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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已经慌得心跳不齐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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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他虽在京城各处布下不少暗桩,倒还守规矩,没将手伸向朝堂。”
魏宸的声音陡然转冷,字字如刀。
“他今次既回了京,若是敢将手伸得太远……”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本王便剁了它。”
东郃心头猛的一颤。
咬了咬牙,还是小心翼翼地劝了一句。
“王爷……如今局势微妙,只怕还不是与景正面冲突的时候。”
话音刚落,书房内的气温仿佛瞬间低了几度。
魏宸面色阴沉,目光如刀刮过他的脸,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本王做事了?”
“属下多嘴!”
“啪!”一声,东郃不带一丝犹豫,抬手便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巴掌声格外刺耳。
“够了。”
魏宸冷冷吐出两个字,压下了眼底翻涌的戾气。
“人,给本王盯好了。”
“属下明白!”东郃垂头躬身应下。
“王爷。”他又双手奉上一张泥金请柬,恭敬地递到魏宸面前,“这是景王府今早派人送来的帖子,邀京中王孙贵女,明日去其在郊外的别业,赴曲水流觞之宴。”
魏宸对这类附庸风雅的宴会,素来没有兴趣。
东郃小心试探,“孙府那位姑娘,亦在受邀之列。”
魏宸闻言,伸手接过那张泥金请柬。
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请柬边缘,唇角冷冷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本王,也去瞧个热闹。”
他声音虽平缓,眼底却是一片化不开的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是。”
东郃躬身退了出去。
自那丫头从他手里逃走之后,他的寝殿内仿佛就沾染上了一缕挥不去的幽香,搅得他连日来心烦意乱。
魏宸低笑一声,将桌上那枚杨妃色香囊拈在指尖,眼神幽暗。
他仿佛只需指尖稍稍收紧,就能听见那纤细脖颈清脆的断裂声。
永昌侯府的青灰色高墙近在眼前。
朱红大门敞开着,门楣上四个大字“永昌侯府”,门前两座石狮子十分威风,尽显世家气派。
“小心台阶,”孙婉宁轻声提醒着,搀着丁婉下了车。
门阶下,一位衣着得体、面容温婉的中年妇人正翘首等待。
见两人走近,她双眸温情脉脉地落在丁婉身上。
“母亲。”孙婉宁唤向那妇人。
丁婉心头微动,略带生涩地开口,“舅……舅母……”
这一声轻唤,仿佛戳中了兰氏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眼眶瞬间红了,目光精准地寻到丁婉那只裹着白布条的伤手,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生怕弄疼了她。
“婉婉,我的儿……”
兰夫人声音微颤,眼底满是疼惜,“你受罪了。”
她强忍着泪意,忙侧过身子,引着丁婉往里走。
“来!”
“快进来。宫里来的太医已经到了多时了,正等着给你瞧伤呢。”
中堂内,老侯爷听到密集的脚步声,起身迎了出来。
“祖父。”
丁婉照着孙婉宁,恭敬地欠身轻唤,“外祖父。”
就在抬眼的瞬间,属于原主那份对至亲的孺慕之情如潮水般直冲鼻腔,瞬间润湿了眼眶。
“婉婉……”老侯爷苍老的声音里满是疼惜。
他一身青色直裰,虽须发花白,脊背却依旧挺直,透着武将世家的威严。
“快,过来坐下。”他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搀着丁婉在圈椅上落座。
“景王殿下一早便遣了宫里的太医来瞧你的伤。”
老侯爷温声交代。
景王殿下?
丁婉微微一怔,疑惑地看向老侯爷。
一旁的冬儿眸子一闪,恍然大悟。
“难怪奴婢觉着昨夜那位佛子瞧着眼熟!救下姑娘的竟是景王殿下!”
冬儿笑着微微叩首。
丁碗瞧了一眼手腕上那串温润的碧玉佛珠,不再多问。
太医已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她手上缠绕的白布条。
“万幸,伤口不深,未曾伤及筋骨要害,”太医仔细查验后,众人松了口气。
“微臣给姑娘开些外敷内服的药,这几日切莫用力,将养几日便可痊愈。”
待太医敷好药、重新包扎妥当,孙婉宁便领着丁婉回了自己的院子。
穿过几道幽静的回廊,云汐阁就在尽头处。
日光倾洒,雕花门门扉大开,早有丫头笑盈盈地迎了出来。
孙婉宁搀着丁婉在窗边的矮榻坐下。
榻心的小几上,已经摆满了各式精致的点心。
“用些吧,”孙婉宁柔声哄着,“母亲早早备下的,都是你爱吃的。”
冬儿到了侯府,似乎比在侍郎府还要自在。
孙婉宁屏退了左右,叉起一块果子递到丁婉面前。
“你那位勇毅侯府的贾世子,倒是个能闯祸的。也不知你当初是怎么想的,偏就选上了他。”
她轻叹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与宠溺。
“祖父和父亲也是思虑再三才不再反对,想着既你欢喜,便也随你去了。”
丁婉闻言,瞬间怔住了。
敢情嫁到勇毅侯府去送死,还是原主自己自愿的?
