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骑士x密教]不讲武德，用无形之术爆破暗码》残翼御风

6、“追奉光” 我将奉身于

　　万津莫恍然睁开了眼，思维还有些滞塞。

　　老人最后的话语犹在耳畔，但只剩下了毫无意义的音节，万津莫仍记得那段“声音”，却无法分辨其中的“意义”。

　　直到——

　　无数的记忆蜂拥而来。

　　万津莫只觉好像被人迎面重重地来了一拳，一时间，天昏地暗，眩晕感让他不由倒回了床里，身体也不受控地瑟缩了起来。

　　“蜂拥而来”的记忆——居然，真的就如这字面意思一般，身上好像有虫子在爬，在蠕动。

　　更恶心的是，它们不在体表，而是在内侧，在深处。

　　无数细小的东西正群聚在自己的皮肤之下，正沿着血管四处流窜，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虫子的节肢细密，每一根足的尖端都带着倒钩，爬行间，细细密密地在肌肉和血管上划拉。

　　万津莫蜷起身子，抱紧双臂，牙关紧咬，强自忍耐着，直到数分钟后，体内窸窸窣窣的动静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

　　知识——

　　大量的，来源不明的知识，以“记忆”的方式进入了他的大脑，点亮了他的颅腔。

　　——我，我现在明白了！

　　万津莫一下翻身坐了起来，只是数息的功夫，身上就冒出了细密的冷汗，睡衣紧贴着后背，传来阵阵黏腻的不适感。

　　——和你们的亲生父母保持距离。

　　——别被他们吃掉。

　　那老人的声音再次自回忆中响起，这下，不再是毫无意义的音节了，万津莫听懂了，他彻底听懂了——

　　老人说的是……

　　“天孽”。

　　短短一个词，信息量却足够大。

　　万津莫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烦躁，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眺望着外边熟悉的城市一景。

　　……这个世界，居然，是存在魔法的！

　　这两天经历的怪事已经够多的了，万津莫只觉好累，早已升不起丁点质疑的想法了。

　　……不止有“魔法”，甚至，还有神明，还有修仙……

　　那些只在特工小说里看到过的桥段，现如今，居然一股脑儿地全部照进了现实，叫万津莫一时间既无措，又茫然。

　　他茫然归茫然，但那些“常识”可不管这些，就硬生生地撬开了他的脑壳，把自己强塞了进去，登堂入室——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种名为“无形之术”的学术，主要内容就是研究如何通过仪式与祷告，拜请神明……或者说，是“司辰”的力量。

　　……听起来像是魔法，但精通“无形之术”的人通常不把它称为“魔法”。因为在他们看来，魔法只是童话故事，而“无形之术”，却能切切实实地影响现实，应该算是“科学”的一种。

　　如果一个凡人将“无形之术”精进至极致，就可以获得远超常理的寿数和力量，甚至，成为近似神明的“司辰”，掌管足以影响世界的底层法则。但，得到更多的力量，往往也意味着更多的束缚，就例如老人之前在梦中说的……

　　“天孽”。

　　——当超凡之人彼此结合并诞下子嗣时，祂们就会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冲动驱使，去吞噬自己的孩子。

　　这是宇宙的法则，也是自然的规律。即便强如司辰，也无法抵抗，无法规避。

　　严苛的规则、禁忌的结合、食子的恶行、不幸的孩子——这些在不同的语境中都可被称为“天孽”。如果老人所言非虚，自己和宁梦都是“天孽”，那么……至少，自己的父亲Zero，还有宁梦的母亲Lady，都不是正常人。

　　“不愧是……掌管知识与启明的神明，不，应该说是司辰。”

　　万津莫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随即又更改了称谓，司辰，终究不是神明，根据万津莫得到的“常识”来看，那不过是一群……超人罢了。

　　有情感，有欲望，会堕落，也会死。

　　果然，正如老人在梦中说的，他目前的一切困惑都会在拥有“常识”后得到解答。

　　从昨天上午律师的来访开始，这一切都不一样了。此时此刻，万津莫已经大致明白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

　　并非是自己穿越回了过去，也不是穿越平行世界了，而是进入了一条由一位、或多位司辰共同编织的历史分支中去了。

　　他脑中的“常识”告诉他——这个世界的过去，并非只有一条固定的时间线，而是由总计七重历史组成的。司辰们将“过去已成之事”编织成了五重主要历史，每一重之下又衍生出数以千计的分支。而在已知的五重之外，还有两重“失落的历史”，合计七重。

　　如果说，“平行世界”是自然分衍的产物，那么“历史”就是司辰们主动干预和妥协的结果。祂们在漫宿中争斗、协商，最终，将无数可能性“编织”成一条被认可的“未来”。

　　这让万津莫多少感到了一丝欣慰。至少，自己之前经历过的那段历史，感受过的孤独，惶恐，痛苦……和快乐，都是真实的。

　　但……

　　也是在某位司辰的干涉下展开的，一段祂自认为“正确”的历史。

　　想到这儿，万津莫发狠地重重捶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梦魇”的存在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那位白衣老人几乎是给自己明示了！

　　梦境通往漫宿的道路出了问题，“影响”的淤积导致了“梦魇”的出现……万津莫都不确定，是“梦魇”的存在本身就符合某些司辰的利益，还是那些司辰做了什么，作为后遗症的一部分，导致了“梦魇”的出现——

　　万津莫想起了富士见警官给他看的资料，想起了那厚厚一沓的“暗箱”事件报告，以及，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他们只是把“梦魇”当成了如同洪水般的自然灾害，把“暗码”，以及Lady和小鹰老师的行为理解为人为引导、利用自然灾害作恶。

　　但他们，包括万津莫自己，都未曾想过……

　　真相或许是——“梦魇”，根本就不是什么“自然灾害”！

　　搞不好，“梦魇”这种东西在世界的其他几重历史中根本就没出现过。在那些“历史”中，对于生灵而言，梦就只是梦，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都只是单纯的梦……而已。

　　是啊，我就是睡个觉而已，怎么就把楼给炸了，把无辜之人给害死了，甚至连自己也无法幸免，这是什么道理？梦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危险的？

　　——梦境本不该如此危险，它理应是生灵休憩与恢复的安宁之所。

　　但……如果真相是有“司辰”这种能力接近于神明，却又很有主观能动性，能够对现实世界产生巨大影响的强大生物从中作梗……

　　万津莫此时内心的愤怒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压力。

　　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被牵扯进了司辰之间的纠纷。那位老人以“委托调查”的名义拉自己入局，也就相当于选择了自己作为代理人，还实打实地给自己提供了如此多的帮助。

　　恐怕，自己将面临的，就是司辰之间的代理人战争。

　　即便自己未必有机会直面某一位司辰，但也可能撞上对方的座下神侍“具名者”，或者侍奉那位司辰的仆从“长生者”。而那些家伙，可没法用通常的手段对付，也难怪梦中的那位老人要传授“知识”给自己。

　　只是……信息量着实有些太大了，万津莫到现在都还觉得塞满了陌生“信息”的脑袋晕乎乎的，有点消化不良，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壁橱。

　　……不得不说，作战室里的那个大屏幕是真的好用，梳理线索又直观又方便。

　　不过，暂时还是不要惊动Zero为好，虽然，他大概已经等得望眼欲穿了……

　　万津莫心下一哂，翻身下床，从书架上抽出了一张草稿纸，摊在了矮几上，拿起笔就唰唰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