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不带这么偏心的 视线越过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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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节糟糕的体育课，林舒雅拍着篮球给许昭昭展示自己的进步，
“十八、十九、二十！”
整整连拍了二十个，林舒雅稳稳地接住弹起的篮球，一脸得意地转过身，朝长椅上的许昭昭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我说了能连拍二十个吧！”
许昭昭盯着脚边的篮球，目光涣散，完全没有反应。
“喂——我说许昭昭，你到底看没看啊？”
“啊？”许昭昭猛地回过神，抬起头对上林舒雅那张写满“我很不爽”的脸，连忙挤出笑容，“看了看了，雅姐姐真是厉害。”
“许昭昭！”
林舒雅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敷衍。她太了解许昭昭了——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分明是有心事，“你家网不是修好了吗？怎么还发愁呢？”
许昭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手指揪着校服裤腿上的线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不是网的事。”
“那是什么事？”林舒雅挑了挑眉，“瞧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不过请了两天假而已，又错过什么了？”
许昭昭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处篮球场。沈默正在场上跑动，接球、转身、传球，动作干净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
今天早上她本来是想着给他解释一下昨天“逃跑”的事的——毕竟就那么把人家扔在路边，确实不太像话。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发现沈默一上午根本不搭理她。跟他说话，他应来应去都是一声“嗯”；问他借笔记，目光都不带抬一下的。就连地理课上她被提问时，他也一反常态地没有施以援手，低着头自顾自地看书，仿佛旁边根本没她这个人。
她许昭昭也不是傻子——这分明就是生气了嘛。
可他到底在气什么？自己当时也是慌了神，怕梁圣迪误会才下意识逃走的。还以为他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谁知道竟然真的生气了。
她的目光又从篮球场移到跑道边——梁圣迪正弯着腰，帮体育组的同学搬运器材，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和旁边的同学有说有笑。
这个人今天倒是没什么异常，像昨天的事根本没发生过。许昭昭心里暗自庆幸了一下——不愧是口碑出了名的好班长，比班里那些满嘴跑火车的男生强多了。
许昭昭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跟林舒雅坦白，让她帮自己出出主意。
“就……昨天我不是去修网嘛，”她压低声音，“然后发现沈默也住兰悦府。”
“什么？”林舒雅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有这么巧的事？整个B区那么大，你们偏偏搬到同一个小区了？”
“你听我说完嘛！”
“噢噢，你继续继续。”
“然后我就拜托他带我去找营业厅，”许昭昭的声音越说越小，“为了方便，他就骑车带着我，结果回来的时候……遇上班长了……”
“天呐，这么劲爆？！”林舒雅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整个人都凑了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看不出来啊许昭昭——你之前不还说讨厌他吗？怎么关系进展这么快？居然同乘一辆车！”
“这是重点嘛？！”
“这不是重点吗？”
许昭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她彻底无语了：“重点是——我们遇上班长了啊！”
“班长？”
林舒雅眨了眨眼睛，显然没明白她在担心什么，“班长怎么了？他又不是老师，还管得着别人谈恋爱？看见就看见了呗。”
“你——咱俩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许昭昭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踢了一脚脚边的篮球。奈何力道一时没控制好，球骨碌碌地滚了出去，她起身打算去追，那颗球却恰好停在梁圣迪的脚边。
糟了……
“迪哥——扔过来！”林舒雅起身，朝梁圣迪招了招手。
梁圣迪正坐在树荫下的花坛边沿休息，方才搬完运动器材，热得满头是汗，校服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听到喊声，低头看了一眼滚到脚边的篮球，抬起头，见是许昭昭和林舒雅，嘴角扬了起来。
他俯身捡起球，没有扔回去，而是拿着球，朝她们走去。
见梁圣迪不仅没把球扔过来，反而亲自朝这边走，心跳猛地加速，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躲到了林舒雅身后。
“谢啦。”
林舒雅还没注意到身后的异样，抬起手准备接球。可梁圣迪并没有递给她的意思，而是将视线越过林舒雅，落在了她身后那个躲躲闪闪的身影上。
“昭昭，学会运球了吗？”
“嗯？”许昭昭从林舒雅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对上他的目光。她这才注意到——梁圣迪今天额头上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发带，正是她送的生日礼物。
