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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想掏出她那颗伪装的心思来瞧个仔细 别业东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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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业东侧的马球场早已是锣鼓喧天。
孙婉宁轻声提醒她,“婉婉,走,看马球去。”
牵起她的手,快步朝球场寻去。
信王魏宸方才那一瞬的驻足,侍卫东郃都看在了眼里。
“王爷。”
目光朝着几个姑娘的背影扫过一眼,“那位白衣女子便是孙婉宁。”
又低声试探,“可要属下将她带过来......”
魏宸轻碾食指上的墨玉扳指,沉声训斥,“回头自己去领二十棍。”
东郃一凛,看向走远的背影,前额已冒出一层冷汗。
那小东西,那双澄澈的眸子,能映出一泓秋水来,他一眼便认了她。
更别提手腕上明晃晃戴着的碧玉佛珠,那小心翼翼藏在袖口里的裹着白布的手。
尤其是那一缕让自己烦躁了几日的幽香,他岂会认错!
魏宸不再多言,不疾不徐朝马球场踱去。
球场上不停传出欢呼声。
“齐小将军。”
“好球!”
姑娘几个寻了高处的看台,挤在前排。
忽然,正在争夺的球,“嗖”一声直冲不远处看台那一抹桃红而去。
眼看着就要撞中丁婉。
孙婉宁心中一惊,慌忙垫脚伸手一接,“噗!”一声,稳稳接在掌心。
她顿时双眼火星直冒,又“嗖”一声朝球场上那位头束蓝抹额的男子掷了回去。
那男子轻笑,一夹马腹,狠带缰绳,马前蹄高高腾起,一挥球棍,“啪!”一声,球稳稳掼入了洞里。
“好球!”
现场顿时欢呼声一片。
那男子还不忘回头朝丁婉姐妹俩狡黠一笑。
孙婉宁忙侧身查看,见丁婉正轻抚胸口,“呼”长吁一口气,那一刹那,她已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贾珂那坏东西,下来看本姑娘不折了他的手。”
另一侧看台上,魏宸正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目光刚寻见不远处看台上那一抹桃夭红,便瞧见了这惊险一幕,亦不由得眼睑一挑。
刚才那一幕,尽数看进了眼里。
瞥向球场上那马背上那束着蓝色抹额的男子。
“那是何人?”
东郃忙恭恭敬敬回话,“那位是勇毅侯府世子贾珂。”
又指了指看台上那一抹红,“看台上那位是吏部丁侍郎家的傻姑娘——丁婉,也是贾世子未过门的夫人。”
“什么?”
魏宸心头猛的一震。
“未过门的夫人?”
笑意浮在面上,眼底却是一片寒凉。
“傻丫头?”
话未落地,已目光沉沉压向东郃脸上。
东郃忙小心翼翼回话。
“属下将永昌候府都仔细查过了,侯府的确在为丁府那傻姑娘准备嫁妆......几日后便是成亲日子。”
“几日后!”
魏宸冷哼,“你确定你的消息没有错?”
东郃吓得额前、背心业已冷汗津津。
魏宸再次缓缓端起案几上的茶盏,呷了一口。
放下茶杯,目光又冷冷刮向侧面看台上那一抹红。
舌尖逼出两个字,“有趣!”
东郃用手背蹭了一把额前的冷汗,谁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戏耍自己未过门的夫人。
也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
丁婉平静下来,也甚觉困惑。
先前那丁婉,怎就看上了球场上那如此没有教养的货色?
她突然发现侧面看台上,一双黑眸正静静注视她。
四目相对,那双眼底的幽深,藏的满是戾气。
丁婉瞬间头皮发麻,只得下意识摸住糖豆低头装憨。
扯了扯孙婉宁的袖角。
“表姐,走吧,我们走。”
“哟,我说这是谁呢?”
“原来是丁府的傻丫头。”
娇滴滴的挑衅也是挑衅。
“孙大小姐,你总带个傻瓜出门,也不嫌寒碜。”
“哈哈哈哈......”
这种骄横跋扈的二五六,丁婉在小说里见多了。
今日她不想引人注意,尽可能做个小透明。
索性怯生生躲在表姐身后,低头不语,像个受不得惊吓的小猫咪。
孙婉宁只闻其声,便知那是当今国舅——晋国公府的嫡孙女申玥兰,当今皇后的娘家亲侄女。
因她心悦奋威大将军府的齐小将军,偏齐小将军看孙婉宁眼神,总带着暖意,时不时送这送那,所以申玥兰总找她麻烦。
孙婉宁耸肩冷笑。
“有的人生得人模人样,一张嘴,倒能臭出几里地去。”
孙婉宁瞧也没瞧她一眼,牵起丁婉的手,挤出人群,朝后场走。
“你......”
