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花菜想要发财

7、间谍！我看起来像么？像！ 林小满

　　林小满入职第二周，陆砚开始怀疑她是间谍。
　　起因特简单，市场部总监老赵在周一早会上做汇报，PPT翻到第七页，嘴一秃噜：“……这块业务林小满之前在蓝鲸科技有相关经验，可以让她对接。”会议室安静了两秒。陆砚手里的笔停了。
　　蓝鲸科技。星野制造最大的竞争对手。去年挖走他们三个设计师，前年抄袭他们的秋季系列，大前年差点把他们A轮融资搅黄了。陆砚的雷达“哔”一声响了，响得他脑仁疼。
　　散会后他回到办公室，把林小满的入职档案从系统里调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打印出来，用了三张A4纸，铺在桌上。前互联网大厂运营。蓝鲸科技工作两年。跳槽到星野制造。时间线完美。完美得像一个安排好的剧本。他甚至脑补出了画面：林小满坐在蓝鲸科技的会议室里，对面坐着他们那个梳油头的副总裁，推过来一份文件——“去星野制造，接近陆砚，拿到他们的供应链数据和B轮融资计划。事成之后，翻倍。”
　　他拿起手机，打开AI分析APP，输入：“员工曾在竞争对手公司工作，入职后频繁接近上司，是否可能是商业间谍？”
　　AI转了两圈，回复：“该情况存在间谍行为可能性。建议观察以下信号：1. 频繁寻求单独相处。2. 对上司私人生活表现出兴趣。3. 主动加班、整理上司办公桌等超出职责范围的行为。4. 在关键项目节点异常关注。”
　　陆砚看完，沉默了。他把这四条在心里过了一遍。第一条，林小满入职第一天就在电梯里跟他单独相处了，虽然结局是他被泼了一身咖啡。第二条，她确实问过“陆总您后脑勺疼吗”，还盯着他的创可贴看。第三条，她天天加班到八点以后，有一次他路过市场部，看见她拿湿巾在擦打印机旁边的灰，嘴里念叨“这谁啊吃完饼干不收拾”。第四条，B轮融资的尽调下周开始，她这周正好加班最多。
　　四条，全中。陆砚放下手机，靠进椅背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室玻璃墙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市场部方向看。林小满正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皱眉，眉头拧得像麻花。她手里攥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写两笔就挠一下头，挠得头发跟鸟窝似的。她的工位隔板上贴着一张“极光少年”的海报，江辰在照片里笑，温柔得像春天的风。陆砚的目光落在海报上。江辰的脸。
　　他皱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皱什么。
　　下午两点，他把林小满叫进办公室。
　　“陆总，您找我？”林小满站在他办公桌前，双手背在身后，背挺得笔直，像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的小学生。但她眼睛没闲着，扫了一圈他的办公室——墙上的海报，桌上的文件堆，角落里那盆快被她养死的绿萝。她上次来送文件的时候顺手浇了水，不知道活没活。
　　陆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盯着她看了五秒。五秒，在沉默里像五个小时。
　　“林小满，你来星野制造，是为了什么？”
　　林小满愣了一下：“工作啊。”
　　“只是工作？”
　　“不然呢？”
　　陆砚没接话。他从抽屉里抽出那份打印好的入职档案，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第一页：“这是你的入职档案。你之前在蓝鲸科技工作过。”
　　林小满点头：“嗯，两年。”
　　“为什么离职？”
　　“想换个环境。”
　　“为什么选择星野制造？”
　　林小满沉默了两秒。她不能说“因为江辰”。她不能说“因为我追星十二年，想离偶像近一点”。她不能说“因为我半夜刷直拍刷到手机砸脸，然后第二天醒来觉得人生苦短，得干点让自己高兴的事”。她吸了一口气，挺直腰板，把这段面试时练了二十遍的话背出来：“因为星野制造是国潮品牌里最有潜力的。我关注很久了。我想参与一个品牌的成长，而不是在大厂当一颗螺丝钉。”说完她自己都想给自己鼓掌，表情管理到位，声音稳，不带颤。
　　陆砚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很干净，像刚擦过的玻璃。不像在说谎。但他还是说：“你之前在蓝鲸科技，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你入职的时间点，恰好是我们B轮融资的关键期。”
　　林小满愣住了。然后她反应过来了。她看着陆砚那张严肃的、冷冰冰的、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脸，突然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可能是觉得太荒唐了。她，林小满，一个为了追星辞职的追星女，被CEO当成了商业间谍。这事儿说出去，超话姐妹能笑一年。
　　“陆总，您怀疑我是间谍？”她笑着问，语气里没有害怕，倒像在确认一个笑话。
　　陆砚没说话。没否认。
　　林小满看着他，认真地说：“陆总，我要是间谍，我不会入职第一天就泼您咖啡，入职第一天晚上就砸您后脑勺。间谍没我这么蠢。”她顿了顿，补了一句，“间谍也不贴Hello Kitty创可贴。”
　　陆砚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像风吹过水面，一眨眼就没了。但他确实动了一下。他迅速压住，清了清嗓子：“……继续工作。”
　　“好的陆总。”林小满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手搭在门把上，回头说：“陆总，还有一件事。”
　　“什么？”
　　“您的后脑勺，创可贴挺可爱的。”
　　陆砚的脸黑了。林小满迅速拉开门，溜了。门在她身后“咔哒”一声合上。
　　门外，她靠着墙，捂着嘴笑，肩膀一抖一抖。走廊那头，小周端着咖啡走过来，看见她这样，问：“你笑什么呢？”
　　林小满摆摆手，笑得说不出话。小周往总裁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又看看她，一脸困惑地走了。
　　门内，陆砚坐在椅子上，抬手摸了一下后脑勺。创可贴早上已经撕了，伤口结了薄薄一层痂。但他还是觉得有点热。他拿起那份AI分析报告，看了两秒，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纸团在桶沿上弹了一下，落进去，和上周那张“江辰，加油”的便签作伴。
　　他翻开文件，看了两行，又合上。拿起内线电话打给小周：“下周B轮融资尽调，市场部那边的材料让林小满也参与整理。给她开个权限。”
　　小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陆总，您上午不是还怀疑她是间谍吗？”
　　“谁说的。”
　　“您自己说的。您让我查她背景。”
　　“查完了。没问题。”
　　“那……”
　　“让你开权限就开。”
　　“好的陆总。”
　　挂了电话，小周站在走廊里，端着咖啡，表情像生吞了一颗鸡蛋。旁边同事凑过来：“陆总又怎么了？”
　　小周摇摇头：“不知道。但我感觉，陆总这间谍抓的，把自己抓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