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末世：补天》闪闪滴

7、颈动脉外延两指

　　从临港回来之后，春霓的脖子成了全队的头等大事。

　　白七琦每天灌三轮白光，早中晚各一次，每次二十分钟。灌完了拿小本子记一笔：石化位置、边缘硬度、白七琦白光强度。记完了把本子往兜里一揣，脸绷得比平时紧。

　　月秋弥每天报三次石化数据，早中晚各一次，比总务司的监测频次还高。他报数据的方式很固定——站在春霓旁边，闭上眼，感知贴在她脖子上摸一会儿，睁开眼报数：“颈动脉外沿两指，边缘硬度没变化，石化没往上爬。”或者：“边缘硬度紧了一点点，今天暗网少铺一层。”

　　春霓被他报得烦了，有一次忍不住说：“你一天报三次，我就算想偷偷多铺一层暗网都被你逮住。”

　　月秋弥把笔记本合上，看着她：“就是让你别偷偷多铺。”

　　腾郁在旁边听见了，插了一句：“月秋弥，你干脆搬她铺上去得了，一天到晚盯着。”

　　月秋弥没理他，低头翻笔记本。春霓瞪了腾郁一眼：“你少说两句。”

　　腾郁嘟囔了一句“我又没说错”，被春霓一个眼神堵回去了。

　　卡着上限、脖子里还埋着石化斑的日子，女娲队又过了半个月。半个月里打了三场B级小仗，都是清剿异化区、护送撤离之类的活，不大，但每场都得算着打。月秋弥报数据越来越细，腾郁火线收放越来越准，白七琦白光集中得越来越精，余景冰墙围得越来越巧。三场小仗下来，零归石，春霓脖子上的石化没再往上爬。

　　秦局长把三场小仗的数据整理了一遍，报给了裴副局长。裴副局长看完，把春霓叫到了总务司。

　　“三场小仗，零归石，石化没推进。”裴副局长把报告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数据是好的。但我问你一句——这三场都是B级，你们卡着上限打没问题。要是再来一场S级呢？”

　　“再来一场S级，上限得解除。”春霓说。

　　“解除可以，临时作战令我签。”裴副局长靠进椅背，“但解除之后呢？你雷系再出手一次，石化就从颈动脉外沿两指变成一指。再出手一次，就是零指。到了零指，你脖子上那层硬壳就贴着颈动脉了，随便碰一下都可能出事。”

　　春霓没说话。

　　“我不是在为难你。”裴副局长说，“你回去跟你们队里那个感知系的小伙子说一声，让他每天报的数据再多报一项——‘剩余安全余量’。你脖子上那层硬壳离颈动脉还有多远，让他算清楚报给我。我这边好判断什么时候该解除上限，什么时候不该。”

　　春霓从总务司出来，把裴副局长的话转给了月秋弥。月秋弥听完，翻开笔记本在某一页上画了个图：“剩余安全余量，颈动脉外沿两指，算成具体数值大概是十二毫米。我以后每天报这个数，十二毫米、十一毫米、十毫米，往下减。”

　　“行。”春霓说。

　　“减到五毫米以下，”月秋弥说，“我建议你彻底停暗网。”

　　“五毫米以下再说。”

　　“春霓。”

　　春霓回头看了他一眼。月秋弥站在走廊里，浅灰色碎发垂下来挡着眼睛，声音不大但很稳：“五毫米以下，你停暗网。我替你补。我补得过来。”

　　春霓看了他两秒，没答应也没拒绝，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宿舍里，腾郁坐在春霓下铺床沿上擦他的火系余烬——手指上燎出的死皮，得搓掉。春霓从上铺探下头看他搓手，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腾郁。”

　　“嗯。”

　　“裴副局今天问我，再来一场S级怎么办。”

　　腾郁搓手的动作停了。

　　“他说我雷系再出手一次，石化就从两指变一指。再出手一次就是零指，贴着颈动脉。”春霓说，“他让我把剩余安全余量报给他。”

