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耀眼 热血沸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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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呢？”宁许拧了拧眉头，佯装打趣地拍了一把那个大高个球员的肩头，“好好打。”
他打了那么多年球，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那小子的心思。
谁知道那人根本不领情。
他抖抖衣领，冷哼一声，朝着场地另一个方向走去，转头时还给宁许飞了个不易察觉的白眼。
宁许这暴脾气转眼间就要发作。他攥紧手中的矿泉水瓶，大步向前，步子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挡住。
“宁许！”
是万岩。
万岩三步并作两步，左顾右盼了一阵，确认没有人在看这边才向他开口：
“别冲动，毕竟是你们班的人。”
“我可什么都没说！他美瞳滑片还是怎么的？找死。”宁许没好气地压低声音。
他没注意到，此时万岩的脸也紧绷着。
“先打完再说，乖啊。”万岩勾起唇，强迫自己换上一副事不关己的外衣，打趣他。尽管听起来十分刻意。
裁判又吹了哨子，哨声刺得他耳鸣。宁许应了一声，连开玩笑反驳的兴致都没有了。
下半场马上开始。
九班的球员换下来了几个，新上场的个个都高得像竹竿，一群人三三两两做热身就能让人察觉到压迫感。
而十班的气氛就显得比较沉重，大家聚在场边甚至没心思闲聊，都还装作不经意地瞟钟枉的脸色。
钟枉当然不会有什么明显的“脸色”给他们看。
刚刚那一球本来有很大胜算，钟枉的动作无懈可击，所有人的心思都被那颗球牵着拔高。
然后又一下子撞上篮筐，扑通一声坠落到地面上。
大家对那一球都心中有数，但比赛还没结束，直接冲上去理论就显得太被动，好像是他们不甘落败而强词夺理。
现在是马上要落叶的时节，风声还在呼呼响，溜过发间激起少年们的一阵冷战。
“我会拿回来的。”
几人的动作顿住，不约而同看向出声的那人。
钟枉的脸上还是没太大的喜悲，就好像是轻飘飘在讨论晚饭吃什么。随意、但不容置喙。
“那一球，我会拿回来的。”
钟枉的话无疑给几人打了一剂强心针，氛围又重新热起来。下半场有了前车之鉴，各位队员的走位和动作都比刚刚更加注意，生怕一个没看住被碰瓷。
“韩钰！这里！”林应枫一边往篮筐跑，一边冲小替补喊着。
韩钰运球还有些生涩，听到声音就毫不犹豫地往林应枫的方向冲，不巧一下没防住，被九班的一个球员截了胡。
他急得快嚎出来，一抹额头上的汗就匆匆跟着那个对方球员跑。
然而，林应枫用来撩妹的多年打球经验可不是盖的，他大步向前，跟魂儿似的一勾手指，那颗球重新被收入囊中。
他像一阵风似的快速走位，一个跳投，打出完美的抛物线，球进了筐。
“漂亮！”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尖叫，没办法，谁不喜欢看帅哥打球呢？
还是有实力的帅哥。
林应枫依旧一副尾巴翘到天上去的表情，冲着观众席wink一下，结果并没有人理他。
果然，大家也觉得自卑是帅哥最好的医美。
……
林应枫表情尴尬了一瞬，然后迅速调整过来，看向身旁的韩钰。
他正紧皱着眉头，垂首自责着，估计是为了那个没保下的球。
大概是觉得让队友帮忙翻盘的自己太没用了。
林应枫呼了口气，走到他身侧，拍拍他的肩：
“没什么大事……分，我不都赚回来了么。”
他实在没什么安慰男生的经验，但总觉得看到这种场面需要说点什么，不然太无情了。
林应枫把拍他肩的手又转移到韩钰脑袋上，对着那小卷毛呼两下，有点勉强但语重心长地说：“你看那群傻子都没说什么呢，不用这么大压力。就算……诶呀就算他们都对你寄予厚望，也不用这样。”
远处的朱淇玉打了个喷嚏，抖抖身子，心想是谁想他了吗，果然他的个人魅力在十班中无与伦比啊。
韩钰抬起头看林应枫。
对上了人的视线又觉得尴尬，林应枫光速收回手和目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走了。
小替补内心暖暖的，低下头笑了。
他原本以为林应枫是个难相处的人，毕竟总独来独往还会有很多瓜流传在年级，但现在看来也没有他们说的那样讨厌。
真好啊，他想。
在这个梦幻的班级，他可以有很多朋友，可以有不同于曾经十几年人生的靓丽青春生活。
虽然很累，但是，真好呀。
“我靠老林！你什么时候还藏了一手？！漂亮啊。”朱淇玉呲着牙冲林应枫笑，“原来你还是有两下子的！”
林应枫听了心底暗爽，但脸上表现得倒不乐意，用一种无法理解的表情看向朱淇玉，咬牙切齿问：“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废物形象？！”
“哎呀……”
两人愉快地打闹起来，万岩和钟枉在不远处休息，也听着二人的对话。
万岩放下矿泉水瓶，眼睛没看钟枉，但状似不经意地捣了一下他的胳膊。
他刚打算开口，那人就一个手抖。手上正在擦的眼镜啪嗒掉到地上。
万岩咽了口口水，没说话。
空气静止了一瞬。
钟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万岩甚至能从那眼神中看出一丝委屈。
……
“我错了。”
万岩虔诚地看着钟枉。
“我一定给你擦干净。”
钟枉的动作还愣在原地，万岩就已经先他一步捡起了眼镜。
