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在这儿等你 “但你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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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三三两两的追逐打闹声震耳欲聋，前桌的孙淼淼也收拾好了书包，打算离开。她起身时动作大了些，书包角不小心撞到了沈默的桌沿，整张桌子轻轻晃了一下。
“呀，不好意思哦。”
道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默收回飘远的思绪，顺手将手里的外套收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见他没在意，孙淼淼便摆摆手走了。
教室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夕阳斜斜地照进来，在空荡荡的桌面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光影。他快速将拉链合上，起身走出了教室。
兰悦府。
许昭昭在家里鼓捣了半天，终于把光猫从墙上拆了下来。她举着那个白色的盒子在屋里转了一圈，琢磨着用什么装——随便拿个塑料袋吧，显得太随意了；用自己平时的挎包吧，又塞不下。她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被遗忘的布包上。
那是入学时学校发的纪念品，又大又简约，帆布的质地，结实耐用。要不是上面印着“龙江市第五初级中学”几个大字，她一定会把它列为最耐用的包包之一。
算了，实用要紧。
她把光猫塞进布包里，拉好拉链，抬脚出了门。如今弟弟有奶奶照看，她的时间自由多了。
刚走到小区门口的车棚附近，一抬眼，就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默？
他正推着自行车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校服搭在车把上，像是刚回来。
许昭昭愣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指了指门头上“兰悦府”三个大字，一脸不可思议地开口：“不会这么巧吧？你也住这儿？！”
“嗯。”
沈默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肩上那个布包上，在那行显眼的学校名称上停了一瞬，又重新看回她的眼睛，“想好去哪儿修了吗？”
“还没……”许昭昭扶了扶肩带，想了一瞬，“你既然住这儿，应该对附近很熟吧？不如——”
“好。”
话音未落，沈默已经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同时把自行车调了个头。
“不是——我还没说要干嘛呢！”
“走吧，我带你去。”
面对沈默的邀请，许昭昭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
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这么主动......不过话说回来，她毕竟刚搬来这个小区，与其自己闷着头瞎找一通，不如让他带着直奔目的地——反正，她刚才就是这个意思。
只是……同乘一辆车，会不会太扎眼了些？
“怎么了？”
见许昭昭半天没反应，沈默偏过头，抬起胳膊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没事没事——”许昭昭回过神来，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笑了笑，侧过身，一屁股坐上了后座，“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修好网线才是要紧事。
沈默没再说什么，抬脚踩上踏板，默默骑行起来。
一时间，两个人各自无话。
许昭昭坐在后座上，手里攥着布包的带子，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看左边是街景，看右边是他的后背。思虑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看左边，可那股熟悉的香味还是不依不饶地飘了过来，混着傍晚的风，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也太好闻了吧……
她揉了揉鼻子，努力将脸侧的更左边了些。
尽管一路上她不停地安慰自己“行得端坐得直”，可碍于面子，还是悄悄把布包提到了面前，挡在两个人之间。毕竟，这是第一次坐在男同学的后座上。
万一被哪个八卦的同学看到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吱——
刹车带来的推背感打了许昭昭一个措手不及。
身体惯性前倾，脑袋不偏不倚地撞上了他的后背，鼻尖磕在肩胛骨上，酸意直冲眼眶。她慌乱中抬手扶住他的肩膀，指尖刚触到那层薄薄的校服布料，一秒就弹开了。
“沈默！你干嘛！”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质问声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沈默侧过头，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样子，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重新看向前方。明明是某些人自己分神，怎么还怪上他了？
“红灯。”
“哦……”
许昭昭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深呼吸了几下，试图平复那阵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她扶着后座边缘的铁架，将身子坐直了一些。
安静了几秒，忽然想起上次林舒雅拉着她跟踪时看到的画面——那个坐在他后座上的女生。
“沈默？”
“嗯。”
绿灯亮了，沈默应了一声，重新踩下踏板，车身平稳地滑了出去。
“上次……上次那个……”许昭昭盯着他的后脑勺，斟酌着措辞，“我和舒雅那次看见……”
“那是我姐。”
“你姐？”许昭昭有些惊讶，沈默居然还有个姐姐？“亲姐姐吗？”
林舒雅当时那个“万一是他女朋友”的猜测，简直太搞笑了些——明星之间的绯闻大概也是这么传出来的吧。那按照这个逻辑，此时此刻的她，岂不是也……
“嗯。”
沈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你们不住一起？”
“嗯。”
“为什么啊？”
“我爸妈……分开了。”
沈默捏下刹车，再次停了下来，单脚撑着地面。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块蓝底白字的招牌，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到了。”
分开？
许昭昭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隐私。她轻巧的从后座上跳下来，攥着布包的带子，有些歉意地看着他。
“不好意思啊，我就......随口问的。”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沈默的表情很淡然，看不出什么波澜，许昭昭只好点了点头，转身朝营业厅跑去。
如此淡定，面不改色地回答这种事，想必已经过去很久了吧。
唉，自己这张嘴啊......
