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石化红线预警机制 ...
-
新算法正式启用之后，女娲队过了半个月顺日子。
半个月里打了三场B级任务，都是清剿异化区、护送撤离之类的活。春霓暗网铺七成，腾郁火线八成补位，月秋弥提前十秒预判路径，三场打下来石化推进零点一五，比老算法省了一半。裴副局长那边看着数据，没挑出毛病。
然后第四份文件下来了。
秦局长把文件摊在桌上的时候，脸色比前几次都沉。春霓拿起来翻了一遍，文件标题写着《关于建立异能者石化红线预警机制的通知》，核心内容三条——第一，女娲队全员石化数据每日公开，总务司有权调阅；第二，任何人石化推进至红线，总务司可直接撤出一线，不需补天局同意；第三，红线标准由总务司医疗组核定，补天局可提建议，但最终解释权归总务司。
“直接撤出一线，不需补天局同意。”春霓把这句念了一遍。
“裴副局这份文件，等于把人事权从补天局手里拿走了。”秦局长把茶杯往桌上一搁，“以前撤一线要补天局和总务司双签，现在他一个人说了算。”
“他依据什么？”
“依据是月秋弥报的数据。”秦局长说，“月秋弥每天报三次石化数据，报得比总务司医疗组还细。裴副局看了数据，觉得补天局对石化红线的判断不如总务司医疗组专业。他要把最终解释权拿过去。”
“月秋弥报数据是为了让我们自己算着打。”春霓把文件放回桌上，“不是为了让裴副局拿数据卡我们。”
“他知道。”秦局长说，“但他不管。数据是事实，事实怎么用，是他的事。”
当天下午，春霓把四个人叫到训练场，把文件传着看了一遍。腾郁看完火线在指尖跳了一下：“直接撤出一线。他说撤就撤？”
“他说撤就撤。”春霓说。
“那我火线石化到红线之前，是不是得先跟他请示？”
“不用请示。他看你数据到了红线，直接撤你。你打完了仗回来发现被撤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腾郁火线在指尖压了压，没说话。月秋弥翻着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红线标准由总务司医疗组核定。我报的数据他们全有，他们核定的红线肯定比我算的严。我算你还有零点三空间到红线，他们可能算你还有零点二。差零点一，少打一场。”
“少打一场就是少一场。”春霓说，“但仗得打，不能因为怕被撤就不打。”
“那怎么办？”白七琦问。
“找秦局。”春霓站起来，“这文件不能这么签。签了以后女娲队上不上阵眼，总务司说了算。他哪天觉得我该歇了，直接撤我，阵眼没人，五色联动打折扣，伤亡翻倍。这账算谁的？”
当天晚上，秦局长把裴副局长约到了办公室。两个人关着门谈了快一个钟头，出来的时候裴副局长脸色没变，秦局长脸色不太好看。
“裴副局不让步。”秦局长把春霓叫到办公室，“他说红线预警机制是总务司的底线。石化到了红线必须撤，谁来求情都不行。撤出一线的权限他可以让半步——补天局可以提申诉，但撤出令总务司照发。”
“申诉。”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
“申诉期三天。三天之内补天局可以拿数据说话，总务司医疗组复核。复核完了维持原判，人就撤了。”秦局长说，“比直接撤强一点，但强不了多少。”
“强一点也是强。”春霓说，“三天申诉期够我把数据甩他桌上。”
“你甩他桌上他也不一定改。”秦局长说，“但他至少得看一眼。”
“看一眼就行。”春霓说，“看了不改是他的事，不看是他的错。”
第二天，女娲队把石化数据全部整理了一遍，报给了总务司。裴副局长那边第三天回了批复：“数据收到。红线预警机制即日起试行。春霓剩余安全余量六毫米，红线五毫米，距红线一毫米。腾郁指尖石化零点三，红线零点六，距红线零点三。月秋弥右手腕石化零点二，红线零点五，距红线零点三。余景冰墙石化零点一，红线零点五，距红线零点四。白七琦白光石化零点一，红线零点五，距红线零点四。”
“距红线一毫米。”春霓把这数念了一遍，“我还能打几场？”
月秋弥翻着本子算了算：“按新算法，一场S级石化推进零点一五。你还能打六场。”
“六场。”春霓把这数念了一遍。
“六场之后你到红线，总务司直接撤你。”月秋弥说，“六场时间，够微光族群稳定下来，够远海安置区扩建。到时候再想别的办法。”
“你还在算别的办法？”
“在算。”月秋弥说，“但六场之内我得算出来。算不出来你就被撤了。”
当天晚上，宿舍里，春霓趴在上铺边上往下看。腾郁坐在下铺擦手指，月秋弥在上铺翻笔记本。
“月秋弥。”春霓忽然开口。
“嗯。”
“你算别的办法算到哪儿了？”
“算了一半。”月秋弥翻了一页，“我在想——如果把你石化推进分摊给全队五个人，每个人多扛一点，你就能多打几场。但分摊之后每个人到红线的时间也提前了。总场次不变，只是你多打几场别人少打几场。”
“那有什么用？”
“有用。”月秋弥说，“你多打几场，阵眼多稳几场。阵眼稳了，五色联动不打折扣，伤亡少。别人少打几场，但别人不打阵眼，少打几场影响小。”
“所以是把我的场次挪给别人。”
“对。”月秋弥把本子合上，“但挪多少、怎么挪，得算。算完了报裴副局，他批了才能挪。”
“他批吗？”
“不知道。”月秋弥说，“但他看了数据，至少得看一眼。”
春霓趴在上铺边上，看着月秋弥把本子合上搁在枕头边上。腾郁在底下翻了个身，忽然开口：“月秋弥，你那个分摊方案，我多扛几场。”
“你多扛几场你到红线就早了。”月秋弥说。
“早就早。”腾郁说，“春霓多打几场阵眼稳，比我多打几场重要。”
月秋弥在黑暗里沉默了一拍：“行。算的时候把你多扛的加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