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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党组会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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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组会定在周五下午。
秦局长提前一天在群里发了通知,方烈秒回了一条语音:“春霓丫头,明天怼裴副局的时候别客气,老方给你撑腰。”
春霓回了个“收到”,转头问月秋弥:“我明天怼人,你数据备好了没有?”
“备好了。”月秋弥翻着笔记本,“五条依据,一条一条对。他核定的红线五点五,我算的五点零。差零点五,每条依据我都能说出差在哪儿。”
“他要是胡搅蛮缠呢?”
“他不胡搅蛮缠。”月秋弥说,“裴副局这个人,数据说话。数据对不上他认,对得上他也认。就怕我数据不够硬。”
“你数据什么时候软过?”
月秋弥想了一下:“去年演习报错零点二那次。”
“零点二也叫错?”
“叫。”月秋弥说,“零点二也是错。”
周五下午,党组会议室坐满了。长桌一头是秦局长和五石首席,另一头是裴副局长带着两个副官。女娲队五个人坐侧排,春霓靠过道,腾郁在她旁边,白七琦和余景坐后面,月秋弥在最边上翻笔记本。
裴副局长先开口,把红线预警机制的背景、依据、目的讲了一遍,讲完了把文件往桌上一搁:“总务司建议即日起正式推行。秦局,补天局有什么意见?”
秦局长靠在椅背上,没急着说话,先看了春霓一眼。
春霓站起来:“裴副局,机制本身我同意——石化到红线就该撤,这是对异能者负责。但有一条我不同意。”
“哪条?”
“直接撤出一线,不需补天局同意。”春霓说,“这一条等于把补天局的人事权拿走了。”
裴副局长推了推眼镜:“总务司管风险,撤一线是风险管控措施。”
“风险管控我认。但撤一线影响打仗。补天局管打仗,撤一线补天局得有一票。”
“补天局有建议权。”裴副局长说,“总务司会听取补天局意见。”
“听取意见和有一票是两码事。”春霓说,“听取意见,你听完了可以不听。有一票,你不签我不撤。”
裴副局长嘴角动了一下:“春霓队长,你说话倒是直。”
“打仗的人说话都直。”春霓说,“绕弯子耽误事。”
方烈在底下闷笑了一声,被沈岚拿左手拽了一下袖子。
裴副局长把文件翻到红线标准那页:“好,那咱们说数据。医疗组核定的红线标准是五点五毫米。春霓队长,你感知系算的是多少?”
“五点零。”春霓说。
“差零点五。”裴副局长说,“医疗组的评估体系比感知系更全面。设备更精准,模型更完整。”
“更精准。”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裴副局,我把月秋弥叫起来,你问他一句——他报的心脏负荷数据跟医疗组差多少?”
裴副局长看了月秋弥一眼。月秋弥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心脏负荷数据我每天报三次,跟医疗组报的差零点一。零点一在安全区间内,不影响红线核定。”
“零点一也是差。”裴副局长说。
“是差。但零点一在安全区间内,医疗组自己核定的安全区间是正负零点三。我的零点一在区间内,说明感知系和医疗组的数据对得上。”月秋弥说,“数据对得上,红线标准却差零点五。裴副局,差的这零点五不在数据上,在评估模型的保守程度上。医疗组的模型比我的保守。”
裴副局长看着他:“保守一点不好吗?安全余量大。”
“好。”月秋弥说,“但保守出来的零点五,是春霓少打三场S级。三场S级的时间,够微光族群那边稳定下来,够远海安置区扩建。裴副局,您的保守是有代价的。代价是春霓少打三场,阵眼少稳三场,五色联动多打三场折扣仗。”
会议室安静了一拍。方烈硬壳手掌在桌上轻轻拍了一下:“月秋弥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保守没错,但保守的代价得算清楚。”
裴副局长靠进椅背,看了月秋弥两秒:“你算清楚了?”
