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行了半日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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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半日才回到城门口，姚云山速度减缓，下了马车。
他察觉到了些不对劲，城门口守卫明显比之前多了很多。
借着商贩掩住身形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们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发生了什么事？他被绑架，城门口守卫增加，这两件事会有什么关联吗？他不敢轻举妄动。
江故怎么样了？
至于他听来的两个绑匪说的话，姚云山对此半信半疑，他对江故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能够用自己威胁他？
江故把他从风月楼中带了回去，对他那样好。
郎君本身也是个极好的人，会为百姓请旨，会用自己的银子来安置百姓。
姚云山很难想象，江故会是那个开城门放崮人进城的人，他宁愿觉得里面是有什么误会。
他不想给江故添麻烦，他失踪了，也许郎君正急着，他得赶紧回去见他。
姚云山观察了，守卫只重点检查出城之人，进城之人查的倒没那么严，好在身上还有银子，姚云山去买了身布衣，戴了斗笠，等到了换值时，才牵着马进去。
“等等，干什么的！”正换值的守卫拦住他。
“是商户，卖完东西往家里赶的，劳军爷辛苦。”说着，姚云山不着痕迹地往守卫手上塞了块银子。
“快，换值了，婆娘等我回家吃饭呢，进城的查什么查，难道前朝八皇子这种时候还会进城吗？”换值的人催他。
守卫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银子：“进去吧进去吧。”
姚云山点了下头，进去了，他视线一瞥，见旁边检查的人手上拿着画像，画像上半片脸烧伤，分明就是他。
姚云山心内巨震。
城内不时有人巡逻，姚云山把马栓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在脸上抹了泥，又将头发弄乱垂在脸侧，衣服划破，垂着头假扮街头乞儿。
在难民处待了一晚，才避开巡卫，又绕了些路回林府。
现在城里难民很多，即便有杜瑛收容，也有不少在街上流浪的，巡卫一般不会仔细检查。
路上，拿银子买了个放着白菜的板车，又向板车主人买了件他身上的短打，穿在身上盖住衣服上的破处，把头发理了理，推着板车进了林府的后门。
“诶，你是谁？小豆呢？平常不是他来送菜？”很快有人把他拦住。
姚云山垂着头：“小豆哥生病了，嘱托我来送菜，说交给张英子张厨娘。”
姚云山在林府那么久，注意过掌管后厨的厨娘叫什么。
管家皱了下眉头：“你身上怎么这么脏？抬头看看。”
姚云山道：“我来的路上不小心跌进泥坑里了，小豆哥说不能误了时辰，随便整了整就来了，我第一次来，请问送到哪里啊。”
姚云山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管家指了路，姚云山便要推着车走，路过管家的时候却又被叫住了：“等等，把脸抬起来，我记一下你长什么样子，下次就知道了。”
姚云山：……
他手紧了紧，打算把管家敲晕。
只是他没学过武术，不知道能否一击即中，如果管家还有意识惊动其他人，恐怕等待他的结果不会太好。
“赵叔。”一道声音传来，两个人同时看了过去。
“我刚听见吴嬷嬷正在找您呢。”从远处过来的韩星说。
“找我做什么？”管家。
“似是大人快回来了，具体的没跟我说。”韩星。
管家没工夫再管姚云山，交代了句送完快走，便离开了。
赵管家走后，韩星走了过来，姚云山仍低着头，想直接推着板车走。
“阿……公子。”韩星喊住他。
姚云山顿住脚步，直起了身：“韩夫人。”
韩星眼眸颤动了一下：“你是来找林大人的吗？”
姚云山点了点头。
“你快跑吧，林大人揭发你是前朝余孽，阖府都在搜查，把你的东西都移交给大理寺了。”韩星声音急促。
姚云山眼睫颤动了一下，许久，才作揖道：“谢韩夫人告知。”
他推着板车想走，韩星喊：“公子。”
姚云山顿住了脚步。
“其实我早就应该发现了，你对我不太亲近，总是避开我，”韩星的眼神变得很柔软，“只是我不愿意相信而已，你和小云身形真的很相似。”
崮人入城之后，那些小倌死了不少，小云是死在那里了，才让人顶了身份，否则以姚云山当时的处境，不可能选一个没死的人顶替，这是极为危险的。
“你能喊我一声姐姐吗？”韩星说。
“……姐姐。”姚云山说。
韩星笑了一下，眼睛里落下来一滴泪：“快走吧，别让人发现了。”
姚云山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说：“他埋在风月楼后面的一棵桃花树下。”
