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花菜想要发财

6、总裁的AI说:她暗恋我！ 陆砚失

　　陆砚失眠了。
　　凌晨一点十七分，他在床上翻了第三个身。
　　凌晨两点零四分，他把枕头拍了两下，翻第四个身。
　　凌晨两点四十一分，他坐起来喝了口水，躺回去，翻了第五个身。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失眠。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林小满的脸。那张脸——第一天泼他咖啡时的惊慌，眼睛瞪得溜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松鼠；派对上砸他后脑勺时的恐惧，整张脸白得像A4纸，嘴唇哆嗦着说“陆总您后脑勺疼吗”；还有今天在工位上认真工作的侧脸，眉头拧着，笔杆咬在嘴里，咬得笔帽上全是牙印。他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她电脑屏幕上的方案文档光标在闪，字密密麻麻，旁边贴了七八张便签，颜色不一，像补丁。
　　他翻第六个身的时候，终于受不了了。他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职场社交APP。这个APP有一个功能：员工关系分析。输入员工行为数据，AI会给出分析报告。陆砚平时不用这个功能，他觉得这玩意儿像算命。但今晚，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输进去一串数据。
　　林小满最近一周的行为：频繁加班（五次，其中三次超过晚上九点）。主动帮他整理办公桌（上周三，趁他去开会，把他桌上堆了三天的文件按日期排好了，连他随手扔的润喉糖包装袋都收了）。在他经过时打翻水杯（两次，一次在茶水间，一次在走廊，水花溅到他裤腿，她拿纸巾蹲下去擦，擦了两下觉得不对劲，站起来脸红得像西红柿）。在茶水间和同事说“陆总长得真的很好看”（这话是金豆豆转述的，金豆豆说的时候一脸“我不是故意偷听但我就是听到了”的表情）。上周五在电梯里问他“陆总您有喜欢的人吗”（他当时没回答，电梯门一开就走了，走出三步才想起自己没按楼层）。
　　他输入完这些，手指悬在“分析”按钮上，停了两秒。按了。
　　AI转了三秒。三秒里他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像被人按了快进。然后弹出报告：
　　“员工关系评估报告。员工：林小满。对象：陆砚。关注指数：58%。结论：高度相关。分析：该员工在您出现时心率波动高于平均值47%。在您经过她工位时，视线跟随时间平均为3.2秒。在您与其他女性员工交谈时，该员工表现出轻微的回避行为。综合判断：该员工对您有超出职业范围的个人关注。建议：进一步观察。爱情是双向的。”
　　陆砚盯着屏幕。58%。高度相关。超出职业范围。爱情是双向的。他把手机放下。深呼吸。然后又把手机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第三遍。第四遍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像个傻子，又把手机放下了。然后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有点像笑又有点像哀嚎的声音。
　　“她果然。”他对着枕头说。枕头没理他。
　　第二天上班，他在走廊上遇到林小满。她抱着文件夹，头发扎了个马尾，刘海别在耳后，露出半张脸。看到他，她点了下头：“陆总早。”脚步没停，嗖一下就过去了，文件夹角差点刮到他袖子。他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五秒。马尾晃了两下，消失在市场部拐角。
　　视线跟随时间远超3.2秒。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中午，林小满在茶水间跟金豆豆聊天。陆砚端着咖啡杯“恰好”经过。他走得很慢，慢得像在逛公园。茶水间的门开着，声音飘出来。
　　“陆总最近好像瘦了，”林小满的声音，带着点嚼东西的含糊，估计在啃面包，“是不是太辛苦了？我看他每天走得比我还晚。”
　　金豆豆：“你关心这个干嘛？你不是有江辰了吗？”
　　“江辰是精神食粮，陆总是现实同事，能一样吗？”
　　陆砚差点把咖啡洒了。他快步走回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机给APP发了一条消息：“如果员工频繁关注上司的身体状况，是什么信号？”
　　APP秒回：“根据职场心理学模型，该行为可能表示：1. 员工对上司有职业层面的关心（概率37%）。2. 员工对上司有超出职业范围的个人关注（概率58%）。3. 其他原因（概率5%）。建议：进一步观察。”
　　58%。又是58%。陆砚盯着这两个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跳不太正常。他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手里。指缝里透出一点红，从耳朵根往上蔓延。五分钟后，他重新拿起手机，给APP发了第二条消息：
　　“如果上司开始在意这个员工，应该怎么办？”
　　发送键按下去的一瞬间，他猛地惊醒，手指疯狂戳屏幕点撤回。
　　“撤回失败。消息已发送。”
　　陆砚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手机在坐垫上弹了一下，面朝下趴着，像一只装死的乌龟。三秒后，他冲过去把手机捡起来，发现APP已经回了：
　　“建议您进一步观察。爱情是双向的。”
　　“你懂什么爱情！”陆砚对着手机低吼，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显得特别傻。然后他默默把这条回复截图保存了。相册里多了一张图，他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不对劲。
　　门外，助理小周敲了敲门：“陆总，市场部方案送来了。”
　　陆砚迅速把手机塞进抽屉，清了清嗓子，声音尽量稳：“进来。”
　　小周推门进来，递上文件夹。陆砚翻开，第一页就是林小满的方案。工工整整的字体，详细的预算表，还有一张手绘的流程图，画得歪歪扭扭但逻辑清楚。方案最后附了一页备注：“陆总，这是初稿，请您指正。林小满。”后面跟了个括号，括号里写着“字有点丑，见谅”。
　　陆砚看着那页备注，看了很久。目光停在“字有点丑”四个字上。他觉得还行，没有很丑。然后他合上文件夹，面无表情地说：“告诉她，重做。”
　　小周愣了一下：“……哪里需要改？”
　　陆砚沉默了三秒。他也不知道哪里需要改。他根本没看内容。他就看了那页备注。“全部。”他说。
　　小周转身要走。陆砚叫住他：“等等。”
　　“陆总？”
　　“……告诉她，方向对了。细节再打磨。”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让她把字练练。”
　　小周：“……好的陆总。”
　　小周关上门，站在走廊里，盯着手里的文件夹看了两秒。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公司匿名吐槽群，打了一行字：“陆总今天又不对劲。让我传话‘方向对了细节再打磨’又让我加一句‘把字练练’。你们说这是夸还是骂？”
　　群里秒回：
　　“骂吧。陆总嘴里能有什么好话。”
　　“不一定。上次他说我方案‘还行’，我高兴了三天，后来才知道‘还行’在他嘴里等于‘垃圾’。”
　　“所以‘方向对了’等于‘牛逼’？”
　　“那‘把字练练’呢？”
　　“等于‘我看了你的备注但我假装没看’。”
　　小周看着手机屏幕，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兜里，走了。走了两步又掏出来，补了一句：“还有，他最近老对着手机傻笑。我进去送文件的时候他猛地把手机往抽屉里塞，像做贼。”
　　群里瞬间刷屏：
　　“？？？”
　　“陆总？傻笑？”
　　“你是不是看错了？陆总那张脸能笑？”
　　“上次他笑了一下，我以为要地震了。”
　　小周没再回。他把手机揣好，端着文件夹往市场部走。路过茶水间，看见林小满正对着饮水机接水，嘴里哼着歌，哼的好像是“极光少年”的《Fly Away》。她接完水转身，差点撞上小周，水晃出来洒在手背上，她甩了甩手，笑着说：“周哥，又给陆总跑腿啊？”
　　小周看着她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想起陆砚刚才把手机往抽屉里塞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