“算清楚了。”月秋弥翻到某一页,“三场S级,按新算法每场石化推进零点一五,春霓多推进零点四五。零点四五推进换三场阵眼稳定,五色联动不打折扣,伤亡少两成。两成伤亡乘以三场,少伤大概十五到二十人。二十人换零点四五毫米安全余量,裴副局,您觉得哪个划算?”
裴副局长没说话。旁边的副官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裴副局长摆了摆手。
“零点四五毫米换二十人伤亡。”裴副局长把这笔账念了一遍,“月秋弥,你这账算得挺狠。”
“打仗的账都狠。”月秋弥把本子合上。
春霓接过话头:“裴副局,我不要求您把红线标准改宽。五点五就五点五,我认。但我要求双签——总务司提撤出方案,补天局三天审核。审核不过去,人不撤。”
“三天审核期够干什么?”
“够月秋弥把医疗组核定的标准逐条对一遍。”春霓说,“对得上维持原判,对不上提异议。医疗组复核,复核完了改判或维持。三天够走完这个流程。”
裴副局长看了她几秒:“你要一票。”
“对。我要一票。”春霓说,“总务司说撤就撤,这口气不顺。我签了字我认,我不签字他撤不了。一票,不多要。”
方烈第一个举手:“我同意春霓的。总务司管风险,补天局管打仗。撤一线影响打仗,补天局得有一票。”
沈岚举了举左手:“附议。”
韩松、孙治、老铁依次举手。五石首席全票支持。
裴副局长看着五只手,靠进椅背里沉默了一阵,忽然笑了一声:“行。双签。总务司提撤出方案,补天局三天审核。三天不审核,方案自动生效。审核期间人不撤,审核完了维持原判再撤。”
“行。”春霓说。
“但我加一条。”裴副局长说,“审核由总务司医疗组和月秋弥联合复核。两边对上了就按对上的算,对不上再议。”
月秋弥把本子翻开:“愿意。我报的数据我自己负责。医疗组核定的标准不对,我当场提。对,我认。”
裴副局长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不怕得罪人。”
“不得罪人。”月秋弥说,“数据说话,得罪不了人。除非有人不看数据。”
裴副局长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散会之后,春霓往外走,腾郁跟上来,压低声音说:“月秋弥今天可以啊,零点四五换二十人,那笔账算得裴副局都愣了半天。”
“他算账一直可以。”春霓说。
“以前光给我算石化推进,没见他跟外人算。”腾郁说,“今天跟裴副局算账,算得比跟我算还狠。”
“跟你算账是自家账,跟裴副局算账是公账。”春霓推开训练场门,“公账算得狠,自家账才能算得松。”
方烈从后面追上来,硬壳手掌在春霓肩膀上拍了一下:“丫头,今天这场仗打得漂亮。裴副局那脸绷了半个钟头,最后自己笑了。老方头一回见他笑。”
“他笑是因为他算明白了。”春霓说,“月秋弥那笔账他得认。”
“认了好。”方烈说,“认了以后女娲队上阵眼他少卡几回。”
当天晚上,宿舍里,春霓趴在上铺边上往下看。腾郁坐在下铺擦手指,月秋弥在上铺翻笔记本。
“月秋弥。”春霓开口。
“嗯。”
“今天那笔账,零点四五换二十人,你什么时候算的?”
“你休整第十八天算新算法的时候顺手算的。”月秋弥翻了一页,“那时候就在想红线标准这事了。”
“你算得真远。”
“算得远才能打得多。”月秋弥把本子合上,“我还在算。算到不用算为止。”
腾郁在底下翻了个身:“月秋弥,你那个零点四五换二十人,算得我都想给你鼓掌。”
“你鼓掌我不记。”
“为什么不记?”
“你鼓掌是夸我,不是记数据。”月秋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我记有用的,不记夸我的。”
腾郁啧了一声:“你这人真没意思。”
“有意思的人不记账。”月秋弥闭上眼,“记账的人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