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爱你，那你呢》朦朦胧胧的大帝

4、我得小心点 那场篮球赛

　　那场篮球赛是十月中旬的事，高一年级联赛，七班打九班。
　　沈小琳本来没打算去看。陆川赛前找了她一趟，说“下午来给我加油呗”，她想了想就答应了。下午第二节下课之后她跟着班上几个女生去了操场，坐在九班那边的看台上，手里被周苗苗塞了个充气棒。
　　七班的队伍进场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黄景瑜走在队伍最后面，穿着深色队服，头发拿发带箍着，个子在人群里冒尖。他热身投了两个三分，都进了，七班那边女生叫好声一片。她收回视线，低头继续跟周苗苗说话。
　　比赛打到第二节，比分咬得紧。
　　陆川持球突破，黄景瑜防他，两个人贴得很近。陆川做了个假动作晃了一下，黄景瑜没吃，手伸过去够球。陆川侧身护球的时候，和黄景瑜产生了冲撞，力道不小，球飞出去，两人同时摔倒在地，陆川捂着胳膊皱起了眉。
　　裁判哨响了。
　　沈小琳从看台上站起来跑下去了。
　　她蹲在陆川旁边看他胳膊，蹭破了一大块，流血了，队医过来看了看说没什么大事，包扎一下就行。小琳站起来转过身，走到黄景瑜面前，仰头看着他。
　　“你干嘛推他？”
　　黄景瑜愣了一下：“我没推他，我够球。”
　　“你够球够到他胳膊上了？”
　　“我不是故意的。”他皱着眉，“打球哪有不磕碰的。”
　　“他胳膊都流血了。”她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冲，“你是打球还是打人？”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接话。她注意到他的右手往后缩了一下，藏到身后去了，但那时候她没往心里去，只当他是心虚。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去陪陆川了。
　　第二天早上她到学校的时候，走廊上碰见七班一个男生。那人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说了句：“你昨天挺凶啊。”
　　“怎么了？”
　　“黄景瑜昨天手都那样了，你还骂他。”
　　她站住了：“他手怎么了？”
　　“你不知道？”那人看了她一眼，“昨天撞那一下他手也崴了，右手腕。打完比赛他才去的医务室，校医说让他这几天别用右手。”
　　她愣了一下。
　　昨天她只看见陆川的胳膊流血了，看见黄景瑜站在场上好好的，没往他身上看一眼。他当时把右手藏到身后去了，她以为那是心虚，现在想起来，他大概是把手腕藏起来不想让人看见。
　　“他昨天没说。”
　　“他说什么说。”那男生啧了一声，“你冲他那个劲，他哪还敢说话。”
　　那天上午她上课都有点心不在焉。
　　中午她去了七班门口，站在门口朝他招了招手，他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手怎么了？”
　　“没事。”
　　“我看看。”
　　他没动。她伸手把他右手从桌斗里拉出来了，手腕肿了一圈，上面缠着纱布，纱布底下隐隐透出点药膏的颜色。手指头都有点僵，看着就不太能活动。
　　“你昨天崴的？”
　　“嗯。”
　　“你昨天怎么不说。”
　　“我说什么。”他把手抽回去了，“你昨天光顾着陆川了。”
　　她被这话堵了一下。昨天她冲他发火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解释，就说了句“不是故意的”，然后把手藏到身后去了。他要是当时把这只手伸出来，她肯定不会那么说他。
　　“你昨天把右手藏起来了。”
　　“嗯。”
　　“为什么藏。”
　　他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都那么生气了，我再伸只手出来说我也伤了，跟跟你装可怜似的。”
　　她站在那儿，脸有点热。
　　“对不起。”她说，“昨天我没问清楚就冲你发火了。”
　　他看了她两秒，脸上的表情松了一点：“没事。”
　　她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在后面叫住她了。
　　“沈小琳。”
　　“嗯。”
　　“我手得天天去医务室换药。”他看着她，“医生说一只手弄不利索。”
　　“你找你们班的人陪你去。”
　　“我找别人还得欠人情。”他理直气壮，“你昨天骂了我，总得赔点不是。”
　　“我道过歉了。”
　　“道歉是道歉，换药是换药。”他看着她的眼睛，“你陪我去，这周每天中午来一趟，我就不记你昨天那事了。”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最后一天换药的时候校医出去接了个电话，医务室里就剩他们两个。他坐在椅子上等，她站在旁边。他忽然问了她一句：“你昨天冲我发火的时候，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她想了想：“也说不上讨厌，就是挺生气的。”
