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爱你，那你呢》朦朦胧胧的大帝

9、泪好咸 黄景瑜转来

　　黄景瑜转来那天，七班门口堵了半条走廊。
　　周苗苗从外面跑回来的时候差点撞翻小琳的水杯，扶都没扶稳就趴在小琳桌上：“小琳小琳小琳！七班新来那个男的，你快去看！”
　　小琳头都没抬：“看什么。”
　　“帅！特别帅！我跟你讲，我周苗苗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帅的。”她一口气没喘匀，脸都红了，“个子得有一米八几，肩特别宽，往讲台旁边一站，女生全在底下倒吸凉气。”
　　“你倒吸了吗？”
　　“我倒吸了。我吸得最大声。”
　　这就是为什么小琳第一次见黄景瑜就觉得他名字有些熟悉的来源。
　　黄景瑜留着美国前刺，侧脸轮廓很深，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像拿刀削出来的。像女生似的肤质很薄，有时候会微微泛红，他长着个小虎牙，笑起来有不符合长相的可爱，指节分明，小臂上的青筋浅浅地浮在皮肤底下。不仅个子很高，胳膊也长，整个是很修长又稍微壮实的身材。
　　七班门口的人流量确实越来越大了。一到下课，从七班门口过的人能从教室后门排到楼梯口。有女生假装去接水的，端着杯子走过去，眼睛往窗户里瞟一眼，然后快步走开。有三两个人结伴的，你推我我推你，嘻嘻哈哈走到七班后门就慢下来，往里头瞅，瞅完了互相捅一下胳膊肘，笑着跑开。
　　还有从楼上跑下来的。周苗苗说有一回她看见一个高二的女生站在七班门口，脸都红透了，攥着一封信在门口转了三圈，最后把信往一脸懵逼的黄景瑜手里一塞就跑了，跑得跟后面有鬼追似的。
　　更夸张的是有一回课间操，广播体操做到伸展运动那一节，七班队列里有好几个女生做到一半动作就歪了，全往一个方向看。黄景瑜站在七班队列靠后的位置，做操做得特别敷衍，胳膊伸了一半就往下耷拉，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架不住人长得好看。白校服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别的味道，肩膀把衣服撑得挺括，站姿懒懒散散的，跟周围那些规规矩矩做操的男生完全不一样。
　　高中的黄景瑜已经初步显现出来直男幼体，说话有时候直的能把人怼个跟头。慢慢的围着他的女生越来越少了，当然也有不怕死的，七班的文娱委员林诗诗，林诗诗算是个小美女，平常喜欢和男生打打闹闹，在他们班男生里边人气挺高的。
　　黄景瑜出众的容貌和冰山性格引起了林诗诗的征服欲，以前还只是课间送送水、递递零食，后来发展到体育课直接往他们班男生堆里扎。黄景瑜打篮球她站场边喊加油，黄景瑜跑步她跟在后头递毛巾，有一回黄景瑜在操场做引体向上，她站在单杠底下仰着头看，旁边几个男生起哄，她也不恼，笑盈盈的。
　　在小琳和黄景瑜比较熟悉以后，周苗苗跟小琳说这些，小琳正低头写题。她说完看了小琳一眼：“小琳，你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那个林诗诗啊，天天缠着黄景瑜。”
　　“跟我有什么关系。”小琳翻了一页练习册，心里却感觉酸酸的，为什么呢，搞不明白。
　　周苗苗张了张嘴，大概想说什么，最后叹了口气。
　　周三下午体育课，几个班合上。
　　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今天双人排球赛，自由组队，打一局定胜负。”
　　话音刚落，林诗诗就举了手：“老师，我跟黄景瑜一队！”
　　黄景瑜站在男生堆里，听见这话愣了一下，往小琳这边看了一眼。小琳觉得心里闷闷的，扭头跟陆川说话，没看他。
　　“怎么样？咱俩一队呗，看看还能不能大杀四方”陆川在旁边说。
　　“行。”
　　经过几轮车轮战，小琳和陆川对上了黄景瑜和林诗诗。
　　林诗诗打得一般，但跑得挺积极，每回接球之前都要喊一声“我的”，声音又尖又亮，全场都能听见。黄景瑜打得不错，扣球有劲儿。
　　小琳和陆川从小的配合也是有童子功的，前面几轮练下来，把之前的默契给唤醒了。陆川接球，小琳传球，配合了几个来回，比分咬得挺紧。
　　打到中段，林诗诗一个球没接好，往旁边歪在黄景瑜身上，黄景瑜扶了她一把，林诗诗脸红的说谢谢，引得围观的人一阵起哄。
　　小琳莫名觉得心里有一股火，不想再看对面。比赛继续，黄景瑜从对面跳起来拦网，球砸在他手掌上，弹了一下，方向偏了，直直地往陆川脸上飞过去。
　　陆川来不及躲，球正正砸在他鼻梁上。
　　“陆川！”小琳跑过去。
　　陆川捂着脸蹲在地上，鼻子里淌出血来，滴在水泥地上。小琳蹲下去扒他手：“让我看看。”
　　鼻梁红了一片，还好没歪，但血止不住地往外流。小琳掏纸巾给他擦，擦了两下，血还在流。旁边同学围过来，有人去叫校医了。
　　小琳站起来，转头看黄景瑜。他站在网那边，表情有点愣。
　　“黄景瑜。”小琳喊了一声。
　　他往小琳这边走：“我不是故意的，那个球方向偏了——”
　　“你打球不看人的？”小琳声音不大，但语气挺冷的，“陆川站那儿你往他脸上扣？”
　　“我真不是故意的。”他急了，“球弹了一下方向偏了，我控制不住——”
　　“你控制不住你打什么球。”旁边几个同学安静下来，这大概是他们认识小琳以来，听她说过的最刻薄的话。
　　黄景瑜站在那儿看着小琳，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陆川蹲在地上拽了拽小琳：“没事，他不是故意的。”体育老师过来问还能不能继续，陆川看了看沉着脸的小琳，说可以。
　　黄景瑜发球，发了个平快球，陆川接起来，小琳在网前等着，对面黄景瑜已经跳起来拦网了。球到小琳手里的那一瞬，她没往下压，也没往两边分。小琳盯着他脸的方向，手腕一翻，把球往正前方推了过去。
　　球擦着网带飞过去，砸在黄景瑜脸上，弹了一下落在他脚边。
　　全场安静了一秒。
　　黄景瑜站在原地，球从脸上弹开之后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梁，低头看了看手指，没血。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小琳。
　　小琳站在网这边，手还保持着刚才推球的姿势。小琳看着他，没说话。