　　腾郁低着头搓了两下手指，抬起头看她：“你怎么想的？”

　　“我还没想好。”

　　“那你想。”

　　“我在想。”

　　腾郁把搓下来的死皮拍掉，站起来，仰着头看她：“春霓，你要是再出手，我火线拉满替你扛。你雷系劈出去的那一下，我火线从侧面补上去，把正面波频烧散，你就不用劈那么狠。劈得轻，石化就爬得慢。”

　　春霓趴在边沿上看着他：“你火线拉满，你自己石化呢？”

　　“我火线石化比雷系慢。”

　　“慢也是石化。”

　　“慢就行。”腾郁说，“你石化到零指就是贴着颈动脉，我石化到零指最多是整条胳膊变石头。胳膊变石头我还能打，你脖子变石头人就没了。”

　　春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疼。”腾郁捂着脑门。

　　“谁让你说这种话。”春霓缩回上铺，“你胳膊变石头也不行。我还没到零指呢，你少在这儿安排后事。”

　　腾郁在底下揉着脑门，闷声笑了一下：“那你答应我，下次S级你雷系劈轻点。”

　　“看你火线拉不拉得满。”

　　“拉得满。”

　　“那再说。”

　　月秋弥从上铺探出半个脑袋，浅灰色碎发垂下来，看着底下两个人：“春霓，明天开始我报‘剩余安全余量’，每天三次。”

　　“行。”春霓应了一声。

　　“还有，”月秋弥顿了顿，“腾郁，你火线拉满的时候我也报你的石化数据。你俩谁石化推进得快我就报谁的。”

　　“报就报。”腾郁说。

　　“报完了让春霓调整。”月秋弥把脑袋缩回去，“她调整你俩的输出比例。”

　　腾郁张了张嘴，看向春霓。春霓在上铺翻了个身：“月秋弥说得对。你火线拉满我雷系劈轻，这个比例得算着来。他报数据，我调。”

　　腾郁沉默了两秒，嘟囔了一句“行吧”，把被子往身上一拉，闭眼了。

　　第二天，韩松那边报了新预警。东南沿海方向波频异常，S级狂化潮正在聚，规模跟临港那次差不多，但方向偏北，目标可能是临港北边的一个县城。

　　“又来一场。”秦局长把五个人叫到办公室，“上限临时解除。女娲队上。”

　　春霓蹲在办公室里看韩松的数据，月秋弥在旁边算剩余安全余量。算完了把笔记本转过来给春霓看：“十二毫米。离颈动脉还有十二毫米。你这次雷系劈轻点，劈一下别劈太狠，我算过了，劈轻点波频能散七成，剩下的腾郁火线补上。”

　　“劈轻点散七成。”春霓把这数念了一遍，“行。腾郁火线拉满，我雷系劈七成。”

　　“七成够吗？”腾郁问。

　　“月秋弥算的。”春霓说。

　　腾郁看了一眼月秋弥，月秋弥翻了一页笔记本：“算的。你要不信我可以重新算。”

　　“信。”腾郁说，“你算的我信。”

　　“那就这么打。”春霓站起来，“上限解除，女娲队上。这次雷系劈七成，腾郁火线拉满补剩下三成。月秋弥报剩余安全余量，白七琦白光盯我脖子，余景冰墙封边。”

　　五个人出了办公室，往停机坪走。腾郁走在春霓右边，月秋弥跟在左后方。走了一半，腾郁忽然伸手把春霓的袖口拽下来盖住她手腕上的灼痕——那是刚觉醒时自己电的，早就好了，留了道浅印子。

　　“你拽我袖子干什么？”春霓看他。

　　“手腕上有印子。虽然好了，看着不像好事。”腾郁把手收回去。

　　春霓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浅印子，没说什么，把袖口往上卷了卷。

　　月秋弥在后面翻了一页笔记本，低头写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