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骑士x密教]不讲武德，用无形之术爆破暗码》残翼御风

4、“道路：林地” 我知道这个

　　万津莫能感觉到自己在下落，下落，湿润清冷的风抚弄着他的脸颊，就仿佛他穿过了一片又一片的云层。或许，这里是无风的，能感觉到气流只是因为他在相对移动。

　　终于，脚下传来了阻力，他轻轻落到了地面上，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隔着靴底，居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如踩在苔藓，亦或是深山老林里满地腐殖质的那种毛茸茸的柔软触感。

　　万津莫没有草率地行动，而是停在原地，观察起这个有些特别的梦境。

　　这是……人迹罕至的森林？

　　通常来说，人类的梦境，多少都会映射出现代社会城市化的景象：高楼、街道、霓虹之类的。可如今在万津莫眼前铺开的这片森林却深沉黝黑，古木蔽日，藤蔓丛生，腐叶没脚，没有半点人迹。

　　这会是谁的梦境呢？梦主会在哪里呢？

　　正思考着，突然，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身旁响起！

　　“晚上好，SEVEN！”

　　万津莫一愣，接着猛然反应过来，难怪，刚才总觉得太安静了，好像少了点什么。

　　于是，习惯性地，万津莫唰地掏出一支蓝玫瑰，潇洒回头，追索声音传来的方向，却没能看到预想中少女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深黝林地中一团明亮的白色光斑。

　　定睛一瞧，那白色亮斑还在上下微微颤动。

　　万津莫：“……？”

　　试探着，万津莫把玫瑰递往光团的方向。

　　下一秒，光团就“惊叫”了起来！

　　“咦，咦——？！”

　　果然，是宁梦的声音。

　　就见光团歪歪扭扭地落在了玫瑰的花瓣上，显然，宁梦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的异常。

　　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顿时惊叫了起来——她在这个梦中居然不是人类的外形，而是变成了……

　　呃，一只飞蛾？

　　万津莫收回手，仔细打量着停驻在玫瑰花瓣上的白色光团，只觉……十分困惑。

　　宁梦是混血的梦魇，而梦魇，在梦境中似乎是有着“蝴蝶”的意象，但眼下居然……不是蝴蝶，而是飞蛾吗？

　　万津莫还在疑惑着，而另一边，一向开朗又乐观的宁梦却是迅速地接受了自己的新设定，欢快地说道：“我，是住在这片林子里的飞蛾，为迷失在树林里的旅人指引方向——好像是这样的设定呢。”

　　“是这样啊。”

　　万津莫也迅速进入了状态。

　　一直以来，他与宁梦的配合模式就是这样的——宁梦作为梦魇，能够更轻易地获取梦境的信息，帮助万津莫第一时间确认自己在梦境中的身份，以便他开展行动。

　　尽管，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万津莫只单纯把这个桥段当成了梦中角色扮演的一环，甚至还乐在其中。

　　而现在，他已经知道他不仅仅是在“扮演”特工七号……就好像孩童倏然间长大了，知道童话里都是骗人的，褪去了稚嫩与懵懂，变成了一个无趣的大人。

　　可……无趣归无趣，工作终究还是工作，有些事，总是要有人去做的。

　　“那么，美丽的飞蛾小姐，能否指引我前往附近一处有人的地方？”

　　万津莫顺着宁梦在这个梦境中的人设问道，他需要找到梦主，确认梦主的情况，那至少，得让他先见到个活人再说。

　　光团自玫瑰的花瓣上腾起，向着前方飞去。

　　“去哪里？”

　　万津莫赶紧快步跟上。

　　“我也，不清楚呢。”

　　宁梦的声音变得飘忽起来，就如她此刻飞行的姿态一般。

　　“但感觉，应该是这个方向。”

　　一人一蛾，就这样沉默地在林地中前行。万津莫一边谨慎地在铺满腐殖质的地面上落脚，一边倾听。在这几乎无光的密林中，视觉能捕捉到的信息着实有限，唯有听觉还能勉强发挥一些作用。