　　“行。”他点了下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沈小琳，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站了两秒，转身走了。走到场边把球往地上一扔，捡起校服外套搭肩膀上，头也没回地走了。
　　林诗诗站在网那边，追着他：“黄景瑜！你等等我——”跟着跑了。
　　小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委屈，很想哭。
　　陆川站在小琳旁边，从头到尾他都明白，明白小琳这次的反击不再是从小以来的为他报仇，至少不单纯是。陆川什么都懂，但是他什么都不能说，也不想说。
　　后来小琳坐到场边台阶上，陆川去校医室处理鼻子了。周苗苗坐过来，递了瓶水给小琳：“小琳你怎么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乖乖女吗？”
　　“没怎么回事。”
　　“你刚才那球，”她压低声音，“大家都看出来了，你是冲着他脸去的。”
　　“他先把陆川打流血的。”小琳这么说，好像就能让这个理由更坚定，不愿意承认也许还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掺杂在里面。
　　周苗苗看了小琳一眼，没再说话。
　　小琳的脑海里一直重复一个画面，林诗诗站黄景瑜旁边，手搭在他胳膊上，一脸担心地看着他，好像他们两个才是一伙的。那一瞬间小琳觉得特别没意思。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马上放寒假了，小琳的心情就像这个季节，灰蒙蒙的，压得人心里难受。自从那次比赛以后，她和黄景瑜再也没说过话，哪怕录节目，也很巧的从来没分到过一个组。小琳觉得，也好，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同学而已。
　　有一天晚自习放学，小琳觉得心里很闷，自己去操场散步，没想到竟然遇见了跑步的黄景瑜。她目不斜视的想走过，黄景瑜却停下来，沉默地跟在她后面。小琳不知道怎么了，那种想哭的感觉又来了，她甩甩头，跑起来。
　　黄景瑜快走几步拉住她，开了口
　　：“那个球，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打球这么多年，从来没往人脸上打过。”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打我脸？”
　　小琳抬头看着他：“因为你站在对面。”
　　他愣了一下。他盯着小琳看了好几秒，忽然不说话了。
　　“算了，我还欠你一个道歉，我不该故意往你脸上打球。”小琳确实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儿。”
　　两个人又沉默了，小琳不知道该说什么，扭头想离开。
　　“沈小琳，你没有心。”黄景瑜又重复了一遍那天的话，声音轻轻的。
　　“我有。”
　　“如果你有，你就不会看不到我对你的感情。”黄景瑜冲动的说出口。
　　沈小琳觉得好像有烟花在脑子里炸开了，不是没听过别人对她的表白，但是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小琳就这么愣了一分钟，黄景瑜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了一跳，站在那儿不吱声。
　　小琳转身往教室方向跑，黄景瑜追上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别走，”他声音有点哑，“我……对不起，我……”
　　小琳扭过头，两汪清凌凌的泪挂在洁白的小脸上，半个月的委屈好像突然忍不住了。
　　黄景瑜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说：“你别哭，你别哭，都怪我，我不该瞎说八道，不对，我不是瞎说八道，哎呀，总之你别哭，你把我的心都哭乱了。”
　　小琳的泪好像开了堤，不出声的一直在往下流，黄景瑜越看越急，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鬼使神差捧起她的脸，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眼泪。
　　这样的举动把俩人都吓着了，小琳推开他，吓得都不委屈了，扭头往操场外面跑，如果这时候谁能计个时，就能发现小琳大概跑出了有生以来最好的800米成绩。
　　黄景瑜想去追又没敢，一边懊恼自己怎么会干出这种事儿，一边又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嘴唇，她的脸好软，眼泪好咸。
　　走回家的路上，黄景瑜慢慢镇定下来，懊恼越来越少，傻笑越来越多，他想给小琳发个信息，打了删，删了打，最后狠狠心发出去：“你想打我骂我都行，但是我真的喜欢你，从第一次看见就喜欢。”
　　失魂落魄的小琳回到家，一言不发关上卧室门，小琳妈妈敲门：“小琳，你没事儿吧？”
　　“妈，我没事儿，就是困了。”小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小琳看着他发的短信，不知道该怎么回，躺在床上把枕头闷在自己脸上：天呐，我这是怎么了，他是亲我了吗？他怎么能这样？他这是不是耍流氓？我为什么好像不生气？为什么我的心好像要蹦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你以后生气了就砸球。别不理我。”
　　小琳没回。把手机扣在床头，心脏一直砰砰砰在跳，但是奇怪，横亘在心头半个月的闷气好像突然就散了。
　　小琳是个聪明的女孩，她好像渐渐意识到，她可能也喜欢上了黄景瑜，那些酸涩，那些嫉妒，那些失控，全都是因为这个。这个意识让她害怕，她从小是个乖乖女，从来没有觉得男生女生有什么不同。但不受控制地又有一丝丝的甜蜜从心里升起，难道这就是爱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