韩星愣了一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去了。
……
姚云山并没有走。
马上便是江故下朝的时间了，他还是想见见江故。
即便韩星那样说了，他还是更想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
他把板车推到厨房外，趁着人收白菜，闪身躲进了假山里，等守卫过去了，避开人往前院走。
忽听得有人声，姚云山便躲在了假山后面，一墙之隔。
“现在金陵城里都在说八皇子的事儿呢，我还听见有崮人说林府窝藏逃犯。”有人说。
“屁，要不是咱爷向圣上禀告这事儿，谁能知道一个毁容小倌儿能是前朝皇子啊。”
“要我说爷就不应该禀告陛下，悄悄给处理了谁能知道，现在好了，沾得一身腥。”
“咱爷对崮人的忠诚你还不知道么，”那人压低了声音，“这种事肯定是要汇报的。”
“也是，听说爷派侍卫在苏州城查了好些日子呢，听说查完爷就禀了陛下。”
“你怎么知道爷派人去苏州了？”
“别人告诉我的，那人去苏州查的，当时他还不知道查个姓韩的干什么，昨天他才知道小云公子就姓韩。”
……
声音远去，良久，姚云山才从假山出来。
原来韩星来到林府后，江故便起了疑心，派人去苏州探查，他竟一点也没看出来……
他脚步有些虚，晚了好些时间才到了前院，正巧赶上江故下朝回府。
他垂头行礼，隐在远处的树木阴影里，不细看谁也不会察觉到这里站了个人。
姚云山祈求能在江故脸上看到哪怕一丝动容，但是他失望了。
江故仍旧和往常无甚差别，从府门到院门，逐渐远去姚云山的视线，没有担忧，没有难过，甚至没有被背叛被隐瞒过后的生气，仿佛他未曾失踪，甚至未曾存在过。
院内的人都散了，姚云山也出了府，去推了板车，说他尿急去找茅房，结果林府太大迷路了，因此还遭了张厨娘的训。
不过好在顺利出来了。
整座金陵城都在戒严，找脸上有疤的前朝皇子，特征太明显，太好找了。
姚云山回了难民营，和其他暂无住所的难民一样，缩在简易棚子里，抱着腿抵御寒风。
脸上用来遮盖疤痕的泥土都已经结了块儿，干硬地扒在他无甚知觉的皮肤上，他脑子很乱，一时想到江故在他脸上画梅花时，呼吸划过的触感，一时又想到今天神色淡然，步履从容的江故。
甚至他想到了江故义正辞严的在崮人面前揭发他的场景，虽然没有见过，但在姚云山眼前栩栩如生。
有时是一派淡然，有时是义愤填膺，形象不同，因为姚云山发现自己好像不太能摸准郎君的性子了。
他总是淡然的，好像面对什么都很从容，任何事都不能扰乱他的心绪，可他又对崮人那样忠诚，他为崮人打开了敬人的城门，给敬人带去了灭顶的灾难。
姚云山想，自己为什么曾经那样信任他，相信他有所苦衷，相信其中会有不知道的因由，会那样轻易地被他蒙蔽。
明明他对百姓也很好，那是歉疚吗？姚云山不知道。
他觉得恍若隔世，人像是被分成了两个，一个在嘲讽另一个识人不清，明明白白的是打开城门的大奸臣，伪君子，真小人，他竟然还相信他。甚至江故根本没有解释过，他是自己在给他找借口。
另一个没有辩驳，眼前全是昏暗的灯光下，盈不满中衣的人斜倚榻上，那一支落拓潇潇之骨。
天暗了，姚云山起了身，去了铁铺，说自己是难民，难民营在组织盖房子，他被安排来买几把斧子。
他不能一直待在难民营，巡卫不是傻子，难民营这种鱼龙混杂之地肯定会安排人来查，现在没查要不就是因为之前来过了，要不就是因为还没来得及。
他记得，明日骨利达出征，在城中征的兵还未出城，这对他来说，是唯一出城的机会。
只是驻军处层层重兵看守，姚云山很难混进去。
驻军处饭菜由火头军安排人统一采买，姚云山躲在军营外不起眼的地方，等人出来便悄然跟了上去。
城内驻军地处偏僻，姚云山跟了一路，终于找到了机会，趁人不注意一人一斧子把两个出来采买的崮人劈死了。
扒下他们的衣服，拖到林子里扔了。
在驻军外躲着冻了一宿，穿上甲，然后用土埋着自己，勉强没被冻死，后半夜甚至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早上听见里面誓师的声音才醒了。
姚云山蹲在林子里等着，过了不久，骨利达骑马出来了，后面是骑兵，再后面是崮人步兵，再后面是敬人步兵，最后才是临时从金陵城征的兵，很多都是难民，队伍松散散乱，乌乌泱泱跑的乱七八糟。
姚云山提着裤子混了进去：“撒尿来晚了，兄弟，看见我大伯了吗，他拿着我大刀呢。”
“谁是你大伯？”
“吴老二啊，吴老二是我大伯，他在……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三哨，我们一起来的。”
“三哨？三哨早走了，这是六哨！”
姚云山着急：“那怎么办，我大刀还在他那儿呢，我去前面找找。”姚云山往前扒拉人。
“别去了，让哨官看见劈了你，你跟着六哨走吧，出了城再慢慢找你大伯，一会陛下还得送行呢。”
“唉，谢谢大哥，那大哥一会儿挡着我点儿，别让哨官看见我没武器。”
“行，放心吧，这么乱谁能看见谁啊。”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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