地点。
周三傍晚,暮色沉沉,深巷阴风阵阵。
江余提前戴好口罩,帽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缩在巷尾最隐蔽的拐角暗处,屏息藏匿。
整条巷子死寂阴冷,只有风吹墙面的呼呼声响。
没过多久,轻盈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泽安背着书包,独自走入深巷。冬日天黑得早,巷中光线昏暗,他眉眼清淡,神色淡然,依旧是那副万事不惊的模样。
“上。”
随着一声低喝,巷边埋伏的几个混混一拥而上,直奔陈泽安而去。
躲在暗处的江余攥紧手心,眼底压着戾气,静静等着看对方狼狈受挫的画面。
可下一秒,预想的拉扯、争执、慌乱,完全没有出现。
巷子里骤然冲出几道黑衣身影,动作利落迅猛。
不过短短两三秒,接连几声沉闷落地响。
那几个拿钱办事的混混,甚至没来得及靠近陈泽安半步,全部被利落放倒在地,疼得蜷缩哀嚎,一时根本爬不起来。
江余瞬间僵在原地。
暗处保护?保镖?
他脑子轰然一空,彻底懵了。
他从来不知道,陈泽安身边居然配有贴身安保暗中随行。
慌乱之下,他忘了躲藏,口罩帽子遮得严实,身形突兀地从拐角走出来,想看清眼前的状况。
就是这一步,彻底暴露。
几名安保视线瞬间锁定他。
昏暗深巷、傍晚无人、全程蒙面、鬼鬼祟祟藏身死角。
在所有人眼里,他和滋事混混就是一伙人。
没有任何犹豫,两名安保快步上前,动作克制却强硬,直接伸手将他摁倒在地。
冰冷粗糙的水泥地狠狠蹭过他的手肘和膝盖,瞬间擦破皮肤,血丝慢慢渗出来。
他被摁在地上,呼吸受阻,根本来不及开口解释。
全程不过十秒,所有滋事者全部制服。
巷口那头,陈泽安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他脚步没停,径直走出深巷,坐上等候在外的私家车,彻底离开。
安保确认现场无人再闹事,便迅速撤离,没有过多纠缠。
喧嚣落尽,深巷再度死寂。
只剩下江余一人,狼狈趴在地上。
口罩歪到一边,脸上沾着灰尘,手肘膝盖破皮淤青,浑身冰冷酸痛。
他仰头看着空荡荡的巷口,冷风灌满口鼻,心底的憋屈、愤怒、荒唐、不甘,齐齐炸开。
他躲在暗处、遮头遮脸、小心翼翼布局。
最后,混混被打、事情败露、他自己被摁在地上受辱受伤。而陈泽安,毫发无伤、不知情、无波澜、依旧干干净净。
所有恶果,全部他一人承担。
第二天他到学校的时候,胡琴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了,脸色比上次值日扣分时还沉。
“江余,来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不止胡琴一个人。校长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份材料。
江杰也在,站在窗边,背对着门,江余进门的时候他没回头。
胡琴看了江余一眼,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昨天放学后门巷子里的事,还有之前校园墙上的帖子,学校已经查清楚了。发帖IP、小号记录、巷口监控、那几个混混的口供,全指向你。学校那边也收到了家长反映,要求彻查。”
江余站在门口,没动。
江杰这时候转过身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直静静注视着江余。
江余心虚地移开眼,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声音比上次在走廊训他时低了很多,也平了很多。
江余没接话。
“我说,再敢惹一次事,你就别读了,直接去打工,这话我说过没有?”江杰道。
“说过。”江余声音很轻。
“那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江杰说完这句,没再看江余,转向教导主任,语气里带着疲惫:“校长,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没意见。这孩子我是管不了了,该开除开除,该记档案记档案,我不护着他。”
校长点了点头,把材料翻了一页:“江余之前值日扣分、打架,已经背了一个校级警告处分在身。这次造谣同学、校外聚众滋事,数罪并罚,学校研究决定,予以开除学籍处理。”
胡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把那张处分通知递过来。
江余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一个个往眼睛里扎。
他没说话,把通知折了一下塞进兜里,转身出了办公室。
江杰跟在后面出来,在走廊上叫住他。
江余停下来,没回头。
“我下午来接你,把你东西收拾了。”江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江余没应声,往教室方向走了。
公告第二天张贴在校公示栏。
【高二七班江余,多次恶意造谣同学、校外聚众滋事、扰乱校园风气、情节恶劣,予以开除学籍处理】
寒风刮过公示栏,纸张边角微微作响。
江余站在楼下,远远看着那行刺眼的字,浑身冰冷。
他被开除了。
彻底没书读了。
失业、拮据、饿肚子、被打、受伤、造谣反噬、最后被学校彻底开除。
他的人生跌入无底泥潭。
他一无所有,陈泽安毫发无损。
所有不幸、所有狼狈、所有绝境,根源全是陈泽安。
眼底最后一点细碎的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化不开的、冰冷彻骨的恨意。
寒风扫过空旷的操场,冷地扎进骨头里。
江余死死盯着公示栏,在心底一字一句,咬牙记下。
陈泽安。我这辈子,永远记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