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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名流暗涌与慈善请帖   清 ...


  •   清晨的陆公馆餐厅内,薄雾笼着窗外挺拔的冷杉。

      挑高的大理石餐桌前,陆执身着墨黑衬衫,袖口整齐挽至小臂。银质刀叉在他指间平稳划动,切下纹理分明的牛排,动作沉肃无声。

      高铭立在侧前方半步,扶了扶金丝眼镜,翻开平板电脑低声汇报道:“昨夜赵夫人推掉法国主厨提前两月定好的甜品宴,指名要请少夫人主理宋代点茶。”

      陆执手上的银刀未停,神色未变,只沉沉应了一声:“嗯。”

      “不仅是赵夫人。”高铭语气中透出几分敬佩,“昨夜温家茶歇散场后,李太太、周夫人等几位世家夫人的内线,几乎打爆了沈律师那边的预留通道,都在打听少夫人新品牌‘叙香斋’的开业席位。”

      “即便目前尚未对外开张,私房茶宴的预定名单也排到了下个月。基础客单价一千八百八十八元一位的清欢席,成了各家女眷私下难求的硬通货,甚至有人递话愿出八千八百八十八元的天元席顶格溢价,只求少夫人能破例主理一场茶百戏。”

      昨夜那一盏惊艳满厅的兔毫盏与江南烟雨图,已在京圈顶层的贵妇圈里掀起狂热暗潮。

      陆执切完最后一块牛排,银叉轻点骨瓷盘沿。他抬起凤眸,削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微弧。

      “他要开叙香斋,就由着他做。”陆执声线低平,看向候在一旁的总管家,“陈伯,后厨备给他的冷萃特供冰泉,从今天起加倍调配。”

      陈伯微微躬身:“老奴明白,已吩咐每日清晨直供两倍份量。少夫人昨夜睡得安稳,今晨正在东侧偏厅翻看各家帖子与药食配方,精神极好。”

      陆执颔首,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

      城南温家别墅内,气氛降至冰点。

      “啪!”

      整套价值数十万的英国骨瓷茶具被温云澜狠狠扫落在地,红茶泼洒在米白地毯上,溅开刺目的污渍。

      “凭什么!他凭什么抢我的风头!”温云澜双眼猩红,面容扭曲。昨夜名流茶歇上,他斥资数十万打造的法式甜点塔融化坍塌无人问津,满厅名流轻蔑避退的目光,像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烧得他整夜未眠。

      温云澜踩着满地瓷片走到书房门前,朝着坐在紫檀木桌后的温建勋尖声挑拨:“爸!温叙昨晚分明是故意设局。他仗着进了陆公馆,当着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把断绝关系的公证书甩在您脸上,踩着温家给自己立牌坊!”

      “现在外头都在传温家虐待原配之子、逼他替嫁冲喜。今早赵夫人、李太太直接退了我的插花沙龙,连圈子里平时巴结我的人都在背地里看笑话!温叙这是要断了温家的生路,彻底毁了我!”

      “砸够了没有?”

      紫檀木桌后,温建勋脸色阴沉,将手中的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他商海算计压过狂怒,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斥责温云澜:“沉不住气的蠢货!打碎茶杯能挽回什么?他在茶歇上弄点雕虫小技博得妇人家欢心,就真以为能登天了?在真正的话事人眼里,一个摆弄茶汤的玩意儿能值几个钱!”

      温建勋翻开秘书送来的年度世家慈善酒会名册,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三天后的世家慈善酒会,才是决定温氏生死的战场。”温建勋敲击着桌面上的能源项目策划案,“我们在城东的新能源项目压上了温氏全部现金流,唯一的活路是拿到陆氏旗下信托基金的百亿注资。只要陆执能在酒会上接见我五分钟,温氏的困局立刻迎刃而解。”

      温云澜脸色微白,咬牙道:“可温叙拿出了公证声明,怎么可能帮我们引荐陆氏高层?”

      温建勋嗤笑一声,眼底满是算计:“公证声明又如何?血缘是几页纸能断的?没有温家送他去陆公馆,他连踏入顶层圈子的资格都没有!外界都在传温叙独守空房,陆执那种杀伐决断的千亿掌舵人,怎会把他当正经夫人?他在陆家不过是个摆件罢了。”

      温建勋语气带着傲慢:“酒会那晚全京城世家都在场。我以亲生父亲的身份大摆慈父阵仗当众向他示好,他若敢拂逆生父,就是不忠不孝。陆家最重门风,温叙为了站稳脚跟,也必须乖乖替温家牵线搭桥!”

      温建勋转头吩咐门口的特助:“立刻准备世家慈善酒会的联名请帖送到陆公馆。在随行名册上把温叙的名字排在温家之后,注明温氏长子、随侍父侧。我要让他明白,他走到哪里都是温家的附庸!”

