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末世：补天》闪闪滴

26、阿岩

　　老赵左胳膊归石的事，当天晚上就报到了裴副局长桌上。

　　秦局长把报告递过去的时候，裴副局长翻了翻，推了推眼镜：“黑石队员，左胳膊肘弯以下归石。按红线预警机制，归石部分超过肢体三分之一，撤出一线。”

　　“他右胳膊还能打。”秦局长说。

　　“右胳膊还能打是右胳膊的事。左胳膊归石了，按机制得撤。”裴副局长把报告合上，“秦局，机制你自己签的字。”

　　“机制是机制，打仗是打仗。”秦局长说，“黑石小队缺人手，老赵撤了谁顶？”

　　“补人。”裴副局长说，“从别的序列调人进黑石小队，或者从新兵里挑。”

　　“新兵没练出来，调人得磨合。大东西要来了，黑石小队现在缺人——”

　　“秦局。”裴副局长打断他，“红线预警机制是你跟我双签的。签了字就得认。老赵左胳膊归石，撤。右胳膊还能打也撤。他要是想打，让他去带新兵，教完了再上一线。”

　　秦局长看了他一阵：“行。老赵撤一线，转新兵教官。黑石小队缺的人我从赤石序列调。”

　　“赤石调黑石？”裴副局长看了他一眼，“序列不对口。”

　　“赤石序列有个叫邱望的，硬壳手掌砸异化兽砸了快一年，手上功夫硬。调去黑石小队练两天渗透，能顶。”秦局长说，“人我出，你批。”

　　裴副局长沉默了一拍：“行。邱望调黑石，老赵转教官。补完了报我。”

　　当天下午，老赵被叫到秦局长办公室。他听完秦局长的话，左胳膊吊在绷带里，右胳膊在裤缝上蹭了两下：“撤一线。转教官。行。”

　　“你不争？”秦局长看他。

　　“争什么？左胳膊归石了，这是事实。红线预警机制我签了字，我认。”老赵说，“但秦局，我有个条件——新兵我挑，练到能上阵了才放出去。练不出来的我不放。”

　　“行。”秦局长说，“邱望调黑石，你带。”

　　“邱望那小子手硬，带得出来。”老赵站起来，“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

　　老赵走了之后，秦局长把女娲队叫到了办公室。桌上摊着老赵归石的报告和裂缝深处的人形数据。

　　“裴副局批了老赵撤一线转教官。黑石小队从赤石调邱望补位。”秦局长把报告翻到第二页，“但大东西的事，裴副局那边还没松口。他说‘大东西露头之前不许接触’，意思是等大东西来了再摸。”

　　“等大东西来了再摸，就来不及了。”春霓说。

　　“我知道。”秦局长说，“所以给你们派个人。程处长，国安那边过来的，专门做‘倾听’的。她明天到，跟你们一起下裂缝摸底。她的任务是摸清楚冰壳人形到底在说什么。”

　　“倾听。”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

　　“对。光团说不清楚，冰壳人形身上有刻字。程处长有专门的法子跟人形对频率，比白七琦更细。”秦局长说，“明天她到，你们带她下裂缝。”

　　第二天上午，程处长到了。

　　四十来岁，短发，走路带风，背着一个大背包，包里全是设备。见了春霓第一句话是：“你暗网能摸多深？”

　　“裂缝深处窄缝后面能摸到，再外面摸不进去。”

　　“够用了。”程处长把背包往桌上一搁，“我带了波频解析器，能把你暗网摸到的波频转化成数据。人形身上的刻字、光团的闪烁频率、纹路的生长节奏，全转成数据。转完了分析，比人耳听、人眼对更准。”

　　“行。”春霓说。

　　当天下午，女娲队加老铁黑石小队加程处长，上了运输机。邱望跟着黑石小队一起来的，硬壳手掌上还沾着赤石序列训练场的灰。老赵没来，留在基地带新兵。

　　“邱望。”春霓看着他，“你从赤石调黑石，什么感觉？”

　　“硬壳砸人砸惯了，现在学摸人，不习惯。”邱望把硬壳手掌搓了搓，“但老赵说了，黑石小队不是光摸人。渗透、侦察、破袭，这些都得学。我慢慢学。”

　　“慢慢学。”春霓说。

　　运输机落地的时候是傍晚。五个人加黑石小队加程处长下了水，春霓暗网铺开，从裂缝口往深处渗。

　　“窄缝还在。”春霓报，“暗网挤进去。”

　　她暗网往窄缝里挤，程处长的波频解析器同步接收暗网数据。挤了快两分钟才挤进去，暗网在窄缝后面铺开。

　　“人形还在。”春霓报，“几十个，挤在一起。三个人形身上有刻字。”

