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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谋划 正在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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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局面僵硬的时候,长夜轻轻叩响门。
“两位主子,齐太傅正在正殿等候。”
裴既明抬眼,看向裴之微倔强的眼神,那双眼充满了悲凉和怀疑。
他蓦然想起母后第一次领着裴之微来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那时候对这个入侵者充满敌意,怨恨他分走了母亲的爱。但是年幼的裴之微每天还是会跟在自己身后喊哥哥。
裴既明叹了口气,放开自己钳制的手,良久开口道:“老师想见你。”
裴之微理了理被裴既明弄乱的衣襟,冷冷地回答道:“知道了。”
裴之微绕过裴既明,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头也不回地往大殿的方向走去。
在绕过一个屏风到达正厅的时候,裴之微突然停下了步伐。
正厅灯火通明,主位上赫然坐着一个须发皆白、一身深青色常服的老者。
齐悠然,裴既明和他的恩师。
裴之微下意识地想折返回去,却不料齐悠然的眼神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裴之微咽了口气,恭恭敬敬地行礼。
“学生裴之微,拜见齐太傅。”
齐太傅端坐在太师椅上,受了他这一礼,才慢慢放下手中的茶盏,微微颔首:“宁王殿下,好久不见。”
裴之微直起身,背脊绷得笔直,垂着眼不敢乱看,嘴上却规矩得很:“太傅折煞学生了。叫学生衔玉便好。”
齐太傅没接这话,那双经历过万千世事的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忽然叹了口气:“老臣记得,殿下十一岁离京时,还是个会在御书房跟老臣拍桌子的混世魔王。怎么去了一趟南诏,反倒把脾气给磨平了?”
裴之微心头一跳。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话,裴既明已经从后面走了过来,语气平淡:“太傅,说正事吧。”
齐太傅瞥了裴既明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脖子上甚至还带着一道血痕的裴之微,眉头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
“正事自然要说。”齐太傅捋了捋胡子,声音沉了下去,“林平今天在朝堂上虽然被老臣堵了回去,但他背后靠着二皇子,又和户部那个安卓山牵扯不清。郑怀安死得蹊跷,安卓山最近在饶州又动作频频,这案子若是真查下去,牵扯的恐怕是大半个朝堂。”
裴既明走到主位坐下,神色冷峻:“所以,这案子不能按常理查。明面上,我借着查案的名义把老三扣在东宫,吸引林平的眼线。暗地里,我需要太傅在朝堂上替我稳住他们。”
齐太傅目光一凝:“殿下打算亲自去查?”
“饶州那边,必须有人去。而且必须是能镇得住场子的人。”裴既明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把目光转向了裴之微,“宁王殿下这几日查案,可有什么发现?”
话题突然抛到自己身上,裴之微愣了一下,随即正色道:“郑怀安死前见过皇后殿下的贴身嬷嬷,也就是太子殿下的乳母。”
“那腰牌是我七年前在南疆时丢失的,能在南疆拿到我的腰牌,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回大旻的内狱,这人的手伸得很长。”
齐悠然喃喃自语道:“南疆……”
“既然太子殿下也看准了饶州这个缺口,那事不宜迟。老臣这就回去安排,明早的朝会上,老臣会设法转移林平的视线。至于出城的马车……”
“太傅费心。”裴既明放下茶盏,“下了逐客令。”
齐太傅起身告退。经过裴之微身边时,老大人脚步微顿,深深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拂袖而去。
大厅突然归于死寂,然而裴之微还沉浸在“南疆”二字带来的震动,全然没注意到裴既明已经站起来并且来到自己面前。
裴既明将双臂撑在裴之微凳子的扶手上,将裴之微包围起来。
“京城会有巨变,明日你和我一起去查案。”
裴之微微微仰起头,迎着裴既明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开口道:“太子殿下莫不是忘了,我现在可是嫌犯,太子殿下什么时候罔顾大旻的律法了。”
裴既明没有立刻接话,那双深邃的眼睛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他片刻,仿佛在审视他这句挑衅里藏着的几分真心。
随后,他敛了神色,后退一步,转过身。
“律法,是给外人看的。”裴既明拿起案上那份关于饶州盐铁的卷宗,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与威严。
“京城这盘棋,林平想拿律法困死本宫。本宫若按部就班,只会处处受制。明日,太傅会在朝堂上咬住林平不放,而本宫的銮驾会如期出城,引开二弟的眼线。”
他转过身,将手里的卷宗递向裴之微,目光清明,公事公办。
“至于你,明日寅时,换上随从的衣服,从东宫后门走。”
同一时刻,林府
林平从马车上缓缓走下来,靴子踏在青砖上,发出沉响。
他大步迈进府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沿途的下人和侍女纷纷低头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进内室,两个贴身侍女立刻战战兢兢地迎上来,轻手轻脚地替他解开沉重的朝服。
脱下朝服,他那股文人的矜持变不复存在。
他随手扯过一件常服披上,没等衣带系好,忽然猛地回头,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红木绣墩。
“滚!”林平指着门外,像一头发怒的野兽,“都给我滚出去!”
门刚一合上,屋内便传来了令人心惊肉跳的砸击声。
林平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门框上,上好的青瓷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他在朝堂上被齐悠然步步紧逼,今天更是被御史台当众参了一本,颜面扫地。
老皇帝装死这么久,看来是真的不想管这个烂摊子了。老皇帝不管事,看似把国事全权交给太子,实则是想试试这几个皇子的能耐……
心狠来连亲生子都要算计,今早太子偷偷出宫查案,在他林平看来不过是小孩过家家,总归不能割伤大动脉。
“既然你们要查,那就查个够。”林平阴恻恻地自语。
他林平一步一步走上来就不知道“畏惧”这两个字怎么写。
这时一位侍从前来禀报。
“老爷,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