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末世：补天》闪闪滴

6、第一道缝隙

　　女娲队被卡着上限打了三场小仗之后，韩松的预警网响了。

　　那天半夜，设备舱的警报把五个人从床上震起来。韩松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压得很低，反而显得更紧张：“东南沿海临港方向，波频异常。S级狂化潮正在聚，规模比军港那次大，预计明天凌晨拍岸。”

　　秦局长的声音紧跟着插进来：“临港三百万人口，城防护盾撑不住S级。五色联动上，女娲队做阵眼核心。裴副局那边已经批了紧急作战令，上限暂时解除。”

　　“上限解除了？”腾郁从床上坐起来。

　　“解除了。”秦局长说，“裴副局签的字。打完这一仗再恢复。女娲队现在出发，五色序列一小时后集结。”

　　运输机上，五个人换好了作战服。春霓把外套拉链拉到胸口，袖口扎紧了——这次是S级，她心里有数，石化不可能只爬一线。腾郁坐在她旁边，火系在指尖压了又压，像在试力道。

　　“上限解除了。”腾郁说，“这次能拉满。”

　　“拉满也别拉太满。”春霓说，“S级狂化潮四波连拍，你第一波就拉满，后面三波你烧什么？”

　　“那你呢？”

　　“我压阵眼，暗网铺满。雷系备用，能不出就不出。”

　　月秋弥坐在角落里，笔记本摊在膝盖上，闭着眼。过了几秒他睁开：“到了之后我先摸狂化潮的波频走势。四波连拍，波频会有间隙。间隙大概二十到三十分钟，间隙期间我可以提前报出下一波的波频强度，你们根据我的数据调整输出。省着用。”

　　“省着用。”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裴副局解除上限，但仗还是得算着打。月秋弥，你报间隙数据，我们按间隙调整节奏。能省则省。”

　　临港城防核心塔下，五石首席已经到位。方烈赤石压路口，沈岚青石守核心节点，韩松黄石铺全城感知，孙治白石医疗队在后方待命，老铁黑石外围警戒。女娲队五个人嵌进阵中——春霓阵眼，腾郁火线游走，白七琦白光兜底，余景冰系封边，月秋弥在阵眼后方半跪着。

　　“开阵。”秦局长喊了一声。

　　五色光柱亮起来。春霓暗网铺满全场，五条输能线路一条条校准、锁死。月秋弥闭着眼，浅灰色瞳仁在眼皮底下微微动，感知铺满整座城防塔。

　　第一波浪头拍上来的时候，韩松报：“承压百分之八十五！”

　　方烈赤石火力线在路口烧成一片火墙，沈岚青石节点亮到最满，春霓暗网把五条输能线路焊死。腾郁火线从侧翼补上去，余景冰墙在阵外沿铺开，白七琦白光在后排连成一片。

　　“第一波承压峰值八十七。”月秋弥报，“下一波间隙二十五分钟。第二波波频比第一波强一成五，建议腾郁火线在第一波基础上加半成，别加满。加半成刚好够用，加满了浪费，间隙还得降回来。”

　　“听见了。”腾郁火线收了一档，降到八成半。

　　第二波拍完，承压峰值八十八。月秋弥又报：“第三波比第二波强两成，腾郁火线加到九成。春霓暗网保持满铺，但右翼有松动，方烈左臂硬壳磨得厉害，火力线断了一瞬，补上了。”

　　“方烈，你左臂换余景冰墙顶着，你歇一分钟。”春霓喊。

　　方烈骂了一句，但冰墙立刻补上了缺口。

　　第三波拍完，月秋弥的声音忽然快了半拍：“第四波波频在飙！比第三波强三成！腾郁火线拉满！春霓暗网准备——第四波有波频震荡，暗网可能会被冲散！”

　　第四波浪头拍上来的时候，城防塔整个晃了一下。春霓暗网被冲得抖了抖，她咬住牙把暗网压回去，雷系终于出了手——紫白雷光从掌心劈出去，把正面最密的一层狂化波劈散了一半。

　　雷光出手的瞬间，春霓右臂石化肉眼可见地往上爬了一截——从锁骨往脖子上去了。

　　“春霓！”腾郁喊了一声。

　　“压住你的火线！”春霓声音劈了，“别管我！”

　　腾郁火线拉满，从侧翼烧穿了第四波的余势。余景冰墙合拢，方烈赤石补位，白七琦白光全力压在春霓脖子上。月秋弥的声音一直没停：“第四波峰值九十……八十九……八十七……退了！潮头在退！”

　　城防护盾没破。三百万人口，零归石。

　　可春霓靠着城防塔壁坐下来的时候，右臂的石化已经过了锁骨，爬到脖子中间了。白七琦白光按上去，嘶嘶响了一阵，压不住了。

　　“压不住了。”白七琦的声音有点抖，“石化过脖子了，再往上就是颈动脉……”

