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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灯 "你们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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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江琉没有戴铃。
她把三个铃放在膝上,抱着琴,坐在塌墙的位置。
他守在东边。
陈言守在北边。
杨晓守在南边。
吴哨长带着剩下的五个人,守在屋门口。
"它今晚会来吗。"他问。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昨天晚上来过。"陈言说,"来过一次,就会来第二次。"
"为什么。"
"因为它试出我们挡不住。"
月亮没有出来。
雪地上只有灯亮着的那一圈。
半夜的时候,江琉的琴响了一声。
很短。
"来了。"
所有人站起来。
"哪儿。"吴哨长喊。
"地下。"
"地下?"
"地下。"
没有人动。
雪地上什么都没有。
"多远。"
"很近。"
他忽然想起杨晓说的话。
"它不是被推倒的。是被从底下顶开的。"
"陈言。"
"嗯。"
"那盏灯,能不能挪。"
陈言愣了一下。
"挪?"
"它是什么阵。"
"不知道。"
"那它镇的是什么。"
"不知道。"
"试试。"
陈言站起来。
他走到灯杆底下,两只手扶住杆子。
"这杆子是石头的。"
"多重。"
"很重。"
"几个人能抬。"
"不知道。"
吴哨长在旁边听着。
"你们要干什么。"
"把这盏灯挪到墙根去。"
"挪不了。"吴哨长说,"这灯在这儿立了几十年。"
"几十年,没挪过一次。"
"那就今天晚上挪一次。"
吴哨长看着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不知道。"
"不知道还挪。"
"不挪,今天死的人就白死了。"
吴哨长没有再说。
他把手里的刀往地上一插。
"都过来。"
六个人加上四个,一共十个人。
石杆子埋在地里三尺。
挖了半个时辰。
挖到第二尺的时候,杨晓的手停住了。
"底下是软的。"
"什么。"
"土是软的。"
他说。
"往下三尺,应该有冻土。"
"这里没有。"
"挖。"
挖到第四尺,杆子松了。
十个人抬起来。
很重。
抬到墙根,花了小半个时辰。
陈言把杆子重新立起来,往下夯。
夯完,他站在灯底下,抬头看了看。
"亮了。"
灯还是那样。
白的光。
不晃。
那天夜里剩下的时间,没有人说话。
快天亮的时候,地面鼓起来了。
不是雪地。
是墙根底下的土。
鼓起来一个包,鼓到半尺高。
"来了。"
陈言跑过去,把手按在灯杆上。
灯亮了。
不是一直亮。
是那种,一下亮起来的亮。
那个包,平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鼓起来。
鼓在另一个地方。
陈言又跑过去。
把灯挪了一尺。
再鼓。
再挪。
第四次的时候,那个包鼓起来,鼓得比前三次都高。
陈言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
"灯不够亮。"
"什么意思。"
"这盏灯,本来是镇一大片的。"陈言说,"现在只镇这么一小块。"
"还勉强够。"
"勉强够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明年就不够了。"
天亮了。
那个包没有再鼓起来。
墙根底下的土,平了。
平平整整。
雪落在上面。
吴哨长蹲在墙根下,看了很久。
他伸手,摸了摸那片土。
"这灯呢。"
陈言站在灯底下。
灯还亮着。
可是没有昨天亮了。
"暗了。"
"暗了多少。"
"不知道。"陈言说,"看不出来。"
"可是感觉暗了。"
吴哨长站起来。
"这灯不能灭。"
"我知道。"
"你不知道。"吴哨长说,"这灯灭了三年,这哨所就没了。"
他把刀从地上拔起来,插回腰上。
"你们回去吧。"
"回去报告。"
"报告什么。"
吴哨长看着那片平了的土。
"报告说,灯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