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骑士x密教]不讲武德，用无形之术爆破暗码》残翼御风

5、“守夜人的秘密” 其表述如下

　　还真是奇妙呢。

　　宁梦有些恍惚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当了十几年的人，在梦中变成了一只蛾子，居然……还飞得挺顺溜。就好像她生来就知道该如何操控翅膀飞行，如何操控六对足爬行。

　　只是，这奇妙的体验没能持续多久。当老人与SEVEN说了两句话，又将目光投向自己时，自己身体的轮廓就猛然胀大了起来，一只小小的飞蛾转眼间就变回了白衣少女的模样。

　　飞行的滞空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脚踏实地的触感。

　　……感到了一丝怅然。

　　老人招招手，似乎是要两人跟上自己的意思，然后提着灯转身就离开了。

　　直到自己彻底脱离老人的视线，万津莫才感觉身体一松，不由呼出了一口气。刚才那种被禁锢的感觉不像是外界强加给他的，而是他自己，是他的大脑将身体的关节尽数锁死，选择不动。

　　算是第六感吗？是作为生灵的本能在告诫他，不要轻举妄动。

　　望着老人逐渐远去的背影，万津莫想了想，和宁梦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便颇为同步地快步跟了上去。

　　这片树林……不，这片笼罩了树林的黑暗，果然很奇怪。

　　万津莫注意到老人手中的提灯虽然亮着，但那光芒似乎被圈住了，只局限于铜制提灯的内部。于是，周围仍是一片漆黑，身处其中，理应会感到不安才对……但万津莫只觉很安心，似乎就是因为眼前这位老人的背影，他只是走在前面，就能给位于其身后阴影中的自己带来无比的安心感。

　　走出几十步，老人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里是‘漫宿’，是一处毗邻梦境的奇异维度。是司辰们的居所，而凡人，也可以通过梦境抵达这里。”

　　老人的声线敦实，语调像是在讲台上授课，这让万津莫不由想起大学时曾为自己授业的一位老教授。于是，尽管塞了一脑子的疑问，但万津莫慑于这如同讲课般的威势，也没敢出声打断老人的叙述，只安静地跟随在他身后，一路倾听。

　　“……哦，司辰，这个词你或许会觉得陌生，你可以简单地理解为‘神明’，虽然其中还是有一些差别的……当然，祂们大多不住在这里，这片林子是漫宿的最底层，也是最外围。”

　　“凡人在入睡之后，残余在灵魂中的情绪、躁动和渴望会通过梦境涌入漫宿。我们通常将之称为‘影响’。”

　　“这片树林里栖息着许多混沌的灵体，它们就是‘分解者’，以摄食这些‘影响’维生，并将之分解为更原始的能量。”

　　说到这里，老人娓娓叙述的语调一停，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就带上了些严肃。

　　“但最近不知怎么的，这种能量越来越少了。这很不正常……你应该知道，能量是不会凭空消失的。那些‘影响’，特别是一些激烈的，剧烈的情绪和欲望，如果一直都不能进入漫宿，只能淤积在梦境中的话……随着时间推移，恐怕会变成非常不妙的东西。”

　　不妙的东西……？

　　万津莫暗自揣测了起来。

　　——人有了不好的情绪，如果能睡一觉，醒来时总会觉得好些……原来如此。按老人的说法，这些情绪并非是睡一觉就凭空“消失”了，而是被这片毗邻梦境的林地生物给“吃掉了”。

　　——但如果……这些情绪无法被吃掉，只能在梦境中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

　　万津莫当即就有了一个猜测。

　　“不妙的东西”，指的该不会就是梦魇吧？

　　老人像是注意到了万津莫的沉思，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

　　“我一直在这片林地中行走，我能够确定，问题不在‘漫宿’，而是除此之外的……梦境，或是‘醒时世界’发生了什么问题导致的……但我无法轻易地干涉‘漫宿’之外，所以，我需要协助——”

　　说到这里，老人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向万津莫。

　　唰——

　　万津莫只觉自己好像瞬间从黑暗里挣脱了出来，站进了一片光里。四周分明还是漆黑的树林，唯一的光源仍旧收敛在老人手中的铜制提灯内。可万津莫就是感觉到了“光”，或许，这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光，而是概念上的，看不见摸不着，却又能切实感觉到的——

