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烟火沸腾 变故又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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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班要上场的球员快点来这边登记——你们人到底齐没齐？”
“齐了齐了齐了！”朱淇玉举起了右手，步子快的像条鱼。他从场外的这一边风一样游到了另一边。后面跟着的是紧攥双拳的小替补。
“老林？都快上场了你还发什么呆呢！”徐亦帆双腿僵硬，坐在了看台的第一排，以队长身份指挥整场比赛。他勉强对林应枫挤出一个笑容，仿佛刚刚赛前发生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林应枫闻声回过头，看见一向都和朱淇玉吆五喝六的队长脸上出现了这幅表情，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闭了闭眼呼出一口紧张的气。远处的万岩刚刚找裁判登记完，带着个催促的眼神望向了这边。
或许是因为“那件事”，万岩和林应枫有不得不避免的接触时都会露出这幅表情。可令他疑惑的是，今天的林应枫看起来有些不一样。那人低着头擦过因紧张而渗出的细微汗珠，在那束目光投来的一瞬间迅速低下了头，好像还有点心虚地意味。
不过万岩也不打算管他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只当他又和平时一样犯了病，毕竟这人从头到尾就没给过他几次好脸色看。他只是平常的收回了视线，转头面向了身边的钟枉。
果然以他这种面瘫形象示人还是好的，至少不会给自己招惹太多麻烦。万岩盯着钟枉依旧淡定的脸蛋，默默地想。
不过自己每天摆出这样一副笑脸，也是迫不得已。要不是为了这点人脉关系，谁会每天不厌其烦的跟人打交道说废话？
他调整调整表情，上下打量几眼身边的大高个，含笑开口：“同桌，你这身球衣挺合适啊，你多高？”
“有么？一米八七吧。”钟枉的乌黑眼珠带着几分探求情绪，缓缓转过来。他身着黑红色的球衣，背部有个大号的数字五，宽松却也显出劲瘦清晰的手臂肌肉。他的语气一直平静似水，却也早没了两人初见的那股锋芒。
几句简单的寒暄话语瞬间把刚刚紧张焦虑的情绪冲淡，让人好像从漆黑的深海中露出了头，终于能大口呼吸起来。“怪不得，你很适合打中锋啊。”万岩接上他的话，眼睛往球场方向略瞥一眼，猝不及防在对方球员对立对上了宁许嚣张的眼睛。
万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扭头对钟枉又补上一句：“其实那天晚上在篮球场我就看出来了，眼光准吧？”
钟枉并没有注意到万岩说话时的三心二意。他在一边默默做着准备活动，像是小学生做广播体操一般，要把所有动作都做标准而傻得让人发笑：“嗯，很准。”
万岩收回眼睛，对着那个小学生一样的少年低低笑了下，然后开始有样学样的做广播体操。两个人穿着一样的黑红球衣站在场边，活像两个冲刺小升初的傻小子。
没等一节广播体操做完，万岩的肩膀一沉，被穿过球场的宁许强硬的搂走了，只留给钟枉一个踉跄的背影。
“咳咳！这么光明正大真的好吗儿子？！”宁许压下声音，附在万岩耳边说话。他脸上还贴着前两天打架留下的一小块纱布，边缘有些脏兮兮地堆在了额角，引来了周围人好奇又有点害怕的目光。
万岩一把抓住他胳膊拍掉，看宁许满脸写着yooooo的傻□表情差点把刚刚的好心情全吃掉消化。他一言不发，只是转头赠给宁许一个眼神——比两箱刀片剜过还锋利——小黄毛瞬间噤声，右手抬起在唇上做了个拉链拉上的动作，尽管他眼神里的揶揄藏也藏不住。
也不是万岩真的不想解释，只是每次想要回怼宁许的调笑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何况他也是真的不知道宁许这孙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所以每次都只能敷衍地潦草带过。
要是自己真想歪了他话里的意思，那可就误会大发了——他可能会想换个地方……不，换个星球生活。
万岩于是迅速推开宁许，像是婚内出轨的负心汉般头也不回地走了。
远处的钟枉疑惑地向这里投来视线，眼睛顿在宁许搂过万岩脖子的小臂上，胸腔里漫上一阵奇怪的紧绷感。
回过神来，自己好像把刚刚那节热身重复做了三遍。
钟枉抢下第一场开球的那一瞬，十班的观众席像被十吨炸药包被同时点着般沸腾了。
他手掌心干燥，灵活地跑动并运球。这位业余选手认真时的眉头微微凸起，所有可能的战术在脑中像走马灯一般播放。他在队友所有人的急切注视下，穿过对方防守迅速精准地一抛，刚好在对手拦截盲区的林应枫迅速接球转身带跑。
林应枫呼吸紧张地停滞一瞬，把守住这万众瞩目的攻击机会，往对方篮筐处迅速跑去，几个流畅的躲避和胯下运球成功赢得了场外一群女孩的惊呼。同时也吸来了对方控卫和中锋的碾压式拦截。
他刚刚还威风凛凛勾起的唇角迅速坠了下去。眼看持球快要超时，耳边一道救星般的声响炸开：“老林这里！”
他想也没想地向空中一传，球顺利来到了刚刚的炮仗——小前锋朱淇玉的手里。他顶着三号球衣活像个精力怪物，鬼一样在场上来回窜动，焦灼的气氛像是要把空气都烤到融化。