身后那身着水绿色襦裙的申姑娘,一张俏脸已气得变了模样。
“这傻丫头收到景王的请柬没有啊?怕不是来打秋风的吧。”
“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一阵讥笑。
姑娘几个远离了马球场,丁婉依然觉着有双眼睛在不远处盯着自己。
也没了玩乐的心思。
径直朝花厅去,景王魏衍必定在那附近。
还是装傻更安全。
她朝头顶胡乱抛出一粒糖豆,抬起下巴张嘴去接,一时接不住,在草地上跌跌撞撞。
除了让她吃蟑螂、吞毒虫,只要能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正常人,尽可能能装多傻是多傻。
旁人看来,这丫头的确傻得无药可救了。
几步之外有人轻叹,“看,景王殿下。”
姑娘们朝前方眺去,一道清冷的身影,缓步过来。
孙婉宁扯了扯丁婉。
“婉妹妹快别闹了,仔细你手上的伤。”
几步开外,那人身形修长挺拔,一身素白锦袍,头发剃得极短,青黑的发根贴紧前额,线条干净利落,腰间未佩玉,手中缠着一串迦楠佛珠。
双眸深邃,眼尾却温润如水;虽显清冷,但眉宇间净是抹不掉的贵胄气。
丁婉手中尚捏着几颗糖豆,咧嘴冲魏衍傻笑。
他经过丁婉面前,一阵清凉甘甜的奇楠香扫过来。
在离她一步开外的位置驻足,低头瞧着她小脸儿。
他嘴角微微勾起,伸出手,拇指轻轻拭去她嘴角的糖豆屑。
孙婉宁忙扯她衣袖,轻声催促她“还不快叫人。”
“请王爷安。”
听孙婉宁称呼王爷,丁婉也躬身大声唤道,“请王爷安。”
魏衍眉心微微压了一下,一闪即逝,又微微勾起了嘴角。
伸手揉了揉肉丁婉的脑袋,瞧向丁婉那只裹紧白布条的手,又瞥了一眼她左手手腕那串碧玉佛珠。
丁婉微笑着抬起下巴看他,摊开手心。
“呐。”
手心上两颗糖豆送到他胸前。
魏衍一愣,拈起那两颗糖豆捏在手里,又朝她深深一笑,才不疾不徐朝花厅走去。
孙婉宁扯了扯丁婉袖口,“素来衍哥哥,怎就改叫‘王爷'了?“
丁婉一愣,得,叫错。
只怕不会让人看出端倪!
魏衍余光瞧见不远处一抹玄色。
转身迎了过去,忙将手中糖豆塞进了袖袋内。
方才这一切,都尽数看进了魏宸眼里。
躬身行礼,“侄儿恭迎皇叔大驾。”
“皇叔可是稀罕客。“
“今日本王得空,便过来凑个热闹。”
两人行至丁婉和孙婉宁身边时,魏宸驻足看向丁婉。
“这位是吏部丁侍郎府的嫡女,”魏衍怜爱的看向丁婉。
“侄儿自小与丁侍郎府长子丁恒玩耍,时常出入侍郎府,婉妹妹那时便常跟在我们身后。”
丁婉吓得低头看自己脚尖,装憨捏住腰间的糖豆袋。
魏衍骨扇轻摇,嘴角微微勾起,日光落在他身上,罩住一半锦袍,眼尾却冷得出奇。
孙婉宁忙躬身行礼,“请王爷安。”
又暗暗拽了拽丁婉的衣袖。
丁婉丁婉这才像是被惊醒了似的,极不自在的行礼。
“请王爷安。“
魏宸看向她的眼神,不喜不怒,却像锋利的尖刀,要将她剥了皮,掏出她那颗伪装的心思来瞧个仔细。
花厅内,青石凿的曲折水渠石盘,见方足有数丈,盘面清流辗转,贯通整片宴饮区。
男女席位均依水而设,各府女眷的席位靠前,男子们靠后。
席位错落分布,不挤不疏。
鲜果、茶点、酒水依次顺水而来,宾客不需要起身,只待食盘漂到自己面前,便可随手取用。
尽显曲水流觞之韵,实在是风雅。
景王府此番布置,令满座王孙贵女无不惊声赞叹。
不少贵女都朝主位的清冷佛子投去火辣的眼神,也有不少惋惜,可惜了景王殿下不沾凡尘。
一众女眷罗绮飘香,低语浅笑。
永昌候府在京中算中等偏上的门第,位置虽不靠前,但恰恰临窗傍水,清净雅致,主人家很是周到。
一抹绿衣缓缓朝姐妹二人身后而来。
申玥兰俯身在姐妹孙婉宁和丁婉中间冷冷丢下一句,“有本事,一会儿斗诗,你赢了我去。”
“哼。”
一扭腰朝前头席位走去。
丁婉眼尾泛起一丝浅浅的厌恶,怎么这种蠢货,在小说里到处都是。
她今日已是忍了又忍,经不住嘟起嘴,压低声音朝孙婉宁提议,“表姐,赢她。”
孙婉宁凑近丁婉,在她耳畔轻声安抚,“莫要与小人计较。要说作诗,她可不好赢。”
身旁响起女子的声音,音淡如水,却带着些许揶揄。
孙婉宁招呼她,“梁姑娘。”
没错了,梁太傅的嫡孙女梁静姝。
她靠丁婉的上位坐下,压低了声音凑过来,絮絮叨叨说起近日京中传闻。
丁婉垂目,低头玩着桌面的糖豆,不再说话,生怕说错半个字。
“据说,太尉府要与奋威将军府联姻了。”
“太尉府嫡孙女崔玉瑤与那齐小将军,倒是般配得紧。”
中间又隔着丁婉,她暗自打量孙婉宁的神色。
“方才你们走后,球场上的戏,可精彩了,”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试探。
丁婉细细回忆原著。
那申玥兰的确作得一手好诗,但身边这位太傅府的嫡孙女,可是京中出了名的大才女。
说起这位梁太傅,可是当今皇帝魏律和景王魏衍的老师,也是孙婉宁的兄长孙潇宇和丁恒的老师。
至于正位上坐着的正与侄子魏衍低声聊着的那位——信王魏宸,由于是罪太子之子,所以没能进入宗学学堂受习。
但原著好像说,梁太傅和魏宸却是关系最好的。
倒是球场上的戏,她如果没记错,那齐小将军见贾珂击出的球,差点掼中孙婉宁,他在球场上狠狠教训了那小子一番,球直往贾珂脸上撞,贾府那位世子是一脸鼻血下的场。
想到此处,丁婉暗笑,嘴角微微勾起,刚侧头瞥向表姐,竟惊见一杯清酒从孙婉宁的颈项实实在在浇进了背心。
丁婉倏地伸手要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