　　春霓闭着眼，喘了几口气：“镇住。别让它往脖子上爬。能镇多少镇多少。”

　　腾郁蹲在她旁边，火线收了，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她脖子上的灰白硬壳，嘴唇抿成一条线。月秋弥半跪在她另一侧，感知贴在她脖子上摸了一会儿，声音很平：“石化在颈动脉外沿两指的位置停住了。白七琦灌白光能压住，但需要连续灌，不能停。”

　　“灌。”白七琦白光没断过。

　　返程的机舱里，春霓靠着舱壁，脖子上缠着白七琦的绷带。腾郁坐在她旁边，外套已经搭在她身上了，手搁在膝盖上，攥得指节发白。

　　“四波连拍，零归石。”春霓闭着眼说，“三百万人口，城防护盾没破。数据比军港那次硬。”

　　“你脖子。”腾郁说。

　　“脖子怎么了？没断。”

　　“再往上两指就是颈动脉。”

　　“没到。”

　　“下次到了呢？”

　　春霓睁开眼，偏头看他。腾郁的脸绷得很紧，下颌线硬得像石头。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把胳膊从外套底下伸出来，碰了碰他的手背。

　　“没到。”她说，“我心里有数。”

　　腾郁低头看了一眼她碰过来的手，绷着的下巴松了一点，反手把她手指攥住了，没松。春霓挣了一下没挣开，就让他攥着。

　　月秋弥坐在对面，笔记本摊在膝盖上，低头写着什么。写了两笔，笔尖顿了一下，又写了两笔。白七琦凑过去看了一眼：“你写什么呢？”

　　“战报。”月秋弥把本子合上，“第四波峰值九十，春霓雷系出手一次，石化推进至颈动脉外沿两指。腾郁火线拉满，余景冰墙合拢，方烈赤石补位。潮退，零归石。”

　　“写这么细？”

　　“留着有用。”

　　白七琦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回到基地之后，裴副局长的紧急作战令失效，上限恢复。但这次他没提“暂缓一线任务”的事——春霓脖子上的石化已经够明显了，他自己看了战报，把报告里那句“建议暂缓”改成了“建议加强石化监测”。

　　春霓去交报告的时候，裴副局长把改过的报告推过来：“这次没写‘暂缓’。但你脖子的情况，总务司会每天监测。”

　　“行。”春霓把报告收起来。

　　“春霓队长。”裴副局长叫住她，“你这次雷系出手了一次，石化推进了将近一指。下次再遇到S级，你雷系出不出手？”

　　春霓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看情况。该出手就出手，不该出手就不出手。”

　　“什么叫‘该’？”

　　“阵眼撑不住了，我不出手全队就得散。那叫‘该’。”春霓说，“阵眼撑得住，我出手就是浪费。那叫‘不该’。”

　　裴副局长看了她两秒，笑了一声：“行。你回去吧。”

　　春霓出了总务司，腾郁在走廊里等着。他一把拽住她胳膊，先看了一眼她脖子，绷带缠着，看不见石化斑，才松了手。

　　“裴副局说什么了？”

　　“没写暂缓。改成每天监测。”

　　“每天监测。”腾郁把这词念了一遍，“行吧，比暂缓强。”

　　两个人往训练场走。腾郁走在春霓右边，走了一半忽然开口：“你刚才跟裴副局说‘该出手就出手’。那我呢？”

　　“你什么？”

　　“我什么时候该拉满，什么时候不该？”

　　春霓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听月秋弥的。他报该拉满你就拉满，他报该收你就收。别自己拿主意。”

　　“我拿主意怎么了？”

　　“你拿主意容易拉太满。”春霓说，“上次军港你拉满，结果后面触须补上来你没火线了。这次你听月秋弥的，他算得比你准。”

　　腾郁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再争。两个人走到训练场门口，月秋弥正蹲在门口翻笔记本，看见他们来了，站起来：“春霓，明天开始我每天报石化数据。你脖子上的石化进展我每天记一笔，比总务司的监测频次高。他们每天测一次，我每天报三次。”

　　“三次？”

　　“早中晚各一次。”月秋弥说，“你石化进展快了我就报给你，你调整暗网使用量。”

　　春霓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比我上心。”

　　“应该的。”月秋弥把笔记本合上。

　　腾郁在旁边咳了一声：“月秋弥，你每天报三次石化数据，那我的火线数据你报几次？”

　　“你需要吗？”

　　“我怎么不需要？”

　　“你火线数据波动不大，报一次就够。”月秋弥说，“春霓石化数据波动大，报三次。不一样。”

　　腾郁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最后说：“行。你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