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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你当年没有问 入秋以后, ...

  •   入秋以后,夏禾的戏服终于做好了。
      衣服是浅杏色的,袖口窄,腰身收得不紧,裙摆刚好落到小腿。服装老师把衣服交给她时,特意叮嘱她不要自己改动,若是穿着不合适,拿回来再调整。
      夏禾把衣服叠好,装进布包里。
      她没有立刻穿给别人看。
      回到团里,她先把衣服放在床头,等养母回来以后,才关上房门,换上试了一次。
      镜子里的姑娘看起来有些陌生。
      她平时穿练功服,头发扎得紧,肩膀和手臂都显得利落。现在换上这件戏服,整个人忽然显出几分安静的样子。
      她站了一会儿,抬手理了理袖口。
      养母推门进来,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
      “好看。”
      夏禾转过身。
      “真的?”
      “真的。就是袖子这里,好像长了一点。”
      养母走过来,替她把袖口折了折,又退后两步看。
      “这样就好了。”
      夏禾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角色,竟然也需要这么多准备。台词、走位、服装,连手里那束花放在哪里,都有人认真地教她。
      她开始明白,自己喜欢的也许不只是站在台上被人看见。
      她喜欢那种为了一个角色,把许多细小的事情一点点做好,最后再走到灯光底下的过程。
      她把戏服换下来,重新叠好。
      第二天,她准备把衣服带去文化馆。
      柳世明是在那天下午接到旧厂同事电话的。
      对方姓赵,退休前在厂办做过几年事务,平日里替人跑过户籍、介绍信和职工家属的手续。柳世明之前请他帮忙打听旧年的一些记录,他起初不愿多管,后来听说事情涉及一个早年离开工厂的女工,才答应再去问一问。
      电话那头,赵师傅说得很慢。
      “你说的那几年,我找人问过了。原来厂里有个管家属登记的老会计,前几年搬家,把一些旧账册交给了街道办。现在东西不一定还在,但我找到了一份当年的临时登记。”
      柳世明坐直了些。
      “写了什么?”
      “不是完整的出生登记。只是有人替一个女工办过离厂手续,旁边附了一张情况说明,说她生产后将孩子交由别人抚养。具体送到哪一家,没有写清楚。”
      柳世明握紧了听筒。
      “有没有经手人的名字?”
      “有个姓,字迹很模糊。我看着像姓邹,也可能是姓周。那时候厂里有个临时负责家属事务的人,后来调走了。你要真想查,还得再找。”
      柳世明沉默了一会儿。
      “那份登记能不能让我看一眼?”
      “我已经托人问了。等有消息再说。”
      电话挂断后,柳世明没有动。
      他已经知道,那个孩子确实被送走了。
      而时间,和夏禾出生的时间相差不远。
      他想起夏禾养父母说过的话:他们收养孩子时,对方没有留下多少信息,只说孩子的亲生父母有自己的难处,希望他们好好养。
      当时,他还可以把这些当作巧合。
      现在,巧合已经一层层叠在一起。
      他伸手从抽屉里取出那张旧纸,摊在桌上。纸上有上海的地址,有他当年写下的几句问话,还有后来添上的“查经手送养的人”。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当年,他不愿意承担的事情,如今却要靠一张张旧纸、一句句别人的转述,才能重新找到它的边缘。
      他把纸收好,打电话给赵师傅。
      “麻烦你再问问。只要能找到那个经手人,花多少钱都可以。”
      说完,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柳世明放下听筒,心里却没有轻松多少。
      他想知道真相。
      又怕真相真的来到面前。
      几天后,夏禾被叫去了文化馆。
      负责演出的老师告诉她,原来的卖花姑娘角色仍由她出演,另外还有一个机会:演出队准备在下一场交流演出中增加一段短戏,需要一个年轻姑娘在开场时说几句台词。角色不重,但比原先多了一点发挥的余地。
      “你要是愿意,可以来试一下。”
      夏禾听完,先是高兴,随后问:“还需要重新试演吗?”
      “要。大家都得试。你上一次表现不错,所以先问问你。”
      老师说得很自然。
      夏禾点头。
      “我愿意。”
      她从文化馆出来时,手里拿着新的排练安排。走到街口,她才发现自己一路都在笑。
      她想把这件事告诉柳宁。
      可柳宁当天去县里的另一处演出场地帮忙,晚上才能回来。她便先把安排放进包里,打算等他回来再说。
      没想到,刚走到街角,一辆汽车便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来,柳世明坐在里面。
      “夏禾。”
      她停住脚步。
      “柳叔叔。”
      “刚从文化馆出来?”
