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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远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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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组的重新评估报告第三天出来的。
秦局长把报告摊在桌上，春霓拿起来翻了一遍。医疗组算得比上次细——春霓暗网只铺一半的情况下，石化蔓延速度比全铺慢了三成，但比完全不铺快了两成。右臂石化过锁骨往脖子上爬了一截，按这个速度算，归石时间从三个月修正为两个半月。
“两个半月。”春霓把报告放回桌上。
“比三个月少了半个月。”秦局长说。
“比四个半月少两个月。”春霓说。
秦局长看了她一眼：“裴副局说两个半月，归石序列第一梯队。医疗组每月报到一次，石化推进数据月秋弥报，医疗组复核。复核不过关，撤一线。”
“知道了。”
“裴副局还加了一句。”秦局长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他说微光族群在远海暗礁区安顿得稳，阿岩带老微光维护海底设施，总务司按月划物资。他批了‘按维护量给物资’。”
“按维护量给物资。”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
“对。”秦局长说，“微光修海底管道、扶中继站、换浮标，总务司按维护量划物资。阿岩那边报维护量，总务司核，两边对上就划。”
“阿岩报维护量。”春霓站起来，“我去远海看看。”
当天下午，春霓带着月秋弥去了远海暗礁区。运输船开了快一个钟头才到，远远看见暗礁区外面漂着一排浮标，浮标旁边有微光在游。阿岩从暗礁区里游出来，光养回到四成多，看见春霓的运输船，闪了两下。
春霓暗网铺过去跟它对频率。白七琦没来，月秋弥感知贴过去翻：“它说暗礁区安顿好了，三千多微光分在浮台和暗礁缝里，老的往里面塞，体壮的往外摊。它说大东西缩在最里面，光透不出来。”
“告诉它，总务司批了按维护量给物资。”春霓说，“它修管道、扶中继站、换浮标，总务司按维护量划物资。它报维护量，总务司核，对上就划。”
月秋弥把话翻过去。阿岩停了一阵，闪了两下。
“它说它带老微光修了十几处管道。”月秋弥翻着，“中继站扶了五个，浮标换了一排。它说这些活它们能干，报给总务司核，核完了划物资。”
“让它报。”春霓说，“报细一点。哪段管道、哪个中继站、换了几个浮标，全报上来。”
阿岩闪了两下。
春霓暗网往暗礁区里铺了一层。三千多微光挤在浮台和暗礁缝里，光连成一片，从暗礁缝里透不出来。大东西缩在最里面，光一闪一闪的，稳着。
“阿岩。”春霓忽然开口。
“嗯。”月秋弥在旁边等着翻。
“你窝里那些全带出来了。通道里清空了。你窝里老的、小的、没醒的，全带出来了。”
阿岩停了一阵，闪了两下。月秋弥翻：“它说‘嗯’。”
“它说窝空了，但空的也是家。”春霓说，“远海暗礁区是新家。它带老微光修管道、扶中继站、换浮标，干活换物资。新家养得住。”
阿岩又闪了两下。月秋弥翻：“它说‘好’。”
当天晚上，春霓蹲在运输船甲板上，暗网往暗礁区方向铺了一层。阿岩带着老微光在浮台旁边修管道，光在暗礁缝里一闪一闪的。大东西缩在最里面，光透不出来，从外面看黑黢黢一片。
“月秋弥。”春霓忽然开口。
“嗯。”
“阿岩说它带老微光修了十几处管道、扶了五个中继站、换了一排浮标。总务司按维护量划物资。它报维护量，总务司核。”
“核得过来吗？”月秋弥翻着数据。
“核得过来。”春霓说，“陈副官带人核，核完了报裴副局。裴副局签字划物资。”
“那阿岩以后就在远海修管道、扶中继站、换浮标。”月秋弥说，“修完了报维护量，总务司核，划物资。干活换物资，不白住。”
“不白住。”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
“阿岩说海也是家。”月秋弥把本子合上，“远海是家，近海是家，挪到哪儿都是家。修管道、扶中继站、换浮标，干活换物资，新家养得住。”
“养得住。”春霓说。
当天夜里，运输船往回开。春霓蹲在甲板上，暗网收了，白七琦不在船上，没人灌白光，右臂石化斑在袖口下面紧着。腾郁从船舱里走出来，外套往她肩上一搭。
“远海那边怎么样？”腾郁问。
“稳了。”春霓说，“阿岩带老微光修管道、扶中继站、换浮标，总务司按维护量划物资。”
“干活换物资。”腾郁把这词念了一遍，“阿岩不白住。”
“不白住。”春霓说。
腾郁在她旁边蹲下来，没说话。两个人蹲在甲板上，海风吹着，远处暗礁区的灯一闪一闪的。
“春霓。”腾郁忽然开口。
“嗯。”
“两个半月。”
“两个半月。”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
“医疗组说两个半月，你暗网只铺一半的情况下。你要是全铺呢？”
“全铺？”春霓看了他一眼，“全铺石化爬得快，两个半月变一个半月。”
“那你就铺一半。”腾郁说，“一半够了。阿岩那边稳了，暗礁区安顿好了，总务司划物资。你不用全铺。”
“一半够用。”春霓说。
“够用就行。”腾郁说，“两个半月够打一阵了。够微光族群稳定下来，够暗礁区扩建，够通道再清一批。”
“够。”春霓站起来，“走吧，回去。”
运输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春霓下了船，往训练场走。经过仓库的时候小满从里面跑出来，怀里抱着一箱绷带：“春霓姐！远海那边怎么样？阿岩它们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春霓说，“阿岩带老微光修管道、扶中继站、换浮标，总务司按维护量划物资。”
“干活换物资。”小满把这词念了一遍，“不白住。”
“不白住。”春霓说。
小满抱着绷带箱跑回去了。春霓往训练场走，腾郁跟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