十分钟后，许昭昭一脸欢快地从营业厅推门出来，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
显然，问题解决了。
“解决了？”
沈默靠在自行车旁，看着她那副眉开眼笑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嗯！”许昭昭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那个营业员说明天就安排工人过来重新拉网线——太好啦！”
想到自己终于能上网了，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连肩膀都松快了几分。
看着她那副开心得快要原地转圈的样子，沈默的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弯了一下。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笑得有些明显，他轻咳了一声，又飞快地把那抹弧度收了回去。
“那回吧。”
“走！”
许昭昭扶着他的肩膀，轻盈地跳上了后座。
与来时别别扭扭、恨不得用包把自己整个人挡住的模样判若两人，两条腿晃晃悠悠地摆着，鞋尖在空气中画着看不见的弧线，整个人松弛得像一只晒饱了太阳的猫。
“沈默，你可真是帮大忙了——我再不上线，车队里的人估计要跑光了！”
“不是优质车队吗？”
沈默侧过头，淡淡了回了一句，许昭昭听的出来，这话里话外明显带着几分揶揄！
“优质是没错，可活跃度也不能低呀，我身为队长，最起码要确保每天在线，跑跑图打打知名度什么的，这样队友出去才有面儿！”
“太累了，不如不加！”
“不加？”许昭昭顿了顿，挑着眉一脸不屑：“做头孤狼倒也不是不行，那些全服榜三的大佬们一贯就是这样的作风。”她回头，看向沈默的背影，小声的切了一声继续道，“但你这样小菜鸟，还是别轻易效仿为好！免得被人虐的找不到北。”
沈默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骑着，听着身后那个声音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说个不停。
“还是让我想想，要怎么谢你……”许昭昭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她是真心想谢谢他，“哎！”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歪着头凑近了一些，“这周末我请你看电影吧？最近新上的《盗梦空间》听说巨好看！到时候叫上舒雅，咱三一块去！怎么样？”
前面的人似乎又哑巴了，迟迟没有回答。
紧接着又是一个刹车——许昭昭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栽，差点从后座上滑下去，她手忙脚乱地抓住后座边缘才稳住自己。
“我去……沈默你！”
许昭昭一个起落蹦下车，正准备好好说道说道他——却看到他的目光正直直地看向前方，像是在注视着什么人。
她顺着沈默的视线转过头去。
“班……班长。”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被谁看到不好，偏偏被梁圣迪看到了！
梁圣迪正背着篮球包，站在不远处，身旁还跟着个球友。原本脸上带着笑，可在看清许昭昭从沈默后座上跳下来的那一瞬间，转为疑惑。
“呦，迪哥，这不是你们班新转来的那个学霸吗？”男生探着头打量了几眼，又看了看许昭昭，笑嘻嘻地补了一句，“这谁？他女朋友啊？”
梁圣迪没接话。
他将篮球甩到那个男生怀里，瞪了他一眼，随后回过头朝许昭昭和沈默走近了几步，脸上重新浮起那个熟悉的笑容，左脸颊那颗酒窝若隐若现：“你们这是……去哪儿？”
“班长，好巧啊……”许昭昭看着他走近，心里一阵发慌，慌忙摆手试图解释些什么，可嘴上越说越乱，“我和沈默他……我们……”
“慌什么。”
梁圣迪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俯下身，看着她的表情，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都结巴了。”
“不是……”
许昭昭被他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心跳得更乱了，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去修宽带。”沈默的声音从旁边淡淡地插进来，接过了刚才的话题，“你呢？”
梁圣迪直起身，回过头指了指身后的同伴：“噢，我这不是刚打完球嘛。”他顿了顿，又看向沈默，“对了，上次校篮球队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大家伙可都等着你来呢。”
“不加。”
沈默的目光越过梁圣迪，扫了一眼那个正转着篮球的男生——不合眼。况且，一旦加入校队，就意味着打比赛时会再次遇上二中的人，他不想再跟那个学校有任何交集。
说完，他看向愣在一旁的许昭昭，提醒道：“走吗？”
“啊？哦！”
许昭昭被叫得突然，猛地回过神，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这种局面下再跟沈默同乘一辆车回去，那可真是太狗血了。