宁许是对面的控卫，看见这出神入化的配合忍不住低低骂了声。他从林应枫身前穿过，拔腿就往自家篮下钻。
奈何朱淇玉这一身牛劲真不是盖的，本来的篮球天赋在此刻终于发挥了作用。他一连带球势如破竹，一个中投打在篮筐边上，那聚焦着所有人心绪的球微微转动，落进了篮筐。
裁判吹哨，第一回合结束。十班开门红赢得两分，在场周爆发出了痛快的欢呼。
他们拿到了优先球权，万岩在全场跑着，向朱淇玉微微颔首。对方成功接收，并回给他一个“意料之中”的wink。
韩钰跟在朱淇玉身后，脸上肌肉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得到了大王回过头的一个安慰眼神：“我都说了，大王果然要带你们飞啊～”
闲聊没有几句，第二回合马上开始。
这次的九班队员学精了点，他们手快的很，钟枉意外地没能拿到第一进攻权。
不过他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没有丝毫犹豫就往对方中锋处死盯，奈何对方海拔和他差不多，只靠身体没法死防，他只好错步几下，尽量拖延对方的持球时间，做好了防守持久战的准备。
九班的那个五号几乎是第二个朱淇玉，精力高得吓人，钟枉只拖几下就让他的球传到了队友手中。
然后变故发生了，本来还在心下高兴的对面中锋一个不留神……他手里的球就这么运着运着，消失了。
这样精彩的反转一下子把整个球场的情绪调动到了高｜潮。只见一个比他矮半头的卷毛脑袋从身下钻走，嗖地一下夺走了他们费尽心机得来的攻击权。第二回合被终结了。
“韩钰牛逼！！”朱淇玉嗷地一嗓子，情难自已的嚎了出来。大前锋韩钰的脸上有点发热，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别的情绪。台下的众人攥紧了拳头，连傅绒握住相机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韩钰的脚步没停，他马不停蹄的向对方的防守盲区左右跑动。很多人对篮球的最大误解就是个子越高越容易得分，不过在十班这群人里恰恰相反——这也是对面疏忽失球的关键所在——他们自以为是地派出了身高最高的几人参赛，却忘了还存在一种向韩钰这样、专心往大个子底下钻的小个子。
“操，疏忽了，忘了他们队有个矮的。”九班的一号控卫球员——看配合样子应该是队长——向宁许偏头抱怨了一句，不过对方可能根本没听见——他正面色凝重地思考着解决对策。
显然，宁许这种平时吊儿郎当的人，认真起来还是很令人畏惧的——
因为刚刚韩钰手中的球来到了他手里。
九班的观众席中爆发出这场比赛的第一阵欢呼，少年们青春期的好胜心把尖叫的音调拔高了好几度，仔细听还夹杂着几声“宁许牛逼”。
他也没干什么，只是趁着韩钰传球时假意虚晃了几下站位，故意留出了空白区作诱饵。没想到对面的小矮子对此十分受用，并顶着呆萌眼神、一脚栽进了宁许挖的坑里。
宁许看准了时机忽然转身，杀了韩钰一个猝不及防。他眉头的褶皱未消，却低下头勾起唇角，轻轻挤出几个字：
“偷袭可是有代价的，小矮子。”
韩钰手中的球就瞬间被宁许带跑，他一下子慌了神，转身就跟着宁许向自家篮筐狂奔。宁许不会犯刚才五号同样的错误，他不停换手，短短几秒内就把球传给了己方队员。
控卫队长向他投去了赞赏的目光，尽管宁许并不稀罕。场上的一切动作好像按下了慢放键，还在自己家中控线的朱淇玉拔腿就往这狂奔，林应枫被对方分卫堵在了中线左侧进退两难，万岩蹲下身，迎着对方控卫的脚步拼尽全力错步防守。眼看那人跑到了三分线处，万岩预判没错，和他同时起跳。
投篮的身影融合在一起，仅仅是一瞬也扣人心弦——
变故又发生了。
一个蹲在九班篮板下等候多时的高个子猛然擦过万岩的衣摆——砰地一声，手掌结实有力，快准狠地拦下那一球。
一切都来得太快，以至于聚焦在这里的一双双灼热的眼睛底下只有稀稀拉拉的惊呼声。所有人都有种比赛已经到终点的错觉。
钟枉把开局没抢到的球夺了回来！
九班控卫表情扭曲，已经到了嘴边的脏话被他花费全身力气咽了下去。
钟枉面上依旧没什么太大表情，可熟悉他的人还是能一眼看出这人此刻的内心想法：他有点愉悦，也有点烦躁。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这样无用的争夺战了。
于是他的步子和开场第一回合的调性相比做了些改变，速度追求和直线式跑动占据了他策略的上风。他不想再继续和对面的防守周旋，他的脚步匆匆、幅度变大，短短几秒就要绕到球场的另一侧。
九班的人哪里还沉得住气，此刻都屏住了呼吸、一窝蜂地往这堵……三分跳投肯定是不可能了，这么狭窄的空隙也没有任何传球机会，钟枉微微呼气，打算退而求其次地垂直扣篮。因跑动而扬起的气旋尽数刮过他耳廓。
可天不遂人愿。决定命运的深棕色球划过篮板，偏向了另一侧！
——他十拿九稳的一球没中。
哨声如实响起，钟枉连意识都不怎么清晰。观众席处所有人的动作都被冻住了。
没人知道刚刚的半秒内发生了什么。这一回合以双方均未拿分而结束。
他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空白表情。
右手臂被强力推搡过的感觉还残存在那里，无声地刺痛他的神经。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烟火沸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