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花菜想要发财

5、捡到一张便签，我悟了！ 入职第

　　入职第一周，林小满加班到晚上十点。准确地说，是晚上九点五十八分，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心想再改最后一遍就走。然后改了第四遍。又改了第五遍。她的方案像一块面团，揉了又揉，擀了又擀，翻来覆去就那点内容，但她总觉得再改一版就能从“还行”变成“牛逼”。
　　公司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市场部这片灯关了一半，只剩她头顶那盏还亮着，照得她像舞台上的独苗。金豆豆收拾包站起来，把椅子往里一推：“我先走了，你也别太晚。明天周五，撑一撑就过去了。”
　　“嗯，我把这个方案改完就走。”林小满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像在跟键盘吵架。
　　金豆豆走到门口又回头：“你那个方案改几遍了？”
　　“六遍。”
　　“你疯了。”
　　“我没疯。我这是精益求精。”
　　金豆豆翻了个白眼，走了。高跟鞋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叮”一声，电梯门合上。整层楼安静下来，只剩打印机待机的“嗡嗡”声，和她头顶那盏日光灯的电流声。
　　林小满又改了一会儿。改到第七遍的时候，她终于承认自己不是在改方案，是在磨洋工。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像老旧的机器重新启动。她端着杯子去茶水间倒水。
　　路过总裁办公室门口，灯亮着。百叶窗没拉严，里面传来陆砚的声音。他在打电话。语气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带鱼：“这个方案不行，重做。我说的是整个方案，不是改几个字。周五之前给我新版本，拿不出就别做了。”
　　林小满缩了缩脖子。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碎步跑过那扇门，溜进茶水间。茶水间的灯是感应式的，她进去才亮，亮得她眯了一下眼。桌上散落着几张便签纸，有的卷了边，有的沾了咖啡渍。她随手拿起一张，准备写点东西——她有个习惯，写方案卡壳的时候，把想法先划拉在纸上，再往电脑上搬。
　　拿起那张便签，她发现上面已经有字了。笔迹方正，工整，横平竖直，像印刷体。一看就是陆砚的。全公司只有陆砚写字像打印机。老赵的字像被风吹倒的韭菜，金豆豆的字像蚂蚁开会，小孙的字……算了不提小孙。
　　上面写着：“江辰，加油。”
　　就四个字。
　　林小满拿着那张便签，愣住了。她的脑子像被人按了快进键，画面一帧一帧地闪：陆砚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张“极光少年”的海报，装裱过的，框比公司营业执照还讲究。陆砚有时候会盯着那张海报看，她路过的时候瞄到过一两次，以为他在看海报设计，现在想想——他看的是海报里的人。陆砚每次提到江辰，语气都会变得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像冰块泡在温水里，化了，但没完全化。上次开会，有人提到江辰新专辑的进度，陆砚接了一句“他这次压力很大”，说完自己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把话题扯回财务报告。
　　林小满的瞳孔地震了。她悟了。
　　陆砚暗恋江辰。陆砚是为了江辰才接手公司的。江辰在前面追梦，陆砚在后面替他扛着所有脏活累活。融资、供应链、跟投资人扯皮、管几百号人的吃喝拉撒，全是陆砚。江辰只需要做音乐、拍戏、在品牌大秀上露个脸。陆砚在这张便签上写“江辰，加油”，是给暗恋的人打气。这句话看起来简单，但背后是多少没说出口的话啊。
　　林小满把便签放回原处，手指都在发抖，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机密。她倒完水，回到工位，坐了很久。电脑屏幕上的方案光标闪啊闪，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她的情敌，不是别人。是她的顶头上司。是那个冷面CEO。是陆砚。
　　“完了。”她对着电脑屏幕小声说，声音像漏气的气球，“我拿什么跟陆砚争？”
　　然后她突然又坐直了，眼睛一亮。不对。她为什么要争？江辰又不是物件，争什么争。而且——她咬了咬嘴唇，脑子里开始放电影。陆砚默默暗恋江辰多年，为了他接手公司，替他打理一切，却不敢表白。江辰浑然不知，只把陆砚当兄弟。每次江辰来公司，陆砚都会换一件新衬衫。每次提到江辰，陆砚的语气都会变得不一样。这是一段多么凄美的爱情故事啊。
　　林小满被自己的脑补感动了。她甚至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在椅子上坐直了，表情严肃，像做了个重大决定。她决定，她不仅要追星，还要当月老。她要帮陆砚和江辰在一起。
　　……当然，前提是她能先见到江辰。她打开微博超话，发了一条：
　　“姐妹们，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但我不能说。但我嗑到了。#林小满追星日记#”
　　评论区一秒炸：
　　“？？？说清楚！”
　　“你嗑到什么了？！”
　　“是江辰和谁？！”
　　“你说话说一半我今晚睡不着！”
　　“姐妹们，人肉她，把话给我撬出来！”
　　“你最好是在说江辰和陆砚，我的CP不能塌。”
　　林小满关掉手机，心满意足地继续改方案。嘴角翘着，收都收不住。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陆砚正站在茶水间里，盯着那张被他随手扔在桌上的便签。他刚才出来倒水，一眼就看到了。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摊在桌上，旁边还压着一支笔。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江辰，加油”是他的笔迹。但他不记得自己写过。
　　他想了想。哦，上周开会的时候，江辰跟他说“新专辑要发了，好紧张”，整个人缩在会议室的椅子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陆砚随手从桌上撕了张便签，写了四个字，推过去。江辰看了一眼，笑了一下，说“谢了”，然后把便签夹进手机壳里。他以为江辰拿走了。结果这张是另一张。可能是他写废的那张。落在了茶水间。
　　陆砚把便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纸团在桶沿上弹了一下，落进去。然后他站在茶水间里，手插在裤兜里，盯着垃圾桶看了一会儿。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心里有点不踏实。像什么东西被人看见了一样。那种感觉，像上课偷吃零食被后桌发现了，你不知道她会不会告老师，也不知道她到底看见了什么。
　　他拿起杯子，走了。路过市场部的时候，他脚步放慢了一点。林小满还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嘴角翘着，不知道在傻笑什么。屏幕上好像是个文档。她一边打字一边哼歌，哼的好像是“极光少年”的歌。
　　陆砚收回目光，走了。
　　回到办公室，他坐下，翻开文件。看了两行，又合上。拿起手机，划了两下，又放下。最后他拿起内线电话，打给助理小周：“明天市场部那个新来的，加班福利照常送。不用送茶叶了。”
　　“那送什么？”
　　“随便。她自己爱喝什么送什么。”
　　小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陆总，您说的是林小满吗？”
　　“嗯。”
　　“您上周才让我送了茶叶，这周又换？”
　　“让你换就换。”
　　“好的陆总。那……我直接问她爱喝什么？”
　　“别问。你自己看着办。”
　　电话挂了。小周坐在工位上，握着听筒，表情复杂。旁边同事凑过来：“陆总又怎么了？”
　　小周放下电话，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陆总最近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