　　他听到了振翅的声音，但又不像是鸟类发出的，倒更像是昆虫的鳞翅拍打发出的声音，还夹杂着鳞粉落下时发出的窸窸窣窣声。

　　他听到了鼓声，有规律，有节奏的鼓声，但当他仔细聆听，想要捕捉鼓点的节奏和方向时，那咚咚的声响就变得无规律了起来。

　　突然，脚背一疼，万津莫茫然地向脚下看去，不用说，看到的仍是一片黑暗。

　　是被什么东西刮到了吗？

　　下一秒，膝盖处也传来了灼热的疼痛，就好像他刚才结结实实地在地上摔了一跤。

　　但，分明没有啊。

　　万津莫一时间也无暇分心去探究疼痛的来源，因为一个毫无来由的认知莫名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必须紧跟飞蛾，不然就会迷失。

　　他的步伐从稳健变得跌跌撞撞，艰难地在林地中蹒跚前行，终于——

　　他看见了一座沐浴在月光中的小屋。

　　——就是，这里。

　　宁梦回头，就惊讶地发现总是游刃有余的SEVEN不知何时居然就弄得一身狼狈。

　　“你没事吧，SEVEN！”

　　她担心地飞过来，停在万津莫的肩膀上。

　　“嗯，没事。”万津莫低下头，借着月光，也看清了自己身上的状况。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此时都变得脏兮兮的了，看那些来源不明的污渍与擦痕的分布，就好像自己刚才在林子里以四肢着地的姿态爬了好一段路。

　　果然是个奇怪的梦，奇怪的森林，和那些怪异相比，自己身上的状况着实不值一提。

　　不过，这里的环境比漆黑的林子里好多了，好歹，这里有月光。

　　万津莫想着，抬头看向天空，顿时，瞳孔就是一缩——

　　天上的月亮，居然，在流血。

　　万津莫的神经绷得更紧了。在梦境中，月亮就是“预兆”本身，梦境安全与否，是否有梦魇现身，都可以通过梦境中月亮的形态做出初步的判断。

　　例如，正常的梦境或未被梦魇影响的深层心理世界中，月亮通常都是银白色的。而当梦魇侵入并扭曲梦境时，天空中的月亮大概率会倏然突变成红色的、残缺的月亮。

　　但，流着血的月亮，还真是第一次见。

　　万津莫原地戒备了起来，仔细地分辨从空气中传来的每一丝动静，直到——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

　　那是一个正缓步朝他走来的老人，老人身着白衣，一头的银发，手中提着一盏古朴的铜制提灯。

　　这个外貌，和他记忆中的“门野明”老先生，一模一样。

　　老人不像是突然“传送”到那里的，倒更像是走着走着，进入了万津莫的“可视范围”，于是就“突然”出现了。

　　六米，五米，那老人在距离万津莫还有三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哦，你来了。”

　　这个声音，也和万津莫记忆中的“门野明”老先生一模一样。

　　“终于，见到你了。”

　　老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即便是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肌肉也没有任何的动静，就如同木雕一般。万津莫只觉头皮一阵发紧，或许，是因为眼前的老者很像人，却又不太像人，触发了基因底层的恐怖谷效应，冰凉的恐惧丝丝缕缕地爬上了他的脖子。

　　可要说危险——其实，老人并没有让他感到危险。要论存在感，老人甚至不比旁边那棵树更高。但万津莫还是想要戒备，想要后退，想要远离，毕竟是个可疑的、凭空冒出来的家伙。可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老人抬起空着的左手，缓缓地伸向他。

　　——！！

　　万津莫登时愣住了。

　　这个触感——

　　当老人的左手握上自己的手臂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涌上了头顶，就好像有一道光在脑中绽放，万津莫几乎能听到自己在内心不可抑制地大喊——我，我现在明白了！

　　是了，是那天，是他被面包车撞进医院的那天夜里，他遭到了梦魇的袭击。就是这样的一只手，在最紧要的关头，拽着他的手臂，将他拉进了深层心理世界，躲过了梦魇的追击。

　　他曾猜测过，那或许是宁梦？

　　但，终究没有一个定论，就成为了一个谜，直到——

　　“是你……？”

　　他想起来了。

　　老人如泥塑木雕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的松动，他点头，说道：“你‘足够’接近我，才能见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