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爱你，那你呢》朦朦胧胧的大帝

3、你别再这样了 周五第二期

　　周五第二期录制来得很快。有个游戏环节叫“真假故事会”，规则是每轮一个人讲一段经历，其他人投票判断真假，猜错的人要接受惩罚，由讲述者亲手执行。惩罚方式是用两指并拢，在猜错的人小手臂上弹一下。
　　前面几轮已经打了好几回了。
　　黄景瑜也猜错了一回。周予宁讲那轮他投错了，站出来把手伸出去，周予宁两指并拢啪地弹了他一下，干脆利落，他小臂上红了一小点，他看了一眼没当回事，坐回去了。
　　轮到沈小琳讲的那轮，黄景瑜又猜错了。
　　沈小琳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他手臂上找了下位置打下去。
　　“你使劲了？”
　　“我可使劲了。”她打完人有点不好意思，“你没听见响吗？”
　　“听见了。”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胳膊，刚才被她弹过的地方什么印子都没有，连红都没红，“你这就叫使劲？”
　　“我怎么没使劲，我手都弹疼了。”
　　“你手弹疼了？”他伸手把她手拉过来了，翻过来看了看她两根手指头，“我看看。”
　　她被他拉着手站在那儿，有点没反应过来：“你看什么。”
　　“你弹我你手疼什么。”他捏了捏她手指头，“弹哪儿了，这儿？”
　　“就那儿。”
　　“我看看红没红。”他低头看了看她两根指头，指腹上有一点点泛红，他拿拇指在她指尖上蹭了一下，“红了。你下回别使那么大劲。”
　　沈小琳才反应过来，赶紧抽回手，脸上有点发热，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把袖子放下来了，朝她抬了抬下巴：“回去坐着吧，手要是疼跟我说。”
　　黄景瑜弹别人的时候手底下挺利索。周予宁猜错了，他把袖子一撸，两指并拢啪地弹下去，周予宁缩了一下胳膊，小臂上当时就红了一道。陆川猜错了，他也没客气，弹完了陆川甩着手说“你行啊你”，他面不改色地说“游戏规则”。那个高二男生上回弹过他，这回轮到他了，他两指并拢啪地一下弹下去，比前两回还实，那男生嘶了一声说“你记仇吧”，他说“我弹谁都这样”。
　　小琳也猜错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手臂伸出去了。
　　她那天穿的是节目组发的短袖校服，手臂露在外面一整截。操场上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在她小臂上，白得有点透，虽然细但是肉肉的，看着就没什么磕碰过。
　　黄景瑜低头看了一眼她伸过来的手臂，两指并拢了，没急着落下去。他忽然抬了抬下巴，朝她笑了一下。
　　“你这胳膊细的。”他捏了捏她小臂，“跟个棍似的。”
　　“你才棍。”
　　“真挺细的。”他手指头在她小臂上比划了一下，“我这两根指头下去，估计能给你弹青了。”
　　“那你轻点。”
　　“我尽量。”他嘴上说着，手指头并拢了在她面前晃了两下，做了个要弹的假动作。
　　她整个人缩了一下，肩膀往上耸，眼睛闭上了，脸皱成一团，眉毛鼻子全挤在一块儿了，嘴唇也抿得紧紧的，跟个等着挨打的小孩似的。
　　他手指头停在半空没落下去，低头看着她那个皱巴巴的小脸，看了两秒，笑了一声。
　　“你闭眼干嘛。”
　　“你不是要打吗。”
　　“我还没打呢。”
　　“你快点。”她眼睛还闭着，脸还皱着，声音里带着紧张，她从小最怕的就是疼。
　　他没打。
　　他把手指头收回来了，站在那儿看着她皱着闭着眼的脸，看了一会儿，又伸手把她皱着的眉头按了按：“你这脸皱得跟包子似的。”
　　她睁开一只眼看着他：“你到底打不打。”
　　“你先把脸松开。”
　　“松什么松，你打完我就松了。”
　　“你这样我下不去手。”他理直气壮。
　　“那你就快点打。”
　　“我不打了。”
　　她两只眼都睁开了，看着他：“什么叫你不打了。”
　　“不打了。”他把她的手放下来了，“我弃权。”
　　“规则没这条。”“现在有了。”他转过头朝导演组那边喊了一声，“导演，我弃权，这轮不算。”
　　导演组和其他MC都愣了，反应过来吃瓜似的沸腾起来，”哦“、”呦“、”啧“吃瓜声此起彼伏。
　　导演组不嫌事大，说“那你替她挨一下？”，他想了想：“行，我替她挨。”他把自己的胳膊伸出去了。
　　沈小琳站在旁边看着他，皱着的脸慢慢松开了，脸莫名其妙的更红了。
　　录制结束之后大家在体育馆门口散开。沈小琳抱着书包往外走，黄景瑜从后面追上来：“这周物理作业多吗？”
　　“两套卷子。”
　　“你今晚能给我讲题吗？”
　　“明天吧，微信。”
　　“行。”他跟她并肩走了一段，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你走哪边？我送你。”
　　“不用，我家离学校不远。”
　　“走吧。”他没停下来，接着往前走。沈小琳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
　　两个人走到楼下的时候，沈小琳看见陆川站在楼门口的灯下面，手里拎着一袋东西。陆川因为今天学生会有会，录节目请假了，他看见沈小琳和黄景瑜一起走过来，拎着袋子的手微微收紧了。
　　“我妈让我给你带的水果。”陆川把袋子递给她，目光越过她看了黄景瑜一眼，“你回家？还是跟我们一起进去？”
　　这话问的是黄景瑜，但“我们”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我回家了。”黄景瑜说，语气不咸不淡的。他偏头看了沈小琳一眼，“明天语音。”
　　他走了。走的时候还是手插口袋，步子不急不慢，像根本不在意身后什么情况。
　　沈小琳接过陆川手里的袋子：“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陆川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上去吧，早点睡。”
　　沈小琳转身往楼里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陆川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一个人站那儿，显得有点孤零零的。
　　她转身上了楼。
　　晚上黄景瑜的语音消息发过来的时候，沈小琳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她把毛巾搭在肩上，点开听了一遍。他问的是一道电磁感应的题，问题问得挺准，明显是认真想过才来问的。沈小琳回了语音，讲完之后又补了一句：“你这题其实思路是对的，就是最后一步公式带错了。”
　　黄景瑜秒回：“那我明天重新算一遍。”
　　隔了几秒见小琳没回复，他又发来一条：“你那个邻居今天是不是生气了？”
　　沈小琳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没有。他就是那种性格。”
　　“哪种？”
　　“就是什么事都往心里放，不说。”
　　小琳想了想，又发了一条：“那个，今天录节目谢谢你，但是你以后别这样了。”
　　黄景瑜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长一点的：“为什么？是因为你那个邻居吗？”
　　沈小琳看着这条消息，突然感觉有点生气，想说，你自己不知道太没分寸了吗，最后想了想还是说不出狠话，只是打了一行字：“不是，不想让别人误会。我给你讲题是因为我很少拒绝别人，你不用因为这个在节目里照顾我。”
　　过了很久，小琳以为等不到回复了，已经准备睡觉，手机响了，那边已经回了一条：“行。睡了，晚安。”下面跟了一个歪嘴笑的表情。
　　黄景瑜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她以为我处处照顾她是因为在感谢她给我讲题？天知道我听她讲题的时候多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