心跳莫名又漏了一拍。
“还没……”
“是不是怕被砸到头？”梁圣迪的语气很温和，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没事，我教你。”
他将篮球在手里拍了拍，随后绕到她身侧，抬手指了指远处空着的篮球框，又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示意她往前走：“走吧。那刚好有位置。”
那件事，他还记得。
初一下半学期那节体育课，砸中许昭昭后脑勺的那颗篮球，恰恰是梁圣迪的无心之举，他第一时间道了歉，又跑去小卖部买来冰袋帮她敷上，陪她去了医务室。
即便如此，她的后脑勺还是鼓了一个包。
为此，梁圣迪愧疚了好长时间，硬是坚持了一个星期每天放学送她回家，直到确认她脑袋真的没事了，才就此作罢。
可他今日的主动，让许昭昭有些不知所措。
脚下虽是顺着他的力道被推着走了几步，还是连忙回头，向一旁正抱着手臂看戏的林舒雅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迪哥，不带这么偏心的啊——你怎么不教我？”林舒雅立刻会意，两步跟了上来。
“你不是挺牛的嘛？连拍二十个呢。”
“拍球和运球能一样吗？”
三个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地走到了篮球架下。梁圣迪先示范了一下运球的要领——压低重心，手掌贴球，眼睛不看球而看前方。
他的动作流畅而稳健，篮球像被一根无形的线拴在手上，随着他的节奏一下一下弹起又落下。
许昭昭接过球，试了几下。
可球到了她手里就像是换了副脾气——不是拍到脚背上，就是歪到一边去，她手忙脚乱地追了两步，才堪堪把球捞回来，笨拙得有些可爱。
“重心再低一点，”梁圣迪站在她侧前方，耐心地纠正着她的姿势，“对，膝盖弯下去，手不要僵……”
林舒雅也照着样子运了几圈，又试着投了几次篮，动作明显比许昭昭熟练得多。球划过一道弧线，虽然没有命中，但至少架势是好看的。
“看到没？这才是天赋。”
林舒雅接住弹回的球，冲两人挑了挑眉。
这样温馨的同学之谊，落在旁人眼里，却未必有那么简单。
“啊！”付磊抱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转过身，一脸委屈地看向身后，“沈默你要砸死我啊！”
“抱歉。”
沈默转过头，看向付磊，目光里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恍惚，“走神了。”
“可真行！一会儿请我喝水啊！”
付磊揉了揉脑门，倒也没真生气，朝他摆了摆手，一把将球扔了回去。
“好。”
他重新拍了两下，目光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一样，又往那个方向飘了一瞬——远处篮球架下，许昭昭正弯着腰笨拙地运球，梁圣迪站在她身侧，时不时抬手比划着什么。
只是一秒便收回目光，将球再次传了出去。
与他同样分神的，还有远处的陆欢。她本是和几个要好的女生在跑道上练习运球，抬眼的瞬间，却注意到了篮球架下那三个人的互动。
看到梁圣迪俯身给许昭昭示范动作，看到他刚才抬手推她的肩膀示意她往前走——手里的球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在掌心。
为什么……
她跟他告白的时候，他随口一句“学习为重”就把她打发了。可现在，他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和许昭昭走得那么近。难道他拒绝自己，是因为她？
“欢欢，你看班长那边！”
旁边的女生也注意到了，压低声音凑了过来。
“那不是许昭昭和林舒雅吗？怎么好意思找班长帮忙的啊？”
“就是，你看她笑的……”
几个女生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着，语气里带着各自的不满——大多数都是在为陆欢抱不平。陆欢在班里人缘好，长得漂亮，和梁圣迪又是班委搭档，大家早就默认他们是一对了。
现在突然被许昭昭插在中间，怎么看怎么碍眼。
“行啦行啦，抓紧时间练习吧。”陆欢收回目光，摆了摆手，语气故作轻松，重新拍起球，力道却比刚才重了几分。
见她脸色不太好，几个女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各自散开了。
基础教学持续了大概只有十分钟，老常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拿着一沓表格，朝梁圣迪招手。他应了一声，将球递给许昭昭，说了句“你们先练着”，便快步跑了过去。
看样子又是为了月考的事。
许昭昭和林舒雅终于有了休息的空档。两个人拖着发酸的胳膊到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各自拧开瓶盖喝水。夏末的风吹过来，带着操场上的塑胶味和青草被晒过的气息。
“我说许昭昭，”林舒雅喝了一口水，忽然毫无预兆地开了口，“你不会是喜欢迪哥吧？”
“噗——”
许昭昭刚仰头喝进去的一大口水，全喷了出来。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弯着腰，脸涨得通红，水瓶差点没拿稳。
“你急什么？”林舒雅连忙抬手帮她拍了拍后背，顺了顺气，嘴角却挂着一丝得逞的笑意，“难不成被我猜中了？”
许昭昭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眼神有些躲闪，声音低了下去：“……很明显吗？”
“太明显了好吧！？”林舒雅放下水瓶，模仿起她刚才运球的样子——缩着肩膀、手脚不协调、球到处乱滚，动作十分滑稽，“你看你那扭捏的样子，我不会——啊，球又掉了——”
“林舒雅！”许昭昭又气又羞，抓起手里的矿泉水瓶朝她的后背轻轻戳了一下，“你正经点好不好！”
“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林舒雅笑着举起双手投降。
见许昭昭垂着眼，耳根泛红，她也收敛了几分玩笑的神色，“难怪你发愁呢，是怕迪哥误会什么吧，那......昨天你们三个遇到之后，是什么场面？你没解释解释？”