　　“为什么呢？因为陆川？”
　　黄景瑜看小琳不说话，接着说道：“我们现在应该算熟悉一点了吧，我能不能问个问题，你和陆川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受伤你就那么生气？”
　　小琳看了看他，慢慢地说，“我和陆川从幼儿园就一起和别人打架，不管哪个受伤，另一个都要替他报仇，这是从小到大形成的习惯。”
　　“你这小不点还会跟人家打架？”黄景瑜不想再纠结之前的问题，想逗逗她。
　　“那当然，我小时候打架可厉害了。”小琳得意地说。
　　“那我以后可得小心点了。”黄景瑜看着她得意的小脸，忍住了捏她的冲动。
　　第三期节目有个水上环节叫“答题落水”，规则是MC坐在弹射椅上答题，答错了椅子就会弹起来把人弹进后面的水池里。
　　前面几个人已经被弹下去好几个了，周予宁落水的时候尖叫了一声，全场都在笑。黄景瑜落水的时候姿势不太好看，爬起来的时候头发糊了一脸，底下人笑得更厉害了。
　　轮到沈小琳的时候她坐上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水池，水不深，但看着还是挺吓人的，蓝汪汪的一池子，水面还在晃。
　　沈小琳毕竟是学霸，普通的问题难不倒她，好几轮都安然无恙，正在她庆幸的时候，下一道题答错了，话音刚落，椅子砰地弹起来了。她整个人被弹出去，在空中翻了一下砸进水里了。水花溅得老高，她从水里冒出来的时候呛了两口水，头发全糊在脸上，鼻子酸得厉害，一边咳一边乱扑腾。脚底下够不着底，手在水里乱抓，越抓越慌。
　　黄景瑜当时站在水池边上。她弹出去的时候他往前迈了一步，看见她掉进水里呛了水，扑腾得挺厉害，没等导演组反应就跳下去了。
　　旁边有人喊了一声“黄景瑜你干嘛”，他没理，往她那边游过去了。
　　她从水里冒出来正咳着，手还在乱扒拉。他游到她旁边一把把她捞住了，胳膊从她腋下穿过去，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背上稳住了。“别扑腾了，我托着你呢。”他声音在她耳朵边上，隔着一层水汽听起来闷闷的。
　　她被他捞住了，脚踩在他腿上借了力，总算稳住了，拿手把脸上的头发扒开。眼睛刚睁开，就发现自己的脸离他特别近，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水珠。她被水泡得皮肤泛了层薄红，嘴唇被凉水激得红通通的，头发贴在脸颊两边，露出整张脸。
　　她仰着头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他低头看着她，脸上也全是水，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平时那个乱糟糟的刘海这会儿服服帖帖地垂下来，露出整张脸。
　　他的手还搁在她腰上，隔着湿透的衣服能感觉到她腰侧的弧度，细细的，一只手就能圈住。
　　她先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一步，脚底下没站稳晃了一下，他又把她捞回来了。“你慢点，水底下滑。”
　　“我自己能站。”
　　“你能站你刚才晃什么。”
　　她不说话了，手搭在他胳膊上，想推开又没使劲推。
　　两个人又对上了视线，这回她先别开了脸，偏过头去看岸上的人。岸上有人在喊“你俩上来啊”。
　　她耳朵尖红了，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根，被水泡过的皮肤白，红起来特别明显。他低头看见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喉咙动了一下，手从她腰上松开了，改扶在她胳膊上。
　　“上去吧。”他说。
　　“嗯。”她声音小小的。
　　岸上扔了个救生圈下来，他接住了套在她身上，推着她往池子边上游。她扒着池边往上爬的时候他在底下托了一把，她爬上去之后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在水里站着，仰头看着她。
　　“你不来？”
　　“上。”他把脸上的水抹了一把，跟着爬上来了。
　　上岸之后导演组的人拿毛巾过来了。她裹着毛巾坐在池子边上，头发还在滴水，拿毛巾角一下一下地擦脸，擦完了把脸埋在毛巾里没抬头。他走过来在旁边坐下了，拿毛巾擦了两下头发，偏头看了她一眼，她半张脸埋在毛巾里，只露出眼睛和额头，额头上还挂着水珠。
　　“你脸怎么这么红。”他问。
　　“水凉的。”
　　“水凉脸红什么，水凉应该白。”
　　“你管我。”他没再问了，但嘴角翘了一下。
　　后来这段在正片里播了，弹幕上全是“水下抱抱”“黄景瑜跳下去那个速度绝了”“你俩上来之后对视那几秒什么意思”“沈小琳耳朵红了你看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