外祖父一家对她如此疼爱,却依然愿意将她嫁入那等虎狼之地去送死,只怕此事背后另有隐情。
丁婉在心里疯狂拍大腿后悔,那本原著她当初只是东拼西凑地看了一点,净挑着腹肌男和香艳部分看了,现在对情节模糊一片,真是悔不当初!
“你也不必急着赶回侍郎府,这两日就在侯府好生养着。”
孙婉宁伸出手,温柔地替她整了整耳边的碎发,话锋一转,“对了,景王府还送来了帖子,邀我们明日赴景王郊外的别业赴曲水流觞宴。”
她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明日带你去郊外散散心,管他什么贾世子、真世子……”
日光倾洒在孙婉宁身侧,光影交错间,她的心思似乎又重了起来。
她垂下眼眸思忖良久,才轻声开口,“只是最放不下你的,还得是恒哥哥。”
“今次若不设法将他调往北境,不知他还能闹出什么样子来。”
良久。
她单手托着下巴,眺向庭院深处,“只是这一去容易,想要回京,怕是就难了。”
言语中满是担忧与不舍。
丁婉脑海中瞬间涌起一段记忆:她这位孙府表姐,似乎钟情哥哥丁恒,虽无婚约,但两人似乎是情投意合的。
可见他到底是闹成了什么样子,才会被设法调去北境巡边?
又或是……京中藏着致命的危险?
景王魏衍的别业,坐落于城南篁岭山下,北倚苍翠山峦,南临碧水河畔。
春日花木复苏,远远眺望,满眼皆是花红柳绿。
辘辘的马车在别业门前稳稳停下,远处马球场上隐隐传来阵阵欢呼声。
孙婉宁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白色襦裙,外罩青圭色轻纱,发间仅簪了一支简单的珍珠步摇。
她素来不喜繁复妆饰,加之如今意中人丁恒远赴北境不在京中,她那份打扮的心思便更是淡了。
她不疾不徐走下马车,待自己站稳,小心翼翼搀扶丁婉下车。
她倒是一股脑的把装扮心思,全用在了这位傻表妹身上。
丁婉一袭桃夭色襦裙,外罩一层乳色轻纱,胸前束同色丝绦,纤姿盈盈。
裙色娇嫩,越发衬得她小脸儿如羊脂白雪般莹润。
发髻简单,只斜簪了一支步摇,长长的流苏轻晃,垂落至肩头。
她踮脚微眺不远处得河畔,嫣然含笑间,活脱脱一个娇软生香、不染半点尘埃的画中娇。
不远处,立刻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讶异低呼:
“哟,那不是丁侍郎府的那个傻丫头么?才多久不见,如今倒大变样了。”
“是与先前......不大一样了。”
“......”
先前每次带丁婉出门,世子夫人总会在她腰间挂一小袋糖豆。
那是怕在外头,旁人顾不得她时,傻姑娘有糖豆吃着,便不至于烦闷。
今日出侯府前,世子夫人照旧给她系上了。
丁婉时不时捏一捏腰间那水绿色的小豆袋,指腹隔着布料捏住粒粒分明的糖豆,像似捏住了一份小确幸。
就在她们身后几步之遥,辘辘的马车声骤然停下。
一抹玄色的身影,不疾不徐地从黑漆描金雕花马车上踏下,墨发用一支鎏金蟒头发簪高高贯起。
腰间垂落的润白玉佩与他玄色蟒纹锦袍极称。
他身姿峭拔,锐眉黑眸,薄唇紧阖,不露半分喜怒,气场甚是慑人。
可谁又知道,在这副带着孤松之气的皮囊下,究竟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算计?
引来不远处碧水河畔的人群中,一阵低低的骚动。
“信王殿下竟也来了!”
门房管事拔高嗓音通报。
“信王殿下到!”
门房闻见,顿时吓得不轻,忙不迭转身往里跑,急着去禀报主子。
别业得内堂,景王魏衍正垂眸盘坐在蒲团上,指腹漫不经心地捻着挂在掌上那串迦楠佛珠。
听着外头的动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爷,摄政王到了!”
直到门房气喘吁吁地禀报完,他面上仍不见半分意外。
不疾不徐地起身,整了整袍子,这才抬步往外走。
现场所有人都慌忙恭恭敬敬拱手行礼,“参见信王殿下。”
丁婉已慌得心跳不齐。
他怎么来了?
忙把头埋得低低的。
裹紧白布条的手,死死缩在袖口里,恨不得整个人都寻条地缝钻进去。
她两指捏紧一颗糖豆,连呼吸都怕惊扰了那人,心里疯狂祈祷:
认不出来,他肯定认不出来。
玄色的锦袍衣摆不疾不徐从丁婉得视线边缘滑过。
一步,两步。
那脚步......似乎在她面前极短暂的顿了一下。
丁婉的背心已经沁出一层冷汗,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咚......”的乱跳声。
一阵松木冷香闯进鼻腔,倒教她脑中一醒。
魏宸手中骨扇轻轻一抬。
“都起来吧。”
“今日都不必拘着,亦不必顾着本王,都各玩去吧。”
“谢王爷。”
众人这才敢直起身。
一个个都下意识敛住了神色,大气也不敢重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