　　“你愿意接下我的委托吗？万津莫，不，或许我该称呼你为——梦境特工·SEVEN。”

　　万津莫站在“光”中，缓缓地，郑重地点头。

　　“我愿意。”

　　即便老人不提什么“委托”，他也会着手开始调查的。为了守护梦境，为了保护世界，也为了……回家。

　　万津莫此时脑内一片清明，他会来到此处，想来就是因为身负使命，如果想要回到原本的世界，就必须完成“使命”。

　　老人对万津莫的回答并不意外，只略微颔首，接着道：“关于委托的报酬，你应该已经收到一部分了。”

　　“一部分”？

　　居然还有吗？

　　万津莫有些惊讶，虽然，在“守护梦境”这件事上，他就像是一个志愿者，一直都在打白工，“报酬”这个词对他来说相当陌生。但毕竟，“报酬”也代表了任务发布者对自己的信赖与肯定，既然是对方主动提供的，那么万津莫也不会拒绝。

　　……虽说，万津莫深刻怀疑对于眼前这位老人而言，钱和纸没有本质的区别。他刚才不是说了吗？这里是“漫宿”，是神明的居所，那么这位老人的身份，恐怕……

　　万津莫勉强收敛了心神，将那个猜测暂且按下，就听老人接着道：“剩余的‘报酬’，是一些必要的‘常识’。因为你即将面对的‘困难’，可能需要用一些特别的‘常识’来进行应对。”

　　“你此刻恐怕有很多疑问，但不用着急，也不必问我……当你有了那些‘常识’，这些疑问就可以自行解答了。”

　　万津莫认真地点头表示了解了……他大概猜到了老人给“常识”的方式，恐怕，就和他把自己的“存在”写入众人记忆的方式是一样的。

　　……真的好有手段啊。

　　老人交代完了委托，就听他又突然开口道：“宁梦。”

　　一直默默旁听着老人和SEVEN的对话，几乎要状况外了的宁梦骤然听到老人叫了自己的名字，先是一愣，然后赶紧回应道。

　　“啊，您有什么要吩咐的？”

　　宁梦客气地询问。

　　老人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道：“这个委托，你想不想接？”

　　哎？

　　宁梦着实是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脸上不由带着些歉意，解释道：“那个，我……现在被困在了梦境里，‘醒时世界’的事，可能帮不上太多。”

　　她刚才听老人提到了“醒时世界”这个词，虽然之前从未听过，也不知道是什么，但结合老人的上下文理解，大概就是“现实世界”的意思吧，于是也就照着老人的用词如此回答。

　　却听老人回道：“但你对‘梦境’有着很强的影响力。”

　　万津莫闻言也不由看向宁梦。老人说得没错，宁梦确实有着强大的控梦能力，毕竟，考虑到宁梦的那个“真实身份”……

　　梦境，才是她的主场。

　　“那……”宁梦咬了咬下唇，和万津莫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没问题。”万津莫努力板着脸，但心里却按捺不住地飘起了朵朵小花——

　　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

　　上一次和宁梦组成调查小队，在梦境中侦查，收集线索和资料，保护梦主对抗梦魇，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些久远的记忆再次被点亮，回想起来，都是美好。

　　接收到了来自SEVEN的鼓励，宁梦终于是下定了决心，用力点头道：“好，我也加入。”

　　老人对宁梦的决定同样也不意外，点头道：“那么，我同样会把一些必要的‘常识’交给你。”

　　话毕，老人转过身，接着迈腿往林子深处的黑暗走去。

　　“最后，我要提醒你们一件事。”

　　只一眨眼的功夫，老人的身影就没入了林地的黑暗，仿佛溶解了一般消失不见，只余他最后的话语，飘散在了漆黑林地的上空——

　　“既然你们能顺利地长大，那么想必，你们一定是在远离亲生父母的环境里成长的——”

　　“那就继续和你们的亲生父母保持距离……至少，在完成我的委托之前，可别被他们吃掉了——”

　　什……？

　　只一瞬间，万津莫就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直窜上了后脑。

　　他听不懂。

　　他分明每一个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可当他想要把这些字在记忆中连词成句时，大脑，居然拒绝了。

　　拒绝把它们组装成一句完整的话，拒绝理解，拒绝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