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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王老子来了,本王也不惯着 这傻子,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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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敲门声突兀的砸在门上,紧接着,一道刻薄的老妪嗓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二姑娘,姨娘唤你过去。”
冬儿脸色一变,“是汪姨娘院儿里的钱嬷嬷,”压低声音嘟囔,“昨夜姑娘跑出去,今日只怕又是罚姑娘去跪祠堂。”
她一咬牙,起身朝门口走去。
“吱呀”门轴轻响,门刚拉开一条缝,便是冬儿拔高的嗓音。
“姑娘才受了伤,手掌都要废了,就不能让姑娘静养几日再罚跪?”
那钱嬷嬷也不虚,扬声回她:“这是祖训。”
“祖训也不能要了人命。”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
“死丫头,大清早就嚷嚷人命。姨娘的意思你也敢顶撞,你算什么东西?”
钱嬷嬷的训斥声比手掌掴在冬儿脸上的声音还脆还响。
那声脆响,让丁婉头皮一麻。
长长呼出一口气,她慢条斯理起身,拍了拍襦裙。
台步行至钱嬷嬷跟前,“掌掴我院里的丫头,是祖训还是姨娘的意思?”她脸上,瞧不出喜怒。
钱嬷嬷明显怔了一下,但仗着背后的主子,依旧梗着脖子,从齿缝里挤出字来。
“她一大早说不吉利的话,又顶嘴,老奴才掌了她的嘴!”
齿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理直气壮。
丁婉向钱嬷嬷逼近一步,微微倾身,语气轻柔得让人发毛。
“那钱嬷嬷冲我顶嘴,又当如何?”
“你!”钱嬷嬷被丁婉盯得头皮稍稍有些烫,这个傻子,啥时候这般盯过她!
“是要本姑娘亲自上手吗?”
丁婉侧过身擒起冬儿的下巴,仔细瞧了瞧她脸颊上还带着余温的手印。
“钱嬷嬷,本姑娘今日伤了手。”
目光如刀子,一寸寸刮过钱嬷嬷的脸。
“若要本姑娘亲自上手,落在你脸上的,就不是本姑娘的手板子了。”
丁婉轻抬眼睑,目光一层层收拢,沉沉压在钱嬷嬷眼上。
“冬儿......”
声音陡然转冷。
“拿刀来。”
“是。”
冬儿不带一丝迟疑,转身跨进了卧房。
那钱嬷嬷目光一散。
“你......你想干什么?”
丁婉双眼冷冷,不接她话。
她思忖着,这傻子不会真干出什么傻事来吧?
“老奴自己来。”
又狠急得呼出两口气,抬手“啪”一下,朝自己脸上拍了一下。
丁婉依旧一动不动捕住她的眼角。
那钱嬷嬷只得咬牙再次抬手。
“啪”又一下重重落在她自己另一侧脸上。
她目色沉沉,嘴角下垂,心中有一万个不服。
掴自己的同时,仿佛也咬牙掴在了丁婉脸上。
“钱嬷嬷可是不服?”
丁婉语气中听不出是半分喜怒。
“老奴......不敢。”
钱嬷嬷垂首,身子弯得更低了。
“冬儿,走吧。“
丁婉朝屋内唤了一声。
冬儿愣了一下。
“去祠堂。”
丁婉嘴角勾起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冷意,目光再次将钱嬷嬷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那钱嬷嬷触到丁婉似笑非笑的眼神,又是一颤。
“那老奴......先告退。”
慌忙行礼,脚步浮浮地退出了熙澜院。
走出老远,她才敢回头望了一眼,心里直犯嘀咕:这傻子,怎么和先前有些不一样了?
通往祠堂的连廊,斜斜漏下几缕晨光。
浮尘在光柱中跳跃,除之不净的尘埃,恰如这深宅里躲不开的腌臜。
冬儿跟在丁婉身后,忍不住小声嘟囔:“姑娘与先前……有些不一样了。”
丁婉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放心,跟着你家姑娘,日后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冬儿心头一热,她吸了吸鼻子。
许出了诺言,丁婉自己倒心里一阵发虚,“方才……你还真打算拿刀给我削她?”
“自然不会,”冬儿浅笑着顿了顿,“奴婢知道姑娘不过是吓唬她罢了。”
丁婉轻笑着看了她一眼,“小东西,还挺机灵。”
眼神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怜爱。
“奴婢听府里老仆说,这钱嬷嬷和汪姨娘,起初都是先夫人跟前的丫头,”冬儿狐疑,“都是从侯府带过来的,怎就偏与姑娘过不去了?“
丁婉后背又是一凉。
不远处月洞门后,一双深邃的眼,正冷冷地觑着主仆二人。
方才三人你来我往的交锋,被他尽数看在了眼底。
他胸腔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狡黠而玩味的笑意。
祠堂里,香灰的焦涩伴着清晨的潮气吸入肺腑,连呼吸都跟着沉了几分。
冬儿手脚麻利地点燃三炷香,递给丁婉。
她对着满墙的牌位躬身拜了三拜,将香稳稳插入香炉中。
双目沉沉,散坐在蒲团上,她面上是一片沉静,心底却早已是千回百转。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嘭!”