      “嗯。”
      “排练的事?”
      夏禾点点头。
      柳世明看见她手里的文件,目光停了一下。
      “听说你上次演得不错。现在又有新的机会了?”
      夏禾有些意外。
      “您怎么知道?”
      柳世明神色如常。
      “文化馆那边有认识的人。年轻人肯努力,总该多给一些机会。”
      他说完,打开车门。
      “上车吧。我正好顺路送你回去。”
      夏禾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谢谢柳叔叔,不用了。我走回去就好。”
      柳世明没有勉强。
      他看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才说:
      “对了,你养父母最近身体还好吧?柳宁以前提过,你家里只有你一个孩子。他们年纪也大了,往后你要去城里排练,来回总不方便。”
      夏禾怔了一下。
      “还好。他们身体都不错。”
      “那就好。”
      柳世明停顿片刻。
      “以后如果你要去市里演出,交通、住宿这些事情,可以提前跟我说。我认识一些人,能帮你省些麻烦。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柳宁是我儿子,你们两个的事,我做长辈的总要关心。”
      这番话说得十分妥当。
      他没有提钱,没有提任何交换条件,也没有要求夏禾接受什么。
      可夏禾听着,心里却慢慢生出一点不安。
      柳世明知道她的演出,知道她家里的情况,还开始替她考虑去城里的交通和住宿。
      这些关心本身并没有错。
      只是它们来得太密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过去只在年节时见到的长辈,忽然开始对她的生活事无巨细地过问。
      她轻声说:“谢谢您。我现在还没有决定以后去哪里。如果真有需要,我会先跟柳宁商量。”
      柳世明的目光微微一顿。
      “当然。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商量。”
      夏禾点头,礼貌地告别,转身沿着街道往回走。
      柳世明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
      他本来以为,只要自己说得自然一些,事情就不会显得突兀。
      可他没有想到,夏禾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把柳宁放在了自己和他的好意之间。
      她没有拒绝他。
      却也没有把他的话当成理所当然。
      柳宁回到团里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夏禾正在训练厅外等他,手里拿着一张排练安排。
      “你回来了。”
      柳宁看见她,先问:“吃饭了吗?”
      “吃了。”
      “等了多久?”
      “没多久。”
      他接过她手里的文件,低头看了一遍。
      “又有新角色?”
      “不是正式定下来的,还要试一次。老师说上次我演得不错,所以让我再去试试。”
      柳宁抬起头,笑了一下。
      “那很好。”
      夏禾也笑了。
      “我本来想等你回来再告诉你。”
      她把白天遇见柳世明的事说了。
      说到父亲主动提出可以帮她安排交通和住宿时,柳宁的神色慢慢沉下来。
      “他还说什么了?”
      “没说别的。就是问我养父母身体好不好,还说你是他儿子,他做长辈的应该关心。”
      柳宁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起母亲前些日子说过的话,想起父亲最近几次不自然的询问,也想起自己回来以后,父亲对夏禾的态度确实有了变化。
      他不愿意把父亲的每一份好意都想成别有用心。
      可这件事已经不只是一次偶然的问候。
      “夏禾,”他问,“你觉得他为什么忽然这么关心你?”
      夏禾低头看着那张排练安排。
      “我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
      “我不觉得柳叔叔一定有什么坏心。他可能真的只是想帮我。可我总觉得……我还没来得及想好要不要接受,他就已经替我想到了后面很多事。”
      柳宁看着她。
      这句话让他心里一紧。
      因为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父亲似乎不再满足于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而是开始提前替他们安排下一步。
      他把文件还给夏禾。
      “以后他再跟你说这些,你不用急着答应。你想清楚了再说。”
      “我知道。”
      “还有,别因为是我爸,就觉得不好拒绝。”
      夏禾抬起头。
      “柳宁,我不是怕拒绝他。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
      柳宁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去问他。”
      夏禾没有拦他。
      她只是轻声说:“你先别跟他吵。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你们父子闹得不愉快。”
      柳宁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复杂。
      他知道她是在替他考虑。
      可他也清楚,如果父亲真的越过了他们能够接受的界限,这件事便不可能永远靠忍让解决。
      “我不会无缘无故跟他吵。”他说,“但我得知道他在做什么。”
      第二天,柳宁回了家。
      柳世明正在书房里看账目,见他进来,便把眼镜摘下来。
      “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有件事想问你。”
      柳世明把账本合上。
      “说吧。”
      柳宁没有绕弯子。
      “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打听夏禾的事?”
