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看你 “我只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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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好几天都不回一次家，怎么一回来就发现他打架了？
宁卿还是一身黑西装，就算不回头，宁许也能认出他。
“你来干嘛？不是相亲去了？”
“……”
宁许不知道哪来的倔强劲，梗着脑袋对他哥开始耍小性子。如果认识他的人也在这，大概会大吃一惊。
平时呼风唤雨的大哥……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宁卿盯着他，几秒钟没说话。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宁许时更疲惫，应该是因为工作吧。
宁卿轻轻呼出一口气，摘下眼镜，声音有些低哑：“多久之前的事你还记着？”
“你什么时候结婚？我不去。”
宁许说话很用力，盯着宁卿。
这个样子，明显是故意气他呢。
男人没说话，拍拍衣角站起身，缓步走到宁许面前。
这个比他小七岁的弟弟发育早，现在两人站在一起，他得比宁许矮半个头。
宁许好歹也还是发育的年纪，个子有够一米九。他脱去外套穿着校服，宁卿能看出结实的身体线条。
身高更高，肩也变宽，脸颊比之前更紧绷消瘦，看不出一丝脸颊肉的存在迹象。
唯有头发乱了点，还有校服上没来得及洗掉的尘土痕迹。
宁卿把他弟弟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面无表情，声音还是不疾不徐：“明天，你来吧。”
宁许一下子瞳孔放大，他揪着书包带子，如果愤怒有实体的话估计小火苗都能窜到三米。
他加大音量：“我不去！”
宁卿噗嗤一声笑出来，完美的面孔露出一丝裂痕：还是那种淡淡的无助，倒映在这个男人的瞳孔，让他与那个在商场上严苛的业界精英判若两人。
“你当真了？没那回事。”他双手插在西服裤兜里，手臂绷紧，在身侧勾出整齐锋利的衣褶纹路。
“既然不是来给我发婚礼请柬，那你来我屋干嘛？”
宁卿有一瞬间的慌乱，但没人发现。
从表情看，男人依旧气定神闲，但揣在裤兜的手指在抖。
他理直气壮道：“这以前也是我屋。”
“你都不住这了。”
……
宁许的机关枪属性再度爆发，但和在学校里怼万岩相比还是软了力气。
已经很晚，黑夜里唯一的光源只有宁许书桌上的台灯，上面松松散散挂着个不织布手工，是向日葵的形状。
这样天寒地冻的天气自然不会有蝉鸣，唯一能从窗外听到的是呜呜风声。宁卿棱角分明的脸一半映照在台灯光线下，眼镜反射出微光……另一半隐在靠宁许那侧的黑暗里。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面对面站着，好像谁开口都不那么合适。
但还是宁卿先出声：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他说话时向后退了两步，背过了身，让宁许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宁许并没注意这个细节。
宁卿好像没指望弟弟能回答他什么，他伸手拿走了放在桌上的几张纸，和一个薄薄的白色塑料手提袋。
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宁许有点想知道，但转念一想，能让这人半夜看的肯定是工作文件，于是没过问。
宁卿把那几张纸装在袋子里，同样没给宁许插嘴的机会，径直离开。
——但步伐又被弟弟的话打断。
“你知道外面多少度吗？还穿西装？”
语气依然倔强，但和他话里表达的意思截然相反。
宁卿听出了宁许话里飘着的关心，转过头淡淡冲他说：“你小时候还说哥哥穿西装很帅呢。”
宁许实在不想听他哥翻旧账，况且还是自己没开智时期的羞耻旧账。他用力向前走几步，没好气地说：“你裸奔也很帅！”
宁卿又笑起来，没回应，下了楼。
宁许放下根本没装多少书的书包，三下两下脱了衣服，一头扎到床上。
他很烦，但自己说不清楚缘由。
距离他上次见到宁卿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他发现宁卿又瘦了。
怎么越来越瘦了？跟纸片似的。宁文润别把他当免费劳动力还不发工资吧？
……
那应该也不至于，宁文润那么喜欢他呢。
宁文润的好大儿此刻躺在床上，双臂交叠垫在脑后，啧啧琢磨着他哥哥。
他跟宁卿一开始并不是这种相处模式。然而从他漫长又闹腾的青春期开始，就慢慢不像以前那样粘人。
宁许是个名副其实的“高需求宝宝”，这种“高需求”大概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递减。
一直减到现在，应该比之前独立了很多才对，但现实并不遂人愿。
家人应该都睡着了，整个房子静悄悄。
