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末世：补天》闪闪滴

5、卡上限的日子

　　裴副局长的报告改完之后，女娲队过上了“被卡着”的日子。

　　火线卡八十，腾郁每次训练把火线拉到八成就不敢往上顶了。他试过一次拉到八十五，训练场角落里的监察员平板立刻响了一声，在备注栏里打了个“超限”标记。第二天总务司就发来一份《异常数据问询函》，让他写情况说明。

　　腾郁捏着那份问询函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写了五个字：“手滑，下次注意。”交上去了。

　　暗网卡上限，春霓每次训练把暗网铺到八成五就收。她以前铺满了整座训练场，现在只能铺到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靠月秋弥的感知补——他站在阵眼后方半跪着，闭着眼报数据，春霓暗网够不着的地方他报出来，春霓再把暗网往他报的位置调。

　　“月秋弥，我暗网到边界了。”春霓说。

　　“左边再压一层，那边波频密。”月秋弥头也不抬。

　　春霓暗网往左压了一层，刚好补上缺口。

　　白七琦的白光被卡到六成，以前她能同时顾五个人，现在只能顾三个。剩下两个靠月秋弥提前报谁快撑不住了，她把白光集中到最需要的人身上。余景的冰墙被卡到七成，以前他能铺满阵外沿，现在只能铺三分之二，剩下的靠腾郁火线配合收尾。

　　“卡得真难受。”白七琦蹲在场边往本子上记耗材数，笔尖把纸戳了个洞。

　　“习惯就好。”春霓收了暗网蹲到她旁边。

　　“春霓姐，你以前暗网铺满的时候多猛。现在卡到八成五，感觉差了一截。”

　　“差一截也够用。”春霓把袖口拉下来盖住石化斑，“裴副局卡上限，我们就练配合。上限是死的，人是活的。”

　　练到第五天，韩松那边报了个小任务。东南沿海一个小镇，狂化波余波扫过之后留了一片异化区，规模不大，B级左右，但镇上有老百姓没撤干净，得去清一遍。

　　“女娲队上。”秦局长说，“正好试试你们被卡上限之后还能不能打。”

　　五个人上了运输机。这次任务不大，没配五色序列联动，就女娲队自己。

　　到了镇上，春霓暗网一铺，月秋弥感知一开，两个人配合着把异化区摸了一遍。异化生物不多，散在三个片区，但位置刁钻，钻在居民楼里头，火线不好铺，冰墙不好立。

　　“腾郁，你先别烧。”春霓蹲在镇口看暗网数据，“楼里有老百姓没撤干净，你火线进去容易烧到人。月秋弥，你摸摸每个楼里还有人没。”

　　月秋弥闭上眼，浅灰色瞳仁在眼皮底下动了动：“二号楼三楼有热源，四号楼二楼有热源，六号楼顶楼有热源。总共七个人，其中两个波频很弱，可能是伤号。”

　　“七个人。”春霓把这数念了一遍，“腾郁，你火线不进去，在外围烧。月秋弥报哪栋楼里有人，你避开那栋楼。余景，冰墙把有人那几栋楼围起来，别让异化生物往里钻。七琦，你跟我挨栋搜，先把人带出来。”

　　“那你暗网——”腾郁看了她一眼。

　　“我暗网卡着上限铺，够用。”春霓说，“月秋弥补位，我暗网够不着的地方他报。”

　　搜救的过程比预想的顺。月秋弥报得准，春霓暗网补得稳，腾郁火线在外围烧得克制，余景冰墙围得严实，白七琦跟着春霓把七个人挨个从楼里带出来。最后清异化生物的时候，腾郁火线拉到八成——监察员在平板上记了一笔，但没响警报，正好卡在线上。

　　“八成。”腾郁收了火线，喘了口气，“一点都不多，一点都不少。”

　　“算得准。”春霓走过来。

　　“月秋弥报的。”腾郁说，“他说烧到八成正好清完，多一分浪费少一分不够。我试了一下，还真是。”

　　月秋弥在旁边翻笔记本，头也没抬：“数据算出来的。你火线效率在八成的时候最高，九成反而因为过度输出浪费能量。裴副局卡八十，歪打正着。”