      柳世明的手停在账本上。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她是你的对象,我问问她的近况,有什么问题?”
      “你以前不怎么问。”
      “以前她还没开始接触这些演出。现在她有了机会,我认识一些人,顺手帮她问一句,不是很正常吗?”
      柳宁看着父亲。
      “如果只是问一句,当然没问题。但你已经开始替她安排以后去城里的交通和住宿了。”
      柳世明皱起眉。
      “我只是替你们考虑。”
      “我们有自己的安排。”
      “你们还年轻,能考虑得多周全?”
      柳宁没有立刻反驳。
      他知道父亲说的并非全无道理。他们确实年轻,很多事情还不懂,也确实需要长辈的经验。
      但正因为如此,他更不能接受父亲不问他们的想法,就把所有事情先安排好。
      “爸,夏禾想要什么机会,她会自己争取。她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们也会开口。你可以关心她,但别替她决定。”
      柳世明的脸色慢慢沉下来。
      “我什么时候替她决定了?”
      “你现在就在替她安排。”
      “我替她问问路,替她省一点麻烦,也叫安排?”
      柳宁停了一下。
      “如果你只是问问,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这句话落下,书房里忽然安静了。
      柳世明看着儿子,第一次发现柳宁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要他说一句话,就会把事情往好处想的孩子。
      柳宁没有提高声音。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父亲回答。
      柳世明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
      他不能说出真正的原因。
      不能说他想替夏禾争取机会,是因为他越来越怀疑她就是自己当年遗弃的孩子。
      更不能说,他想让她过得好一点,却不敢让她知道自己是谁。
      他只能把账本重新翻开。
      “我没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
      柳宁没有动。
      “那你为什么不说?”
      柳世明抬起头。
      父子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最后,柳世明说:“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们好。”
      柳宁听见这句话,眼里的神色一点点冷下来。
      “我知道你觉得自己是为了我们好。”
      他顿了顿。
      “可你不能因为觉得是为了我们好,就不问我们愿不愿意。”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书房。
      柳世明坐在原地,没有叫住他。
      他看着门口,过了很久,才重新拿起账本。
      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每一笔都能算清楚。
      可他第一次发现,有些事情不是把账算明白,就能知道该怎么做。
      当天下午,赵师傅再次打来电话。
      这一次,他的语气比上回慎重得多。
      “老柳,我找到了当年那个经手的人。”
      柳世明猛地站起身。
      “是谁?”
      “姓邹,叫邹福生。那时候在厂里帮着办过几次家属安置的手续,后来调去别的地方了。现在人还在,住在城南。”
      柳世明握着听筒,手心慢慢渗出汗。
      “他还记得那件事吗?”
      “我没敢直接问得太细,只说你想找他核对一份旧记录。他听见那个女工的名字,沉默了很久,后来才说,如果真要问,就让你自己去。”
      柳世明闭了一下眼睛。
      那个名字,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人提过。
      他原以为,只要离开旧厂,离开那段日子,很多事情就会慢慢过去。
      可它们没有过去。
      它们只是被放在了一个他以为再也不会有人打开的抽屉里。
      “我明天去找他。”
      赵师傅应了一声,又提醒他:“老柳,这事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问清楚归问清楚,别把人家现在的日子搅乱了。”
      柳世明没有回答。
      他挂断电话,坐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终于走到了那道门前。
      门后可能有他一直寻找的答案,也可能有他再也无法回避的后果。
      如果夏禾真的是他的女儿,那么他这些日子做的每一件事,都将有另一个含义。
      他以为自己在弥补。
      可如果真相成立,他就不得不承认,自己正在试图用新的安排,掩盖当年没有承担的责任。
      他可以继续替夏禾找机会。
      可以让她少走一些弯路。
      甚至可以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到更多的帮助。
      但他不能改变一件事:她有权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有权决定是否接受他的补偿。
      而他最害怕的,正是她知道以后会怎样看他。
      第二天清晨,柳世明没有告诉柳母自己要去哪里。
      他换了件深色外套,把那张旧纸放进内袋,独自出了门。
      城南的街道比市中心安静,沿街多是低矮的房子和小铺面。邹福生住在一条窄巷里,院门外堆着几只旧木箱,门口晒着一件褪色的蓝布衫。
      柳世明站在门前,抬手敲门。
      里面有人问:“谁?”
