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爱你，那你呢》朦朦胧胧的大帝

10、我不怕等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小琳醒得比闹钟早了不止二十分钟。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画面就是昨晚操场上黄景瑜捧地着她脸亲的那一下。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脚在床上蹬了两下，闷声闷气地喊了句“沈小琳你清醒一点”。
　　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脸红扑扑的，嘴角翘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赶紧把嘴角压下来，板起脸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早。”练了两遍觉得太僵，又练了一遍：“早啊。”练完了自己先受不了，拿毛巾捂着脸出了卫生间。
　　出门的时候她特意比平时晚了五分钟。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第一节课课间，黄景瑜出现在三班后门口。
　　小琳余光扫到他的时候，正跟周苗苗说话，手里转着一支笔。他今天穿了身白色的运动服，头发好像特意洗过了，前刺蓬松地立着，在太阳光下整个人好像在发光，路过的女生都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看。他站在门口，没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地喊“沈小琳出来”，就那么站着，手插在兜里，眼睛往她这边看。
　　周苗苗先看见的，捅了捅小琳胳膊：“黄景瑜来了。”
　　小琳手里的笔差点掉了，她想假装自己聋了瞎了，转念一想，他一直在这站着要引起更多人注意，只能磨磨蹭蹭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她没抬头看他，离他两步站着。
　　“我来找你。”黄景瑜声音听着比平时轻。他低头看着她，嘴角那颗小虎牙若隐若现的。他大概觉得自己在很努力地憋笑，实际上整张脸都写着高兴。
　　小琳搓着手指头，脸微微红。
　　黄景瑜又说：“昨天我发的短信你看到了吗？”
　　“……嗯，我……”小琳觉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用现在说。”黄景瑜赶紧接了一句，“你不用急着回我。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说了就说了，你别有压力。”
　　他说“你别有压力”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耳朵尖却红透了，跟她站在走廊里连带着那点紧张也传染过来了。
　　小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我没说有压力。”
　　“哦。”黄景瑜挠了挠后脑勺，“那就好。”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旁边人来人往的，周苗苗在教室里假装写题，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那个，”小琳先开口，“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
　　“哦。”
　　“你呢？”
　　“也吃了。”
　　“哦。”
　　又站了两秒。黄景瑜看着她低着头的侧脸，忽然小声说了句：“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小琳觉得有点恼，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我睡得不好。”黄景瑜老实交代，“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
　　他眼睛底下确实有点青，但人精神得很，眼睛亮亮的，跟平时不太一样。
　　“为什么睡不着？”小琳问完就后悔了。
　　“你说呢。”黄景瑜看着她，声音低下去，“我昨天干了那种事儿，我哪还睡得着。”
　　小琳的脸一下红了，紧张地想去捂他的嘴：“你别说了。”
　　黄景瑜非但没收敛，嘴角还咧得更大了。他低头凑近了一点：“你脸红了。”
　　“我没脸红。”
　　“你红了。”黄景瑜笑得露出那颗小虎牙，“跟昨天不一样。昨天是哭红的，今天是——”
　　“黄景瑜。”小琳打断他。
　　“行行行，我不说了。”黄景瑜举起两只手做投降状，退后了半步，但嘴角还是翘的，眼睛弯弯的。
　　上课铃响了。小琳转身要走，黄景瑜在她背后喊了声：“沈小琳！”
　　她回头。
　　“中午一块儿吃饭吧。”黄景瑜站在走廊里，手插在兜里，歪了歪头，“我占座。”
　　小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教室。
　　进教室之后坐回座位上，周苗苗凑过来：“你俩和好了？”
　　“什么呀。”
　　“你脸都红成那样了。”
　　小琳把书翻开挡住脸，没理她。挡了两秒，嘴角悄悄翘起来了一点，她把书又往上抬了抬，把嘴角藏到书后面去了。
　　中午第四节课一响，小琳收拾东西的动作比平时慢。
　　她把笔帽盖好放进笔袋，把笔袋拉好放进书包，把书摞整齐放进桌洞，每个动作都做得仔仔细细的。周苗苗在旁边看着她：“你磨蹭什么呢？再慢食堂没座了。”
　　“我知道。”
　　“知道你还慢。”
　　小琳心里有点慌。她也说不上来慌什么，就是想到要跟他一块儿吃饭，心里跳得厉害，又想去又怕去。她磨蹭到教室里人都快走光了，才拎着书包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黄景瑜已经在等着了，靠在后门框上，看见她出来就站直了。他旁边还站着他同桌大壮，大壮看见小琳出来，很识趣地拍了一下黄景瑜肩膀：“我先走了。”
　　黄景瑜点了点头，等大壮走远了，才低头看她：“走吧。”
　　两个人并肩往食堂走，中间隔了半臂距离。小琳能感觉到他的胳膊在那边晃，手揣在兜里，走了两步忽然从兜里掏出来，垂在身侧，一晃一晃的。她余光看见他的手离自己越来越近，好像想碰她，又不太敢。
　　黄景瑜占了靠窗那张桌子。两荤一素摆好了，两碗饭也盛好了，筷子端端正正搁在碗边上。
　　小琳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来占的？”
　　“一下课就来了。”黄景瑜拉开椅子让她坐，“我跑得快。”
　　小琳坐下来，心里头暖了一下。她低头拿起筷子，黄景瑜坐在对面，没急着吃，撑着下巴看着她。
　　“你吃啊。”小琳被他看得不自在。
　　“我看你先吃。”
　　“有什么好看的。”
　　“你吃饭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黄景瑜说，“好看。”
　　小琳拿筷子在碗边上敲了一下，耳朵根热起来，低头扒饭不看他了。
　　黄景瑜笑了一声，也开始吃了。吃两口抬头看她一眼，吃两口又看一眼，那高兴劲儿根本藏不住，跟捡了钱似的。
　　“黄景瑜。”
　　“嗯？”
　　“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我在好好吃啊。”黄景瑜夹了一大块肉放她碗里，“你多吃点。你太瘦了。”
　　“我哪儿瘦了？”
　　“你哪儿都瘦。”黄景瑜看着她，“脸上有点肉，捏着舒服。”
　　“你什么时候捏了？”
　　“昨天。”黄景瑜理直气壮，“你哭的时候。”
　　小琳咬着筷子瞪了他一眼。他笑得露出小虎牙，低头扒饭，吃得比平时香多了。
　　下午放学，黄景瑜在车棚等她。
　　小琳推着车出来，他站在车棚门口，手里拎着两瓶汽水，看见她就递了一瓶过来。瓶盖已经起开了，瓶身上凉丝丝的。
　　“给。”
　　小琳接过来喝了一口，黄景瑜也喝了一口，两个人推着车往校外走。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吧。”黄景瑜说。
　　“不用。”
　　“顺路。”
　　“你哪儿顺路，你家在反方向。”
　　“我早起十分钟不就顺路了。”黄景瑜偏头看她，“行不行？”
　　小琳攥着汽水瓶想了一下：“那你别来太早。”
　　“七点？”
　　“七点十分吧。”
　　“行。”黄景瑜答应得特别痛快，答应完了忽然又补了一句，“那我明天要是早到了呢？”
　　“早到了你就等着。”
　　“等着就等着。”黄景瑜低头看着她，嘴角翘着，“我又不怕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