不行，得想想办法！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公交站牌——刚好有一辆6路公交车正缓缓进站，“那……你们聊，我先回去啦。拜拜！”
说罢，抬起脚就朝公交站跑了过去。
“哎，昭昭……”梁圣迪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只好朝她的背影挥了挥手，“这怎么还跑了？”
身后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刚才那个抱着篮球的男生几步走到梁圣迪身边，目光落在沈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咧开嘴笑了：“你就是沈默吧？我叫李松宇，校篮球队的。之前听迪哥总提起你。”他把篮球夹在臂弯里，抬起一只手在沈默眼前晃了晃，“哎，跟你说话呢——来我们校队呗，大家一起玩儿啊？下个月的比赛……”
“没兴趣。”
沈默收回目光，与他对视了一眼，语气平淡地截断了他未尽的话语，“走了。”
他转身推起自行车，没有再多停留一秒。
“啧——”
看着沈默的背影，李松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被一阵不爽取代，“这小子，拽什么呢……”
“松宇！”梁圣迪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他既然不愿意，就别强求了。”
许昭昭坐在公交车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缓缓启动，她透过车窗，看着路边那三个人的身影在视野中越来越小——很快便消失在了车流的尽头。
她这才收回视线，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心口。
他刚才……会不会误会了？
许昭昭没有直接回家。她在公交车上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去许家菜馆避一避——万一下了车再撞上沈默，到时候还得为自己刚才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样解释一番，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刚好肚子也饿了，索性先去吃点东西再说。
许家菜馆离兰悦府不远，步行十来分钟就到了。正值晚饭时分，店里坐了好几桌客人，许军和李波菲正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锅铲碰撞的声响和油烟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奶奶许蝶花推着许暮暮坐在店门口，正凑在一群打牌的老邻居旁边看得入神，婴儿车里的小家伙啃着自己的拳头，目光茫然地望着天空。
“呦，昭昭回来啦？”许蝶花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去哪儿玩了，这么晚？作业写完了吗？”
许昭昭没有接她的话茬。她走上前，俯下身，轻轻捏了捏许暮暮肉嘟嘟的小手，声音软了几分：“小暮暮，今天乖不乖呀？”
许暮暮认出是姐姐，四肢立刻开始兴奋地乱晃，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许昭昭逗了他几下，便直起身，绕过奶奶，径直朝后厨走去。
许蝶花被她晾在原地，脸上有些挂不住，嘟囔了几句“这孩子”，但也没再多说什么，低下头拍了拍车里的小家伙，转回头又扎进了牌堆里。
“爸——我饿了。”
许昭昭掀开后厨的门帘，把脑袋探进去。李波菲正弯腰在水池边洗菜，许军背对着门口，手里的锅铲敲得铁锅当当响，茄子正在锅里翻滚着油光。
“好，一会儿给你匀点，去等着吧。”
许军顾不上回头，随口应了一声。
许昭昭满意地缩回脑袋，放下门帘，在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店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食客们聊天的嘈杂声，暖黄色的灯光笼在头顶，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安稳。
可她的脑子却一点也不安稳——一静下来，刚才那个尴尬的场面就又浮了上来。
明天去学校要怎么面对梁圣迪啊？要不然以后尽量避着点沈默？可他们本来就是同桌，现在又住在同一个小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可能避得开？
再加上月考马上就来了，还指望着沈默给她多讲两道题呢……
“唉——好烦啊！”
她趴在桌上，把脑袋埋进交叠的手臂里。方才网络问题解决后的那点喜悦，已经被这一连串乱七八糟的念头冲得七零八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在这儿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