      “我姓柳。有人让我来找邹师傅。”
      门开了一道缝。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后,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
      “你就是柳世明?”
      柳世明点头。
      老人没有立刻让他进门。
      过了一会儿,他才侧过身。
      “进来吧。”
      屋里摆着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窗台上放着一只搪瓷杯,杯口有一道缺口。老人把门关好,坐到桌边,没有给柳世明倒茶。
      “你来问当年的事?”
      “是。”
      “你想知道什么?”
      柳世明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把准备好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却发现到了这里,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最后,他只问了一句:
      “当年那个孩子,后来究竟送到了什么地方?”
      老人看着他。
      那目光并不凶,也没有责备,只是带着一种已经看过太多旧事的疲惫。
      “你当年没有问,现在倒来问了。”
      柳世明没有辩解。
      老人低下头,慢慢搓了搓手。
      “那孩子确实被送走了。是个女娃。送养的手续不算齐全,但接手的人说,会给她找一户没有孩子的人家。后来那户人家怎么养,孩子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柳世明的手指在膝上收紧。
      “那户人家姓什么?”
      老人摇头。
      “我记不清了。那时候事情多,送走的孩子也不止一个。可是——”
      他停了下来。
      柳世明抬起头。
      “可是什么?”
      老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当年接手的那个人,后来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那家人住在城里,夫妻俩年纪不小,一直没有孩子。女娃送过去以后,他们很高兴。”
      柳世明坐在那里,忽然听不见屋外的声音了。
      年纪不小。
      一直没有孩子。
      这几个字,和夏禾养父母说过的话重叠在一起。
      他一直以为,自己还缺最后一份证据。
      可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其实早已知道答案的大致方向。
      他只是一直不肯承认。
      老人又说了几句当年的情形,记忆零碎,许多细节已经模糊。没有一份完整的文件,也没有一个能够立刻证明一切的名字。
      柳世明却再也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向老人道谢,走出院门。
      巷子里有孩子在追着一只铁皮玩具跑,笑声从墙那边传过来。有人家正在生火,烟气从屋顶升起来,带着淡淡的煤烟味。
      柳世明站在巷口,许久没有迈步。
      他仍然没有拿到足以让所有人信服的最后证明。
      可他已经无法再把夏禾当成一个偶然遇见的姑娘。
      他想起她叫自己“柳叔叔”时的神情,想起她在街上拒绝上车时的礼貌,想起她把未来的安排留给自己和柳宁商量。
      他忽然明白,自己越是靠近她,就越有可能伤害她。
      而他已经靠得太近了。
      傍晚,夏禾回到团里,把新一轮排练的时间告诉柳宁。
      她说这次的戏比上次多了几句台词,自己还要再练一练。柳宁答应等她有空时,陪她把台词过一遍。
      她又说,等演出结束,他们就去城里看电影。
      柳宁点头。
      “好。”
      她看着他,笑了一下。
      “这次你记得了。”
      “记得。”
      两个人站在训练厅门口,身后传来其他演员收拾道具的声音。夏禾把剧本抱在胸前,忽然问:
      “柳宁,你说以后我们会不会一直做空中飞人?”
      他想了想。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夏禾没有失望,只是等着他往下说。
      柳宁看着院子里的树。
      “但只要我们还想一起做,就先把眼前的动作练好。别的事情,慢慢来。”
      夏禾笑了。
      “好。”
      她把剧本递给他。
      “那你先帮我听台词。”
      柳宁接过来,站在她对面。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那是一段关于花、街道和一个陌生女人的短戏。她念到一半,停下来问柳宁是不是太轻了;柳宁说不是声音的问题,是最后一句话之前,可以再留一点空。
      夏禾想了想,又念了一遍。
      这一次,她自己先笑了。
      “这样是不是好一点?”
      “好一点。”
      她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
      “你现在越来越像老师了。”
      柳宁把剧本还给她。
      “那你就好好学。”
      她笑着跑回训练厅。
      柳宁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一种安稳的感觉。
      他不知道父亲今天去了哪里。
      也不知道那个老人对父亲说了什么。
      他只知道,夏禾还在努力做她想做的事,而他仍然可以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去。
      可在另一座城市的旧屋里,柳世明已经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把这一切当作普通的关心。
      他终于走到了真相面前。
      只是他仍然没有决定,自己有没有勇气把门推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你当年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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