“尴尬的场面呗。”许昭昭抬眼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谢天谢地，林同学，你终于抓住重点了。”
她的目光飘向远处——沈默和付磊他们已经停下了球赛，正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几个人围成一圈，有人弯腰撑着膝盖喘气，有人拿衣摆擦汗。
沈默站在圈子边缘，手里转着篮球，目光落在远处的地面上，像是在听，又像是在走神。
“他们两个聊起校队的事，我就自己坐公交回来了……”
“就这样？”
“嗯。”
林舒雅把手一摊，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那这也没什么嘛。我看迪哥那样子挺正常的。”
“但生气的，另有其人啊。”许昭昭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谁？”
许昭昭侧过脸，凑到林舒雅耳边，悄悄吐出两个字：“沈默。”
“沈默？”
林舒雅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远处的操场——刚才还站在那里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下课铃恰好在这时响了起来，尖锐的电铃声划破天际，操场上的学生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方向移动。
她转回头，一脸不解，：“他有什么可气的？”
“就是不知道呢，所以才发愁嘛。”许昭昭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弯腰抱起脚边的篮球，“舒雅你快帮我出出主意——他连笔记都不借我看了，月考可怎么办啊！我昨天为了谢他，还答应请他看电影来着。”
林舒雅眼珠子转了转，也跟着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接过她递来的篮球：“放心，包在我身上！”
“你有办法？”许昭昭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当然。”林舒雅把篮球夹在臂弯里，递给她一个自信满满的眼神，“为了咱们昭姐姐的月考成绩——没办法也得有办法！”
许昭昭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这个林舒雅，别到时候又是出什么馊主意。
本以为林舒雅的小妙招一回教室会立刻呈上，哪成想硬是等到了放学前的最后一个大课间。许昭昭正歪着头发呆，身旁的沈默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将将将将——看看这是什么！”
林舒雅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举着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递到二人面前。那是她前两天跟妈妈去临市玩时随手买的，本来打算带给许昭昭尝尝，这下正好派上用场。
“巧克力？”
许昭昭的眼睛亮了几分，抬手拿起一块，放在手心里闻了闻，奶香和可可的味道混在一起，甜丝丝的。
“对啊，知道你爱吃，特意带的。”林舒雅把盒子放在桌子中间，又用手指敲了敲沈默的桌面，“沈默，你也尝尝！”
“我不吃甜的。”
沈默并未被她们二人刻意营造的热络气氛打动，头都没抬，轻声应了一句。
“咳咳。”林舒雅假意咳了两声，掩饰那瞬间的尴尬。她眼珠一转，从盒子里挑出一块爱心形状的巧克力，递到沈默面前，“那巧了——我这是无糖的，吃了不会胖。”
沈默的笔顿了顿。
他抬起眼，看了一下那块巧克力，又看了一眼林舒雅那张写满“期待”的表情。沉默了两秒，还是抬手接了过去——却没有拆开。
“谢谢。”
“这就对了嘛！”林舒雅的嘴角立刻咧开，顺势在他前桌坐了下来，“不过，我听说你昨天帮昭昭解决了宽带的事，应该谢谢你才对——是吧，昭昭？”
“嗯？”许昭昭接收到她递过来的眼神，立刻会意，连连点头，“对对对！沈默，昨天真的非常谢谢你。那个电影票我已经——”
“你们去吧。”沈默打断了她的话，将那颗巧克力放在桌上，起身准备出去，“我有事。”
“哎——别呀……”见他要走，林舒雅一个箭步飞起身伸手打算拦住，可下一秒，背后突然窜出两个打闹的男生，从身边呼啸着硬挤了过去。
“啊！”
林舒雅被撞得一个踉跄，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前栽去——眼看就要撞到沈默的胸口。好在沈默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稳住了身形。
她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那只手，只觉得耳根有些发热。
虽然只是一瞬，他便松开了，但自己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为了掩盖那一点异常，她只得冲着刚才跑过去的两个男生嚷嚷起来：“白安、耿图图——你们赶着投胎啊！”
然后抬脚就追了上去，扔下身后一脸不知所措的许昭昭，和站在原地不知该走还是该留的沈默。
上课铃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
沈默在原地站了两秒，最终还是转身坐回了座位上，重新掀开书本。
许昭昭咽了咽口水，侧过头看向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沈默？”
“嗯。”
又是那个不冷不淡的单音节，搭配上那张淡漠的面容，听得许昭昭心里直发毛。
“那个……”她攥了攥手指，“除了谢谢，我是不是还应该跟你说句对不起？”
沈默似乎有些意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讲课，粉笔在黑板上敲出笃笃的声响。他重新看向前方，轻声回了一句：“不用。”
“哦……”
许昭昭撇了撇嘴，坐直了身子，将书本摆好。
也许，是她自作多情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不带这么偏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