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爱你，那你呢》朦朦胧胧的大帝

8、好像生病了

　　传言的起点特别无聊。周二中午沈小琳在食堂排队打饭，陆川端着盘子从旁边过来，顺手把她碗里的青椒挑走了。这个动作做了十年了，她根本没当回事。但排在后面的两个女生一直在看，其中一个拿胳膊肘碰了碰另一个，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沈小琳当时没注意，端着盘子走了。
　　下午课间周苗苗拿着手机冲过来：“你看了吗？校园墙有人发你俩了。”沈小琳拿过来看了一眼。校园墙是一个学生自己运营的QQ空间，平时发发失物招领和吐槽，偶尔有人匿名投稿八卦。
　　今天中午发了一条：“吃饭的时候看到一对超有爱的，男生帮女生挑青椒，女生把排骨夹给男生，老夫老妻既视感了，猜猜是谁。”配图是偷拍的，模糊得不行，但沈小琳一眼就认出那是她和陆川。
　　评论区有人解码了：“高一九班陆川和高一三班沈小琳吧，他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住同一个小区。”底下跟了一串“磕到了”“青梅竹马好啊”“所以是在一起了吗”。
　　沈小琳把手机还给周苗苗：“无聊。”
　　“你不好奇大家怎么说？”
　　“不好奇。”
　　周苗苗撇了撇嘴把手机收回去了。
　　沈小琳低头写作业，本来以为这事过两天就散了，结果第二天校园墙又发了一条，还是偷拍，这次是早上陆川在银杏树下给她递牛奶的照片。配文写的是：“连续剧更新了，每天早上都有，风雨无阻。”评论区已经有人在刷“锁死”了。
　　沈小琳看着那张照片，终于有点烦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中午吃饭的时候陆川倒是先提了。“校园墙那事你看到了？”
　　“看到了。”
　　“你别管，过两天就没人说了。”陆川把排骨夹到她碗里，跟平时一样，旁边桌上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他也没躲。
　　“你不觉得烦？”
　　“有一点，”陆川说，“但澄清也没用，越澄清越来劲。过两天有别的八卦出来，就没人记得咱俩了。”
　　沈小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没再纠结。
　　周四下午课间，她从老师办公室出来，走廊上迎面碰到黄景瑜。他站在七班门口，手里拿着瓶水，看见她走过来，没有像平时那样迎上来，站在原地等她走近了才开口。“沈小琳。”
　　“嗯？”她停下来。
　　“校园墙那个，”黄景瑜抬了抬下巴，“你跟陆川的事，是真的？”
　　沈小琳愣了一秒，然后皱起眉头：“校园墙写的那些东西你也信？”
　　“我没说信，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你觉得是真的吗？”
　　黄景瑜看了她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松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松：“我不知道。你跟他确实天天在一块儿，他给你挑青椒，你给他夹排骨，早上一起上学，晚上一起回家。校园墙拍的那些照片我都看了，拍得跟情侣似的。”
　　“那是因为我们从小就这样。”沈小琳有点无奈，“我跟他认识十年了，他从小学就给我挑青椒，这能说明什么？说明我是个挑食的强迫症。”
　　黄景瑜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忍住了。“所以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是。”沈小琳看着他的眼睛，说得很清楚，“我跟他没在一起。”
　　黄景瑜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行，我知道了。”他侧过身让开路，“你走吧，快上课了。”
　　沈小琳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专门在这儿等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课间碰上的。”
　　“哦。”小琳扭头往班里走。
　　黄景瑜停了两秒，突然总刚好她能听到的声音说，“不，我是专门来问的。”
　　沈小琳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嘴角不由地往上翘。
　　下午放学，陆川在楼下等她，两个人照常一起回家。沈小琳没有把中午黄景瑜找她的事告诉陆川，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突然拥有了不想分享的小秘密。
　　陆川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到冬青丛里去了，“其实校园墙那事，我妈也看到了。她今天早上问我是不是跟你在一块儿了。”
　　沈小琳有点意外：“哈？阿姨是什么脑洞？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陆川看了她一眼，“你妈也看到了吧？”
　　“应该看到了，她没问我，估计是在等我主动招。”
　　陆川笑了一声，笑声不大，但听着挺轻松：“那你打算招吗？”
　　“招什么招，又没有的事。”沈小琳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怎么想的？校园墙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你烦不烦？”
　　陆川想了一会儿才回答：“说实话，一开始有点烦。后来觉得也没什么，反正咱俩确实天天在一块儿，别人看到就看到了。”
　　两个人走到沈小琳家楼下，陆川站住了，没像平时一样直接说再见就走，而是看了她一会儿。“我跟你说句实话。”
　　“啥？”
　　“校园墙那些话，我看了没什么不舒服。”他把手插进口袋，目光移开了一点，看着旁边那棵冬青，“你跟我从小一块儿长大，别人觉得我们在一起，我其实没那么介意。”
　　沈小琳愣住了。
　　陆川说完这话没等她回应，摆了摆手就往自己家那边走了，步子比往常着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边追他。
　　留下一脸懵逼的沈小琳站在楼下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感觉自己大脑宕机，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陆川脑子坏了，果然是，从小看他就不怎么聪明。
　　她上了楼，进门换鞋的时候她妈在客厅喊她：“小琳，你们学校那个校园墙是什么东西？你陆川阿姨今天发给我看了。”
　　沈小琳动作顿了一下。“妈，那个就是学生乱发的，你别当真。”
　　“我看照片拍得挺像那么回事的。”她妈从沙发上转过头看她，“你跟陆川到底有没有在谈恋爱？”
　　“妈，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真没有？”
　　“妈，你要是真不想养我直说，我自己走到陆川家去。”沈小琳走到客厅，找了个零食吃。
　　她妈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行，你说没有就没有。不过陆川这孩子确实不错。”
　　“哎，可惜不是你儿子”
　　“你这死孩子，说啥呢？”沈妈往小琳身上扔抱枕，小琳接到，做了个鬼脸回房间。
　　她关上门坐在床上，掏出手机翻了一下校园墙，发现那条偷拍她和陆川的帖子下面最新评论有人发了黄景瑜的照片，配文是：“那这位呢？节目里跟沈小琳一组那个，看她的眼神绝了。”
　　底下有人回：“黄景瑜跟周予宁才是一对吧，节目里配合那么好。”
　　又有人回：“周予宁跟谁都搭，但黄景瑜对沈小琳明显不一样。”
　　沈小琳觉得自己可能生病了，怎么一看到黄景瑜三个字就心跳的好快，脸还热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