他朝镜片上哈了口气，薄薄的水雾瞬间从镜片中间蔓延开来，这个角度，钟枉甚至能看到万岩齿尖。
钟枉欲言又止了一阵，他把刚刚举着的手放下，贴在身侧，一下一下摩挲着队服衣角。
一直等到万岩擦完眼镜，苦笑着把眼镜还给他后，他才开口：
“你刚刚想说什么？”
万岩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看起来很勉强。他好像很忙的样子，眼神转到观众席上随意地飘，说：
“你觉得……林应枫这人怎么样？”
他怕这个问题显得太突然，于是又补充一句：“刚刚他不是进球了。”
……这还是很突兀啊喂！
钟枉思索一阵。
他总不能告诉万岩曾经林应枫在他面前说过他坏话。
——“我好心提醒你一下啊，他可没有看上去那么好说话。”
……
当然，这些话钟枉也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不怎么样。”钟枉表情淡淡。
他实话实说罢了，他跟林应枫又没有交集。“怎么样”的默认回答……应该是“不怎么样”吧。
……
万岩有点震惊。
没想到这人看上去什么话不说，但心里对所有人都有评价啊。
总之……他不喜欢林应枫。
挺好，万岩也不喜欢林应枫。
想到这，万岩有一点高兴。
“怎么了？”钟枉看着万岩。
“啊……没什么。”万岩嘴角都不由自主地上扬了一点。“马上中场休息结束了，过去吗？”
“嗯。”
钟枉和万岩并排向场上走。
钟枉扶一下眼镜腿，再次感到疑惑，为什么这两个人分别要在他面前说对方呢？
他不打算深究什么，但也不免对这两个人的过往产生了好奇心。
……只有一点点而已。
赛程已经到了关键阶段，双方球员的压力都大起来。
十班的几人个个斗志昂扬，但对面的球员实力也不是盖的。比分从下半场第二节开始就咬得很紧，你一分我一分地向上跳动，所有人心脏都怦怦跳。
第四节开场，球被对方先抢到，钟枉缓缓吐出一口气，正要追，突然观众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十班加油！！!”
是豆松。
他整个人站在观众席里像个柱，双手放在嘴前做喇叭，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找到夹在指缝中用来改作业的红笔。
所有人都在笑，他们早就料到豆松就算是喊加油口号，以他的文科文化水平，也编不出什么花样。
也真是拼了啊。
观众席的闹声比刚刚更大了点，场上还在跑动的球员们也不免要绷不住，暗戳戳想老班这是敌方卧底啊让他们都笑得打不了比赛，但又不可避免地心头一酸。
初秋，校园。
热血沸腾的篮球比赛，无可代替的青春独家。
少年跑动的身影卷起一阵阵风，盘旋在喧闹的球场。它掠过被汗浸透的发丝，也看过无数洋溢欢笑与泪光的脸庞，篆刻下青涩，就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瞬间一去不返、再难寻。
或许多年之后他们各奔东西。推杯换盏间，也会记起曾经吹着微风的下午，自己为何盯着越涨越高的分数高歌欢呼，又为何迎风奔跑。
豆松这种大龄男士都不免为这种高燃场面动容，纪律也不管了，作业也不批了（其实本来就没批过几次——来自十班同学的深切控诉），盯着场上的动态就是一个焦心。
大概是为了做个鼓舞士气的表率，于是半点预防针都没打就突然站起嚎了一嗓子。
不得不说，这一嗓子就是很有用。
刚刚体力已经很极限的几人被成功打上了鸡血。但尽管这样，场面的情况还是很危急——
决胜局，37：36。
九班的势头挡都挡不住。即使万岩他们几个前半场一直领先，此刻也吃力地落了下风。
场面十分焦灼，林应枫几不可察举起双手，一边观察着对面球员的走位情况，一边和自家球员递了个眼神。
迎面带球的自家球员大脑正飞速运转，思考如何躲过面前九班控卫和中锋的围追堵截。
他运着球，短促地和那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做出一个想要转身的姿势。
以他们的多年经验判断……
他要横传！
……
他要横传……吗？
那两人的视线成功被吸引到了万岩侧面，脚步几乎都堵在了那个方向。
但这位控卫，没有他们想得那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滑步拉开距离，瞬间抛球到了另一个方向！
林应枫顺利接球。
“草……”被阴了一手的两个冤大头转身跑救时暗骂一声，听得万岩弯起眼睛，心情那是无比愉悦。
万爷可是四肢发达头脑更发达的人物。
林应枫觉得手上这球就像个烫手山芋，真是恨不得赶紧抛出去得分，然后结束这场比赛。
他想着想着就逼近了对方篮筐，或许是太急功近利，忽略了板底等候多时的九班防守。正当他在三分线起跳时，九班防守悄悄地、把脚伸了出来。
可能是冥冥中老天要和他作对似的，林应枫那一球并没有顺利进筐，并且在落地时毫无防备地崴了脚。
他吃痛地叫了一声，此刻瞪着那个垫脚的，恨不得把他脚砍下来同时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那个防守眼看计策成功，刚要渔翁得利，却没发现自己才是鹬蚌相争的蚌。
因为在他抢下球的刹那间，一阵带着镜片反光的风刮了过来。
真正的渔翁——钟枉卷走了球，完美扣篮。
他身长腿长灵活的要命，抢球前后加起来不到五秒钟，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瞬间，整个观众席甚至是场上喊声雷动。裁判吹哨，十班以一分之差赢下比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