      午后的陆公馆东侧偏厅弥漫着淡淡草木香。

      温叙身着月白棉麻长衫,坐于临窗的黄花梨木案前,执兼毫小笔细细勾画叙香斋首批时令茶点的节气配方,神情沉静。

      门廊外传来脚步声。陈伯双手端着红木托盘快步步入偏厅,眉宇间凝着一层寒意。

      “少夫人。”陈伯躬身开口,“温家派人送来了年度世家慈善酒会的请帖。”

      温叙稳稳收笔,从容搁下毛笔,抬眸看向托盘正中的烫金红帖。

      陈伯低声禀道:“温建勋以生父名义发函,将少夫人列为温家随行附庸,附页上写着‘长子温叙,当念育养之恩,随侍父侧,与温氏同车入席,引见陆氏尊客’。温家特助正候在回廊外等回话。”

      这般措辞,分明是妄图借着慈善酒会,将温叙当成温家攀附权贵的提线木偶。

      回廊转角处,温家特助垂手而立,眼中带着打量。

      温叙连指尖都未碰那张请帖,嗓音清冷:“陈伯,原样退回去。”

      特助快步跨过门槛,堆笑劝道:“大少爷,这是董事长亲自吩咐送来的。慈善酒会非同小可,满京城显贵都在场。您若没有温家车队作倚仗独自入场,外头难免议论您在陆家没有根基、身份尴尬。董事长也是为了您的体面着想。”

      温叙眼底透出一抹讥诮:“体面?温建勋要是真懂体面,昨晚就不会把公证文件当成废纸揣回温家。”

      温叙缓缓站起身,神态清冷而从容:“回去转告温建勋,我和温家在法律与道义上早就两清。世家慈善酒会的席位,陆执昨夜已亲自交到我手中。主桌并列,陆氏法定配偶。我若去赴宴,自以陆家人的独立身份堂堂正正出席,轮不到温家拿附庸请帖对我指手画脚。”

      他眼神微冷,没有半分回旋余地:“带上请帖,立刻滚出陆公馆。”

      特助被这股气魄震慑得额角冒汗,在陈伯冷厉的目光下不敢多言,只得颤抖着捧回请帖,满面灰败地躬身退走。

      偏厅重新恢复宁静,温叙执笔沾墨,神色从容,眼底划过一抹思量。

      陆公馆二楼书房内,光线清冷肃穆。

      高铭将温家被退回的附庸请帖影印件呈至宽大的黑曜石办公桌前。

      陆执翻开信函,狭长凤眸覆上一层摄人寒意。温建勋字里行间将温叙视作提线木偶与冲喜附庸的丑态,在冷光下昭然若揭。

      “温家在城东的新能源项目。”陆执合上文件夹,嗓音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生杀予夺的威压,“通知集团风控部,将温氏企业从战略合作白名单剔除,直接降至三级观察类,全面冻结旗下信托授信。”

      高铭肃立应声:“是,先生。”

      陆执指节在桌沿轻叩一下,淡漠补充:“联系英国萨维尔街裁缝团队,今晚登门为少夫人量体。世家慈善酒会的主母礼服,按陆氏最高规格定制。”

      夜色渐深,公馆大宅陷入沉寂,唯有一层小厨房亮着暖黄灯火。

      案台上陶罐内药香浮动,温叙正用银匙慢搅着文火慢煨的暗香汤,以丁香、白豆蔻与雪梨露调和,专为调理陆执常年应酬受损的脾胃。

      身后传来沉稳平缓的脚步声。

      向来不踏足厨房油烟之地的陆执破天荒缓步走入,高大挺拔的身躯停在温叙身侧。两人肩头在昏黄光晕中微贴,带来一阵清冽沉稳的雪松冷香。

      温叙侧头正欲开口,陆执已递过一杯适口的温水。

      温叙侧眸看去,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黑眸。

      “酒会那天,你跟着我。”陆执立在身侧,低沉的嗓音在静谧的厨房中落下,字字沉稳清晰,“陆家的规矩很多,但你只需要记住一条,凡事有我。”

      厨房空气中暗香浮动,温叙接下温水,指腹触及杯壁融融暖意,心头微澜泛起。

      与此同时,城南一处私密清吧的包厢暗角内,酒杯碰撞声清脆刺耳。

      温云澜戴着墨镜坐在沙发阴影里,将一张巨额不记名支票推向身旁的闺蜜。

      “酒会侍应生那边已经打通了。”闺蜜低声附耳冷笑,“只要温叙当晚端起茶饮,杯底浸透的油性染色剂就会立刻沾上他的衣料。当着全京城名流世家的面,他这身主母行头只会变成擦不掉的污秽笑话。”

      暗流在慈善酒会前夕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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