祠堂的门被一股蛮力推开。
丁婉连头都没回。
门外的脚步声猛地一顿,随即缓缓朝她逼近。
在她几步外停下。
“丁婉,你可是不服?”
丁婉懒得作声,只留给身后的人一个背影,看不出半分情绪来。
“既不服,那你就在丁家列祖列宗面前好好反省几日,”汪姨娘声音柔中带着刺骨的冷,“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慢着!”
一道清脆的女声骤然响起,截断了汪姨娘的声音。
来人抬步跨入门槛。
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外罩苍烟色披风,发髻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支珍珠步瑶。
她上前几步,抬手的将丁婉护在身后。
冬儿面上一喜,“表姑娘。”
“汪姨娘,祖父差我带婉妹妹过去,说是要考考她近些日子的功课。”
汪姨娘脸上的冰冷僵了一瞬,随即眼底又泛起一抹婉转的笑意。
“婉丫头昨夜私自出府,险些闯下大祸。照丁府家训……”她嗓音柔柔。
未等她说完,孙婉宁便轻飘飘地截断了话头。
“姨娘放心,祖父自会罚她。”
说罢,她拉起丁婉的手腕就往外走。
钱嬷嬷见状,张开双臂挡在姐妹俩面前。
“不可!”
“怎么?”孙婉宁眼尾微沉,目光剜向汪姨娘。
“如今这侍郎府,倒变成钱嬷嬷说了算了?”
汪姨娘眸光暗了又暗,终究只得咬牙,愤愤的转过身去。
姑娘几个出了祠堂。
祠堂重归死寂,丁婉方才坐过的蒲团,还带着余温。
永昌侯府的马车早已停在侍郎府门前。
看这架势,显然是接上人便要即刻离开的。
车里飘着淡淡的茉莉香。
刚坐下,冬儿便忍不住开口。
“多亏表姑娘及时赶到!“
“今日姑娘把那钱嬷嬷教训了一番,若再迟些,我家姑娘只怕又要吃些苦头了。”
孙婉宁没有接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捧起丁婉那只裹着白布的手,眼眶微红。
“祖父命我即刻带妹妹回府医治,”她轻声说着,语气里满是怜惜,“伤成这样,若是耽误了医治,只怕这只手都要废了。“
她顿了顿又说,“宫里来的太医,已在侯府候着了。”
她低头轻轻抚过丁婉的指尖,话里话外都是掩不住的心疼。
“太医?”
丁婉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狐疑。
朱漆雕花马车沿着近道,辚辚驶向永昌侯府,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留下一阵阵沉闷的声响。
信王寝殿。
晨光透过回廊的雕花窗棂筛进来,在楠木地板上投下斑驳交错的光影。
整个寝殿,干净得近乎寡淡。
一张床大得能睡下好几个人,除了那青硅色帷幔,看不到一丝亮色。
魏宸斜靠在案台前的檀木椅上,手里握着一卷兵书,两指轻捻眉根,目光淡淡的落在书页上。
“王爷。”
东郃小心翼翼地候在门外。
魏宸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进。”
东郃推门而入,双手呈上一物,正是昨夜窗下拾得的那枚杨妃色香囊。
“王爷,属下查明了,此香囊出自永昌侯府嫡孙女孙婉宁之手。”
“孙婉宁……”魏宸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墨玉扳指。
脑海中浮现出那位老侯爷的面容。
这位老侯爷曾深得先帝赏识。
可先帝驾崩、新帝登基后,他在朝中向来中立:不站队摄政王魏宸,也不依附于常太后,逢人便是一副“为国为民”的清高做派。
至于侯府那位上了点年纪的纨绔世子,更是不问世事,只知玩鸟逗趣。
一个已不复当年荣光的侯府,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主动招惹他。
魏宸心思一转。
倒是侯府那位世孙,孙潇宇,如今正在京兆府少尹任上。
京畿之地的政务、治安与司法皆归京兆府治下,莫不是这年轻人气盛,想借手中权力,搅弄一番风云?
东郃又往前凑了半步,将声音压得极低。
“王爷,还有一桩离奇事。”
“昨夜带走那姑娘的,竟是景王殿下。”
“哦?”魏宸蓦地侧头看向东郃,眼底掠过一层颇深的疑色,称得眼眸都黑了两分。
“据探子来报,景王府还传出话来,说景王还赠了那姑娘一串极稀罕的碧玉佛珠。”
“呵……”魏宸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
他倒是知晓,当今紫辰殿那位太后近来为了牵制龙椅上那位不听话的,特意召回了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佛子。
他起身踱至窗前,单手背在身后,挺胸望向庭院里斑驳的晨光。
语气轻飘,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本王这位不沾凡尘的好侄儿,是借这串佛珠在告诉本王,这位孙姑娘是他的人,让本王莫要动她。”
他勾起唇角,笑意却丝毫未抵达眼底。
晨光折射在他肩头,非但没有半分暖意,反而衬出一股凉森森的血腥气。
管他是谁,天王老子要挡本王的道,本王也不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