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花菜想要发财

4、偶像呢？我那么大一个偶像呢？ 入职第

　　入职第三天，林小满终于搞清楚了公司的组织架构。搞清楚的瞬间，她觉得自己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个柠檬，酸得说不出话。
　　星野制造，联合创始人两位：江辰、陆砚。江辰是发起人，负责品牌调性和创意方向，但因为演艺事业繁忙，只挂名不管事。陆砚是实际操盘手，负责公司日常运营、融资、供应链、所有大大小小的事。大到跟投资人吃饭，小到办公室厕纸采购，都归他管。
　　也就是说，她的直属上级是市场部总监老赵，老赵的上级是陆砚。江辰……在公司里没有职位。没有办公室。没有工位。连个门禁卡都没有。官方说法叫“精神领袖”，翻译成人话就是：只负责挂照片。
　　林小满坐在工位上，打开公司官网团队介绍页面。江辰的照片挂在第一个，笑容温柔，眼角弯弯，下面一行字：“联合创始人 / 品牌主理人”。她盯着那张脸看了五分钟，目光像涂了胶水，挪不开。然后又往下翻。陆砚的照片挂在第二个，白衬衫，冷脸，镜片反光，下面一行字：“联合创始人 / CEO”。她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后背一凉，迅速翻回江辰那一页。手指点得飞快，像在关一个突然弹出来的恐怖视频。
　　不行。不能看陆砚。看了会做噩梦。梦里全是冰碴子和Hello Kitty创可贴。
　　但事实是，她入职三天了，连江辰的影子都没见着。头一天她还能安慰自己“刚来嘛，正常”。第二天她开始四处踅摸，假装去茶水间倒水，实际眼睛往每个开着的办公室门里瞟。第三天她实在忍不住了，逮住老赵问：“赵哥，江辰老师……平时来公司吗？”
　　老赵从电脑后面探出半张脸，手里还攥着鼠标：“江辰老师平时在剧组，偶尔来公司开会。你们见面的机会不多，但年底品牌大秀他一定会来。”说完又缩回去了。
　　年底。现在才三月。
　　林小满在心里算了算，九个月。二百七十多天。六千五百多个小时。她要等六千五百多个小时才能见到江辰。她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整个人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胳膊垂在桌子两边，帆布包从椅背上滑下来，掉在地上，她懒得捡。
　　金豆豆端着杯子凑过来：“你怎么了？中邪了？”
　　“我入职三天了，”林小满的声音闷在桌面上，嗡嗡的，“连我偶像的头发丝都没见着。”
　　金豆豆沉默了一下：“……你是来工作的还是来追星的？”
　　林小满“蹭”地坐起来，一脸认真，头发糊了半张脸也不管：“都是。我既要工作，也要追星。我要在星野制造干出一番事业，然后让江辰注意到我。我要让他知道，当年那个在台下举着灯牌的女孩，现在是他公司的骨干员工。”
　　金豆豆看着她，表情像在听一个小孩说“我要当宇航员”，抿了抿嘴，终于说：“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你只是想离他近一点，但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你？”
　　林小满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嘴角往上一弯：“那我就离他近一点。哪怕他不知道。哪怕我只是星野制造几千个员工里最普通的一个。但至少……我在他的公司里。我在他创造的世界里。这就够了。”
　　金豆豆看着她，叹了口气，脑袋摇了两下：“你真是我见过最傻的追星女。”
　　“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
　　“我知道。但我当夸奖听了。”
　　金豆豆翻了个白眼，端着杯子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那个……你工位上那个江辰的徽章，昨天下班我好像看见周莉路过的时候翻了个白眼。你收着点，别太扎眼。”
　　林小满低头看了看帆布包上别着的徽章，拇指摸了摸，没摘。
　　她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打上“星野制造年度市场推广方案——林小满”。光标在屏幕上闪。她吸了口气，手指按在键盘上。既然暂时见不到江辰，那就先把工作做到最好。她要让所有人知道，林小满不是来混日子的。她是来干大事的。
　　……顺便追个星。
　　她噼里啪啦开始打字。写了删，删了写。又跑去翻公司过去的推广方案，一页一页啃，做笔记，画框架。金豆豆路过看了一眼，说：“你这架势，像要考研。”
　　“差不多。”林小满头都没抬，“考江辰研究所，录取通知书就是年终大秀的入场券。”
　　她写到下午六点，方案出了第一版。初稿，粗糙，但骨架有了。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然后站起来，拿着U盘准备去打印。路过总裁办公室。玻璃墙，百叶窗没拉。她本来低头走路，余光里突然撞见一个身影。
　　办公室里面，陆砚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在画什么东西。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西装男，一个戴眼镜的女的，应该是投资人或供应商。陆砚说了句什么，西装男连连点头。陆砚又画了一笔，把马克笔丢回笔槽，动作干脆。他今天没穿白衬衫。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后脑勺上的创可贴换了。黑色的。
　　林小满脚步停了半秒。就半秒。然后陆砚像是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目光精准地穿过玻璃墙，撞上她的。
　　林小满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低头，抱着U盘加速前进，拖鞋在走廊上“啪嗒啪嗒”响，响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跑到打印机跟前，她把U盘往桌上一拍，大口喘气。
　　打印机旁边的同事被她吓了一跳：“你跑什么？”
　　“没……没跑。锻炼身体。”
　　她站在打印机前等纸出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江辰年底才来。陆砚天天在。她要在这两个人中间活九个月。一个见不着，一个躲不掉。
　　纸出来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把方案封面打成了“星野制造年度市场推广方案——林小满（江辰老婆版）”。
　　“操。”
　　她把那张纸揉成团，塞进兜里，重新打印。回到工位，她把方案又改了两遍，改到晚上八点。金豆豆走之前拍拍她肩膀：“别太拼。公司又不会跑。”
　　“公司不会跑。但江辰会。他剧组一待就是几个月，万一年底大秀他不来了呢？万一他提前退休了呢？万一他——”
　　“行了行了，你赶紧写方案吧。”金豆豆溜了。
　　林小满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头顶的灯灭了一半，只剩她头顶那盏还亮着。屏幕上方案文档光标一闪一闪。她把江辰的徽章从帆布包上摘下来，摆在显示器下面，正对着自己。照片里江辰看着她笑。
　　“江辰老师，”她小声说，“你再等等我。等我干出点成绩来，等你来公司开会那天，我就能光明正大地走到你面前，说——‘江辰老师您好，我是市场部的林小满，这份方案是我做的。’”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改方案。窗外，滨江路的灯一排排亮着。隔壁总裁办公室的灯也亮着。隔着两层玻璃，两个人，各忙各的。
　　她不知道的是，陆砚站在白板前，手里的马克笔转了半圈，问旁边的助理小周：“市场部那个新来的，今天加班到几点？”
　　小周愣了一下：“啊？林小满？我刚路过的时候看她还在，快八点了还在改方案。”
　　陆砚没说话，把马克笔丢进笔槽，转身擦白板。擦了两下，又说：“明天把我桌上那盒茶叶给她送过去。就说……公司加班福利。”
　　“送茶叶？陆总，那盒大红袍您自己都没舍得喝——”
　　“让你送就送。”
　　小周闭上嘴，点了点头，心里疯狂刷弹幕：陆总今天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