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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原形毕露的永和宫 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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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原形毕露的永和宫
永和宫的正殿门一关上，沈月恒脸上那副风吹就倒的委屈模样瞬间收了个干净。
她站直了身子，自己解了银狐斗篷的系带，随手扔给身后的玉钏：“热死了。把地龙撤一盆，烧这么旺，是要烤干我吗？”
玉钏熟练地接下斗篷，吩咐小宫女去办。
沈月恒走到榻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刚奉上来的茶。她端起那只青花瓷盏，揭开盖子只看了一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砰——”的一声，茶盏被她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溅了一桌。
“谁泡的茶？”沈月恒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一个穿绿衣裳的小宫女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回……回娘娘，是奴婢泡的。”
沈月恒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的水渍：“我进宫第一天，内务府就拿这种发黄的陈茶来糊弄我？连片新叶子都舍不得给，怎么，是觉得我这身子骨活不了几天，随便打发就行？”
小宫女拼命磕头：“娘娘息怒！内务府说今年君山银针还没进上来，让奴婢先拿这毛尖顶上……”
“顶？”沈月恒轻轻咳了一声，眼波流转间透出一股子冷意，“我从小到大，喝的哪一口茶不是顶尖的君山银针。你拿这糊弄人的玩意儿，是觉得我好欺瞒，还是觉得这永和宫规矩立不起来？”
她没提高音量，语气依旧轻飘飘的，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贱婢。是不是看我身体不好，故意怠慢？拖出去，在廊下跪满两个时辰。”
立刻有太监上前，把哭喊求饶的小宫女拖了出去。
玉钏在旁没吭声，只默默让人把桌上的茶撤了。她知道，主子今天是在拿这杯茶立规矩。新进宫，人人都看着，不露点锋芒，底下这帮人精就敢在份例上动手脚。
还没清净半刻钟，沈月恒又发作了。
她指着窗边那两个内务府新拨来的银霜炭盆，脸色冷得像结了冰：“这炭是怎么回事？烟熏火燎的，是要呛死我？砸了。”
玉钗带着两个粗使太监，毫不犹豫地端起炭盆，直接砸到了院子里。
“去内务府传话。”沈月恒靠在软枕上，声音不大，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我要红罗炭，无烟无味的那种。若是没有，就把内务府总管自己的份例给我扣出来。”
玉钗领命去了。
沈月恒的目光又落在了窗子上。她盯着糊窗的明纸看了一会儿，忽然捂住嘴，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角泛泪。
“这窗户边缘透着风，夜里怎么睡？”她指着那窗户，语气陡然凌厉起来，“去内务府，要双层琉璃窗。若是安不上，这永和宫我就砸了重盖！”
底下伺候的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永和宫这边的动静，连半个时辰都没到，就一字不落地传到了紫宸殿。
王德顺弓着身子，把眼线递回来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连砸了几个杯子、骂了哪几个词都没敢漏。
御案后，萧丞稷手里朱笔悬在半空，半晌没落下去。
他脑海中勾勒出沈月恒那张冷白柔弱的脸，怎么也无法把她和那个砸炭盆、罚人跪、指名道姓要双层琉璃窗的人联系在一起。
“砸了炭盆？还让内务府换琉璃窗？”萧丞稷放下笔，冷笑了一声。
“是……纯嫔娘娘说，只喝君山银针。底下人拿的雨前龙井，她……她嫌是陈茶。”
萧丞稷揉了揉眉心。君山银针？那是进贡的御茶，今年总共就进了那么几斤，太后那儿送去了一些，他自己留了些，剩下的早就分下去了。
“她倒是真敢开口。”萧丞稷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但奇怪的是，这怒意并不纯粹。
他原本以为她进宫是为了养病或者避祸，结果她倒好，进门第一天，先在永和宫里立起了规矩。
这哪里像个随时会断气的病秧子？这脾气大得简直要掀翻屋顶。
“皇上，纯嫔娘娘这刚进宫，就这般挑剔，若是传出去……”王德顺小心翼翼地提醒。
萧丞稷冷哼了一声：“传出去，丢的是朕的脸。她既然敢闹，就是吃准了朕不能真让她在宫里出事。”
他沉默片刻，重新拿起笔：“永和宫的茶，去朕的私库里把那两罐君山银针拨过去。炭换成红罗炭，无烟无味的那种。至于窗户，让内务府今天就派人去量尺寸，换双层琉璃。”
王德顺愣住了：“皇上，这双层琉璃造价不菲，若是各宫都来要……”
“她们没病，要什么琉璃？”萧丞稷冷声打断，在折子上重重批了一笔，头也不抬，“去办。别让她死在永和宫，姑母那边没法交代。”
“是。”
王德顺退了出去，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
皇上嘴上说着“没法交代”，可这给的东西，哪是安抚，分明是纵容。那君山银针，皇上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多喝，直接就拨了两罐过去。
紫宸殿再次安静下来。
萧丞稷盯着面前的折子，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入宫第一天，她就把永和宫闹得鸡飞狗跳。那明天呢？她还要干什么？是不是要把整个后宫都掀翻才肯罢休？
他忽然有些烦躁。他不该松这个口让她进宫。这女人根本就是个不知好歹、奢靡娇纵的麻烦。
可是……
萧丞稷闭上眼睛，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又闪过那杯砸在地上的茶。她喝不惯别的茶，是因为身子弱，受不住寒气。那龙井虽好，对她确实是穿肠毒药。
这么一想，她要君山银针，倒也并非完全是无理取闹。
他猛地睁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