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个梦》莳莳莳莳野

4、欢迎回来 “是不

　　“是不是基地，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江叙握紧刀柄，径直走向别墅大门。
　　郑远三人见状，赶紧跟在后面。
　　走近了，江叙才看到，别墅的大门是虚掩着的。而在门廊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制服，戴着白手套。他的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得笔直。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江叙脚底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猛地停了下来。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那是他小时候住的那栋房子里，照顾了他很多年的李管家。
　　江叙的瞳孔骤然收缩。怎么可能？
　　如果说刚才的白纸黑线和简笔画司机是某种绑架或者梦境，那李管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明明已经离开那个家很多年了，如果这是现实，如果这真的是某个富豪的私人庄园，李管家怎么会站在这里？
　　“您好！”郑远没注意到江叙异样的神色，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冲上前，急切地开口，“我们被绑架了，刚才在一辆奇怪的车里，这是哪里？能不能借个电话报警？”
　　管家站在台阶上，微微弯着腰，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标准、标准的到有些僵硬的微笑。
　　他看着郑远，语气温和却没有一丝起伏：“欢迎回来。”
　　郑远愣了一下：“我不是回家的，我们遇到危险了。您能帮帮我们吗？”
　　“欢迎回来。”管家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小琪急了，也上前一步：“叔叔，我们真的是被绑来的，外面那片白色的东西太吓人了，您知道怎么出去吗？”
　　“欢迎回来。”管家依然笑着，像个只会重复一句设定的机器。
　　“你这人怎么这样？只会说这一句吗？”郑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管家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还是那句：“欢迎回来。”
　　江叙站在三步开外，看着这一幕，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太了解周管家了。李管家以前做事利落，话不多，但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变成一个只会机械重复同一句话的空壳。
　　这根本不是人。
　　不管这里是不是现实，眼前这个顶着李管家外壳的东西，绝对有问题。
　　江叙没有上前搭话，他右手反握住匕首，悄悄向后撤了半步，浑身的肌肉已经绷紧，进入了随时可以发力的防卫姿态。
　　江叙站在三步开外，看着这一幕，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右手反握住匕首，向后撤了半步，浑身肌肉紧绷，完全进入了随时可以发力的防卫姿态。只要这个“管家”敢有任何异动，他会第一时间把刀送进对方的脖子。
　　但他没有主动搭话。
　　而那个管家，在说完最后一句“欢迎回来”后，竟然真的就那么保持着微微弯腰、双手交叠的姿势，一动不动了。他脸上的笑容像是焊死在脸上的面具，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这……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郑远往后退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恐，“就一直这么站着笑？连眼睛都不眨？”
　　小琪死死抓着林洁的胳膊，声音发颤：“我们……我们走还是留啊？这地方太邪门了，可是后面……”
　　后面是白纸黑线，是掉不到底的虚空。谁也不敢往回走。
　　就在三个人进退两难、陷入极度恐慌的时候，江叙的视线越过那个静止不动的管家，落在了别墅那扇半掩着的大门上。
　　木质的深色门板，黄铜色的雕花把手。
　　江叙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瞬。这个门的款式、把手的位置、甚至门框边缘那道熟悉的磕碰痕迹……全都和他小时候那个家里的门，一模一样。
　　这绝对不是巧合。
　　江叙没有理会还在发抖的三人，也没有理会那个僵在原地的管家。他握紧匕首，大步跨上台阶，径直走到门前，伸手推开了大门。
　　“哎！江兄弟你……”郑远在后面惊呼一声，看到江叙进去了，外面的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不敢留在原地，只能硬着头皮，慌慌张张地跟着挤了进去。
　　一进门，就是熟悉的玄关。
　　水晶吊灯亮着，光线却透着一股毫无温度的惨白。客厅的布局，沙发的摆放，一切都和江叙记忆深处那个家完全重合。
　　只是，沙发上坐着他的“父母”。
　　两人穿着居家服，坐得端端正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电视。里面没有画面，只有一片死黑。
　　听到动静，沙发上的两人，以及旁边站着的两个佣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五张一模一样的笑脸，同时开口：
　　“欢迎回来。”
　　郑远、小琪和林洁跟着挤进玄关，看到客厅里那五个齐刷刷转过头、笑得一模一样的假人，吓得腿都软了。
　　“我的妈呀……”郑远猛地往后退，直接撞在了门板上，压着嗓子喊，“这到底是一屋子什么怪物！”
　　小琪更是死死捂住嘴，连尖叫都不敢发出来，生怕惹怒了沙发上那几个诡异的东西。
　　江叙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后退，也没有拔刀。他环视着四周熟悉的壁纸、吊灯，还有面前那五张刻板的笑脸，眼神沉得可怕。
　　“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江叙忽然开口，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极其突兀。
　　“什么？”林洁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家？”
　　“沙发上那两个，是我父母。”江叙盯着那对穿着居家服的男女，语气里没有半点温情，只有冰冷的陈述，“不过他们早就离婚了。一个有了新家庭，一个忙着在外面做生意。一年到头我都见不到他们一面，更不可能会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看电视，然后对我说‘欢迎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我小时候倒是挺渴望他们这么做的。但这太假了。”
　　江叙越看越觉得荒谬，那些完美无瑕的假笑，根本填补不了记忆里的那个巨大的空洞。
　　如果是现实，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就算是绑架，谁有闲心按着他童年的记忆去一比一复刻一个假别墅，还找这么几个只会笑的复读机来假扮他的父母？
　　他咬了咬牙，直接迈开步子，大步走到沙发前。
　　“哎！江兄弟你别过去！小心他们攻击你！”郑远在后面急得大叫。
　　江叙没有理会。他站在那个看着电视的“父亲”面前，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死死盯着那张脸。然后，他伸出左手，直接朝着“父亲”的肩膀抓了过去。
　　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碰到任何衣服的布料感。
　　江叙的手指直接穿透了那个“父亲”的身体，就像穿透了一团什么都没有的空气，摸到了后面真皮沙发的靠背。
　　江叙收回手，眼神微动。
　　“艹……”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东西，和刚才车上那个简笔画司机一样。看得到，却摸不到。这根本不是人，甚至连实体都没有，就是一团被投影出来的幻影。
　　“怎么了？”林洁紧张地问。
　　江叙转过身，看着他们三个，声音极其冷静：“假的。全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