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末世：补天》闪闪滴

24、光团

　　纹路长到裂缝口那天，是摸底之后的第五天。

　　头三天韩松每天报进度：纹路从腔体往外长，一天长十二层，三天长了三十六层，从腔体长到了裂缝中段。第四天纹路长到裂缝浅处，离裂缝口只剩十几米。第五天早上，韩松的监测设备响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顶着两个眼袋冲进秦局长办公室：“到裂缝口了。光团浮上来了。”

　　春霓赶到设备舱的时候，屏幕上裂缝口的波频读数已经密得看不清了。她暗网往裂缝口一铺，摸到一大片温乎乎的光团挤在裂缝口外面不散，大的拳头大，小的指甲盖大，密密麻麻的，像一锅煮开了的汤圆。

　　“多少？”秦局长问。

　　“数不清。”春霓暗网仔细摸了一遍，“挤在裂缝口外面，不往岸上游，就那么浮着。”

　　“不往岸上游。”秦局长把这词念了一遍，“在等什么？”

　　“不知道。”春霓说，“但裴副局批的是‘活物露头之前不许接触’。现在露头了，得问他能不能接触。”

　　秦局长给裴副局长打了电话。裴副局长在电话里沉默了一阵：“带一个上来。最小的，放观察室养着。摸清楚是什么再说。其他光团不许动，裂缝口加监测。”

　　“行。”秦局长挂了电话，“带一个上来，最小的。其他的不许动。”

　　春霓暗网挑了个最小的光团，暗网裹着它从裂缝口带上来。光团出了水，在空气里飘着，一闪一闪的，照得设备舱里忽明忽暗。

　　“放观察室。”秦局长说，“白七琦呢？让她来。”

　　白七琦被叫来的时候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翘，怀里抱着药箱。看见观察室里飘着个光团，愣了一下：“这什么东西？”

　　“裂缝里带上来的。裴副局批了一个，最小的。”春霓说，“你白光能跟活物对频率，试试能不能跟它对上。”

　　白七琦把药箱搁在桌上，白光从掌心漫出来，薄薄一层铺在桌面上。光团碰到白光，忽然顿了一下，闪的频率慢了下来。

　　“它认我的白光。”白七琦眼睛亮了一下。

　　“再试。”春霓说，“反过来跟着它的频率走。”

　　白七琦闭眼，白光跟着光团的闪烁节奏一起明暗。对了几次之后，光团忽然变了频率，变得很慢，一下一下的。

　　白七琦睁开眼，表情有点懵：“它说……‘冷’。”

　　“冷？”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

　　“它在说冷。”白七琦又对了一阵，“‘那边冷。’”

　　“那边是哪边？”秦局长问。

　　白七琦白光闪了一串节奏过去。光团顿了一下，闪得更急了，这次的长短结构比之前复杂。白七琦跟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它说‘那边好多冷，都冷，要冻住了’。”

　　“那边在冻。”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

　　月秋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观察室门口，手里翻着笔记本：“裂缝深处腔体里的温度比周围高，说明那里是暖的。光团从暖的地方出来，说那边冷——说明它们来的地方比腔体更冷。”

　　“那边是哪边？”秦局长又问了一遍。

　　月秋弥摇了摇头：“光团说不清楚。它只知道冷。”

　　腾郁也来了，站在门口听了一阵，忽然开口：“它说‘要冻住了’。冻住了会怎样？”

　　白七琦白光又对了一阵：“它说‘冻住了就没了’。”

　　观察室里安静了一阵。

　　“裴副局那边。”秦局长开口。

　　“报。”春霓说，“但报之前我先说一句——这东西不是来打的。它说冷、说要冻住了、说冻住了就没了。它是逃出来的。”

　　秦局长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不确定。”春霓说，“但月秋弥之前说纹路往裂缝口长是朝着中心的方向长，中心原本有东西在吸引它们。那东西现在不在了，或者还没来。光团从裂缝里浮出来不往岸上游，就在裂缝口待着。它们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有人告诉它们该怎么办。”春霓说。

　　当天下午，裴副局长来了。他站在观察室外面，隔着玻璃看那个飘着的光团，看了半天，推了推眼镜：“春霓队长，你说这东西不是来打的。”

　　“我说的是它说冷、说要冻住了。它没说要打谁。”

　　“它说的。”裴副局长把这词念了一遍，“它说的能信吗？”

　　“核实之前不能信。”春霓说，“但核实之前也不能把它当敌人。它没攻击性，温度是暖的，波频稳定。先按潜在威胁处置，同时摸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裴副局长看了她一阵：“行。潜在威胁处置。观察室继续养着，白七琦每天对频率，摸清楚它到底要什么。摸清楚了报我。裂缝口加监测，其他光团不许动。”

　　“行。”

　　裴副局长走了之后，白七琦蹲在观察室外面揉手腕，对了一整天频率，手有点酸。春霓蹲在她旁边：“它说的那些，你觉得可信吗？”

　　“不知道。”白七琦歪头，“但它说‘冻住了就没了’的时候，闪得特别急。着急是真的。”

　　“着急是真的。”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

　　腾郁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了瓶水递给春霓，又拿了一瓶递给白七琦。白七琦接了水喝了一口，忽然说：“春霓姐，你说那边到底多冷？”

　　“不知道。”春霓说，“但能让活物说‘要冻住了’，肯定冷得厉害。”

　　“那边冷，这边暖。”腾郁说，“它们往这边跑，正常。”

　　“往这边跑是正常。”春霓说，“但跑过来之后呢？它们没往岸上游，就在裂缝口待着。等什么。”

　　月秋弥站在观察室门口翻笔记本，这会儿抬起头：“它们在等人告诉它们该怎么办。”

　　“你确定？”

　　“不确定。”月秋弥把本子合上，“但纹路往裂缝口长、光团浮出裂缝口不散，这两个行为指向同一个意思——它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在等。”

　　春霓蹲在观察室外面，看着里面那个一闪一闪的光团。光团浮在半空中，暖乎乎的光照在白七琦的药箱上，把整个观察室照得忽明忽暗。

　　“明天接着对频率。”春霓站起来，“摸清楚它们等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