　　“摸到第一个人形。”程处长盯着解析器屏幕，“波频解析出来了——‘大东西来了’。跟上次摸的一样。”

　　“第二个人形——‘冷’。”

　　“第三个人形——”程处长顿了一下，“‘快跑’。跟上次一样。”

　　“刻字没变。”春霓说。

　　“没变，但多了一样东西。”程处长把屏幕转过来，“第三个人形身上除了刻字，还有波频残留。残留的波频跟人形的生物场不一样，更冷、更密。像是什么东西碰过它，留下了痕迹。”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残留波频的密度跟光团说的‘大东西’对得上。”程处长说，“大东西碰过这个人形。碰过之后人形刻了‘快跑’。”

　　“大东西已经来过了。”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

　　“来过又走了。”程处长说，“或者还没走，在窄缝外面。”

　　春霓暗网贴着窄缝往外摸了一层。外面空间很大，波频流乱得厉害。她重新铺了三次才勉强摸到一点外面的东西——外面有温东西，很多，比窄缝后面多得多。

　　“外面有很多温东西。”春霓报。

　　“很多。”程处长把这词念了一遍，“多少？”

　　“数不清。但比窄缝后面多好几倍。”

　　程处长沉默了一拍：“春霓队长，你暗网往外面再摸一层，摸到外面温东西的边界。我看看它们分布在哪个方向。”

　　春霓暗网往外压了一层。摸到了外面温东西的边界——边界很宽，从窄缝外面往远处延伸，看不到头。

　　“边界很宽。”春霓报，“摸不到头。”

　　程处长盯着屏幕看了一阵，忽然开口：“春霓队长，你暗网收回来的时候慢一点，我顺着你暗网的边界摸一圈。”

　　春霓暗网慢慢收，程处长波频解析器贴着暗网边界摸了一圈。摸到一半她忽然停住：“边界上有一个温东西在动。比别的温东西动得快。”

　　“动得快？”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

　　“往窄缝方向动。”程处长说。

　　春霓暗网往窄缝外面又摸了一层。一个温东西正往窄缝方向游，比别的温东西游得快，波频也跟别的温东西不一样——更冷、更密。

　　“它来了。”春霓说。

　　“大东西？”腾郁在裂缝口上问。

　　“不知道。但波频跟第三个人形身上的残留波频对得上。”春霓说，“大东西碰过第三个人形，现在又有一个东西往窄缝方向游。波频对得上。”

　　“撤。”秦局长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女娲队先撤，黑石小队断后。程处长，数据存好，上来报我。”

　　“等一下。”程处长说，“春霓队长，你暗网往那个温东西身上再摸一层。我看看它有没有刻字。”

　　春霓暗网往那个温东西身上摸了一层。摸到了——温东西表面有刻痕，跟人形身上的刻字一样。她暗网贴上去一个字一个字辨认。

　　“刻的是——”她停了一下，“‘帮帮我’。”

　　耳麦里安静了一拍。

　　“帮帮我。”程处长把这词念了一遍，“大东西在说帮帮我。”

　　“大东西在说帮帮我。”春霓重复了一遍。

　　“撤。”秦局长的声音传出来，紧了一拍，“先撤上来。数据存好，上来报我。大东西的事，报裴副局。”

　　春霓暗网收了，五个人往裂缝口游。游到裂缝中段的时候纹路又开始窜，这次没上次密，黑石小队拿冰镐砸断了几根就缩回去了。

　　浮出裂缝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程处长把波频解析器的数据导出来，存进加密盘：“春霓队长，大东西说‘帮帮我’。跟光团说的‘冷’‘要冻住了’对得上。它们都在求救。”

　　“都在求救。”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

　　“报秦局。”程处长把加密盘递给春霓，“同时报裴副局。大东西不是来打的，是来求救的。”

　　当天晚上，秦局长看完数据，把加密盘转给了裴副局长。裴副局长回了一条：“数据收到。大东西波频解析结果——‘帮帮我’。跟光团求救信息一致。但核实之前按潜在威胁处置。女娲队和黑石小队加强监测，大东西露头之前不许接触。”

　　“又是潜在威胁。”腾郁把批复念了一遍。

　　“他每次都说。”春霓把批复收起来。

　　“他说他的，我们摸我们的。”程处长把加密盘揣兜里，“大东西会说话，说‘帮帮我’。下次它再靠近窄缝，我带着解析器下去跟它对频率。摸清楚它到底要什么。”

　　“下次我跟你一起。”春霓说。

　　“行。”程处长把背包拉链拉上，“下次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