宁许起身，把椅子拉开坐下，想借助直立的身形辅助自己清醒一点。他慢慢复盘他和他哥的最近相处，想找出是什么事让他这么烦躁。
自从宁卿出国发展，两人相处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宁许回忆起来并不困难。
但他思来想去，还是只能得到一个离谱……至少他觉得很离谱的答案。
因为宁卿要去相亲了。
……
这算什么？弟弟对哥哥的独特占有欲？太扯淡了点。
但有一本侦探小说里写过：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就算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
宁许尝试抛弃掉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
他想要哥哥结婚吗？
不想，宁许毫不迟疑。
可为什么呢？
因为哥哥会离开他，会跟别的人组建家庭，他要叫那个女人嫂子，他们的孩子会是自己的亲戚。
就因为这个么？
好像不够充分。
一通联想下来，宁许的CPU都快烧冒烟。他从善如流地打算放弃这个问题，不再深究下去。
待宁许擦着头发从淋浴间出来，已是深夜，他平日的睡意都被今晚这位不速之客一扫而空。
他打开手机准备排解一下孤独，于是点开了和万岩的聊天对话框。
为什么是万岩呢？因为这个点……应该只有他没睡。
「微信聊天框」
Nex.：1。
Nex.：下工了吗？
Rocky：刚下号，结工资吧。
Nex.：……别那么急嘛明天再说「星星眼.jpg」
Rocky：那你来干什么。？
Nex.：找你谈心。
万岩皱着眉头，盯着聊天框里的“谈心”二字，差点真睡过去。
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输入“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找人谈心”，但按发送时又犹豫了一瞬。
Rocky：你想谈什么？
对面的“对方正在输入”字样闪了又闪，聊天框里却始终没再发来消息。
倒让万岩猜到了宁许的心思。
Rocky：你又见你哥了？
Nex.：你怎么知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太过显而易见，万岩不想多费口舌来回答，给他敲去了一组省略号。
然后顺着宁许的话追问。
Rocky：他相亲成功了？
照宁许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来看，多半是成功了。
Nex.：没。
Rocky：那你在这痛定思痛的干什么？
Nex.：我就是在想，人家家里哥哥姐姐要结婚都特别高兴，为啥我不这样。
……
万岩是万万不敢回复他的。
他打出几个字，又删除，再打出一句话，再删除。最后长叹一口气，敲定最终版本回复，发送出去。
Rocky：因为你是豪门富少，为继承王位必须二子夺嫡，他出去联姻会干扰你的计划。
Nex.：你认真的吗？
“我认真说你敢认真听吗？！”万岩心想。
Rocky：认真的。「思考.jpg」
Rocky：哎呦行了大哥你别闹我了，我要睡了再见。
聊天被万岩单方面终止。
宁许这问了一通，没得出什么有价值的心得，只好也囫囵躺下。
自从创可贴事件后，万岩就没再跟钟枉说过话，到现在即将二十四小时。
他也不是不想说，只是每次看到钟枉的脸，就能想起那天冰凉的指尖触感，烧得他心头发热，面对那个人时就自动说不出话了。
但钟枉看上去很冷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
“你……”
“嗯？我怎么了？”
钟枉突然出声，把万岩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看着万岩，欲言又止。随后把试卷放到他手里。
万岩：“……”
万岩暗暗唾弃自己，心想好歹也是社交花，怎么连说话都能被这个社恐占据主导权？
他清清嗓子，毫不刻意地说：
“今天……作业还挺多啊呵呵呵。”
钟枉：“？”
又沉默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慌张感把万岩整个人包裹严实，以至于他忘了，该怎么从容地应对钟枉的任何表情和话语。
钟枉没明白万岩的意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穿上外套，准备下楼上体育课。
万岩一个人双手插兜下楼梯，对迎着楼梯间吹来的冷风视若无睹。
那风和他作对似的，把他略长的头发吹得东倒西歪，他只好瑟缩着把手从兜里揪出来拨。
万岩今天起床晚了点，没吃东西就出了门，现在后知后觉的眩晕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一阵强风迎面扑上，他勉强扶住楼梯把手才稳住身形。呵出的热度在冷空气中氤氲出水汽，模糊了他视线。
糟透了……
还有更糟的。
万岩在即将加入体育课队形的前一瞬，突然天旋地转，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