　　回程的运输机上，腾郁靠着舱壁，心情明显比前几天好了。卡上限这事他别扭了好几天，今天这一仗打完，他觉得“卡着也能打”，没那么憋屈了。

　　“裴副局要是知道我们卡着上限还能打成这样，”腾郁说，“他什么反应？”

　　“他会觉得他卡得对。”春霓靠着舱壁闭着眼，“卡了上限你们还能打，说明上限设得合理。他下次报告写‘上限有效，建议维持’。”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春霓睁开眼，“上限有效就有效。只要不影响打仗，他爱卡卡。哪天他卡到我们打不动了，我再去找他。”

　　腾郁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把她肩上的外套往上拽了拽。那件外套是他在军港那仗之后硬塞给她的，春霓穿了好几天没还。腾郁拽完了也没松手，手指捏着外套领子：“你穿着呢。”

　　“你让我还？”

　　“没让你还。”腾郁把手收回去，插兜里，“穿着吧。”

　　月秋弥坐在对面角落里，笔记本摊在膝盖上，低头写着什么。腾郁余光瞟了他一眼，忽然开口：“月秋弥，你记什么呢？”

　　“任务数据。”月秋弥头也不抬，“B级异化区清剿，女娲队五人出动，七名平民安全撤离，异化生物清零。火线峰值八成，暗网峰值八成五，白光峰值六成，冰墙峰值七成。卡上限状态下完成任务，零归石。”

　　“零归石”三个字念出来的时候，机舱里安静了一拍。

　　腾郁看了春霓一眼。春霓靠着舱壁，眼睛半睁着，忽然说了一句：“零归石。记下来。”

　　“记了。”月秋弥说。

　　回基地之后，春霓去总务司交了任务报告。裴副局长翻了翻数据，推了推眼镜：“卡着上限打的？”

　　“卡着上限打的。”

　　“零归石？”

　　“零归石。”

　　裴副局长把报告合上，看了她两秒：“上限有效。建议维持。”

　　春霓猜中了。她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出了办公室。腾郁在外面等着，看见她出来，凑上来：“他说什么？”

　　“上限有效，建议维持。”

　　腾郁骂了一声，声音不大，就是发泄一下。

　　“维持就维持。”春霓往训练场走，“卡着上限打也不是打不了。今天这一仗月秋弥补位补得好，你火线收放准，余景冰墙围得稳，七琦白光集中得对。卡着上限打出了没卡上限的效果，裴副局看了数据自然觉得上限没问题。”

　　“那以后都卡着？”

　　“卡着。”春霓推开训练场门，“等哪天卡不住了再说。”

　　当天晚上，宿舍里，腾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你又睡不着？”春霓从上铺探下头。

　　“我在想裴副局那报告。”腾郁翻了个身面朝上，“上限维持，意味着我们以后每仗都得算着打。火线八成，暗网八成五，白光六成，冰墙七成。今天这一仗规模小，算得过来。哪天来个大的，算不过来了怎么办？”

　　“算不过来就超。”春霓说，“超了写检查，我写。”

　　“你写检查？”

　　“我写。我是队长，超上限是我批准的，检查我写。”春霓趴在上铺边沿上看着他，“你别老想着卡上限的事。上限是裴副局定的，但仗是我们打的。他卡他的，我们打我们的。卡不住了，我去找他。找不动，我写检查。写完了接着打。”

　　腾郁在底下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个人，胆子真大。”

　　“胆子不大当什么阵眼。”

　　“行吧。”腾郁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那你写检查的时候帮我写一份。”

　　“你自己写。”

　　“你刚才说你写。”

　　“我写我的，你写你的。”

　　“我字丑。”

　　“丑也自己写。”

　　腾郁在底下闷笑了一声，没再说话。上铺那边传来翻身的动静，春霓缩回去了。

　　月秋弥的声音从另一边上铺传来，很轻：“春霓，检查的格式我这里有模板。去年老铁超限的时候写了一份，我存了。”

　　“存那个干什么？”腾郁在底下问。

　　“有用。”月秋弥说。

　　“什么都有用。”腾郁嘟囔了一句。

　　“嗯。”月秋弥应了一声，翻了个身。

　　宿舍里安静下来。春霓趴在上铺边上往下看了一眼——腾郁的手搁在被子外面，攥着床沿；月秋弥的上铺露出半个后脑勺，浅灰色头发铺在枕头上。她看了一会儿，缩回去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