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青天大老爷》薄荷温良

4、沉塘 胡言乱语，

　　伙房婶子加快脚步，嘴里说一声造孽。
　　周妙言后槽牙紧咬，跟在伙房婶子身后，“婶子，赵老爷为什么说，姑娘多？”

　　伙房婶子看看四周，烛火微弱，人人都低头忙碌，没人看她们这边，这才拉着周妙言走到一侧，重重叹口气，“我也不怕你说出去，这赵家越来越不像话了。”

　　“那些可怜的姑娘，都是赵老爷让管家，从四处受灾的地方搜罗来的。”
　　原来，赵家原本就是这里的富商，有点钱，做点买卖，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能吃饱穿暖。

　　后来赵老爷不知怎么了，忽然要扩大经营规模，从钱号借了钱出来，连续开了好几家铺子，后果可想而知。
　　伙房婶子凑近周妙言，“原本那些铺子都要倒闭的，可是就在前几个月，忽然铺子生意就好了起来，好几个单子都是从外县来的，你说奇不奇怪。”

　　“管家一方面把东西送到外县，一方面又拉回来很多年纪小的姑娘，都被赵老爷送人了。”
　　伙房婶子朝着饭厅示意，“之前有个叫小翠的姑娘，我看着都特别心疼，被那个陈师爷活生生打死了。”

　　“天杀的，县衙的仵作都没怎么验尸，说是急症，直接让埋了，哎。”
　　周妙言拳头紧攥，“少奶奶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忽然去世？”

　　伙房婶子急忙捂住她的嘴，“你可别瞎说，少奶奶是个好人，就是命不好。”
　　命不好？

　　狗屁命不好，这是草菅人命！
　　“婶子，你别瞒我。”
　　周妙言抓住她的手，“我就是想知道，少奶奶活着不也是能选上贞节牌坊，为什么忽然就去世了呢？”

　　伙房婶子踌躇片刻，终归是忍不住，“我索性告诉你，反正这事情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就是没人说出来。”
　　“老爷原本让少奶奶在赵家好生呆着，给少爷守节，可那个陈师爷看上少奶奶了。”

　　不用伙房婶子继续说下去，周妙言已经明白，常琪忽然跑回家说她要改嫁，只怕是知道她也会被赵老爷送到男人身边。
　　“我是后来听说，少奶奶和那个师爷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就死了。”

　　伙房婶子边说边摇头，“少奶奶是个可怜的，她其实发现了那些姑娘，还总是给那些姑娘送吃的喝的，可惜，好人不长命。”

　　难怪，难怪常琪住的院子里，会有暗门。
　　周妙言脖颈青筋暴起，她骤然回头，饭厅内的烛火透亮如昼，里面的人就好像是吃人的魔鬼，每个人都在张牙舞爪。

　　好几个小姑娘被当众扒了半截衣服，蹲在地上哭泣。
　　伙房婶子拉着周妙言的胳膊，“走吧，这里不是我们呆的地方，你想找管家，不如明天早上找。”

　　周妙言双腿如铅一般沉重，眼看着饭厅内那些姑娘就要被当众糟蹋，周妙言胸口燃烧着熊熊怒火。
　　伙房婶子哎哎叫了她两声，“快走吧，别看了，这里的事情四周邻居都知道，没人敢说，你别惹火上身了。”

　　伙房婶子拉着她的胳膊正要走，忽然，周妙言脚底碰倒了一个盆栽，管家不知从哪里出来，一把拽住周妙言的肩膀，“你怎么在这里？”
　　周妙言知道自己势单力薄，低头颤颤巍巍道：“我想来找管家，让我留下来做事。”

　　管家死死抓着她的胳膊，扭头看向伙房婶子，“是你把她带来的？”
　　伙房婶子赶忙摆手，“没有没有，您老人家误会了，她怎么到这里的，我也不知道呀。”

　　周妙言赶紧解释，“我就是想要找管家帮忙，这婶子不知道我跟在她身后。”
　　管家目光看向饭厅，脸色变得和这黑夜融为一体。

　　“乱走乱逛，可不是一个农妇该有的行为。”
　　“而且你从西厢房去伙房，再从伙房到这里，赵家虽然庙小，可也不是一个农妇能分得清方向的地方。”
　　管家不愧是办事办老练的，他骤然朝着旁边的人喊，“把她抓起来。”

　　周妙言大惊，她用力推开管家刚要跑，被人哐当一下，重重砸在脖颈上，昏了过去。
　　赵老爷听到声音赶出来，看到周妙言躺在地上，双眸冷冽，“怎么回事？”

　　管家弯腰道：“老爷，这个人有问题。”
　　等赵老爷听管家说，周妙言居然是自己从西厢房走到伙房，一时竟然没说话。

　　管家看着赵老爷，“此人留不得。”
　　赵老爷双手放在背后，冷冷的看地上昏死过去的周妙言，“拉去沉塘，对外说，她勾引我赵家的下人，该死。”

　　周妙言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放在一个竹笼里，她正冷冰冰的躺在石头上，管家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此时天刚蒙蒙亮，在河道两旁，稀稀拉拉的站着一些村民。

　　周妙言来这里不久，对古代刑罚的了解仅限于书本知识。
　　等她自己明白过来，她要被浸猪笼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伸冤都没地方诉说的古代，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诸位街坊邻居，此人前来投奔赵家，说自己是个可怜的女人，让我们老爷收留她。”
　　“结果，她晚上不睡觉，勾引我们赵家的下人，真是该死。”

　　“要不是刘栓心志坚定，只怕要被这个女人给祸害了。”
　　周妙言转头，发现刘栓垂着脑袋，左右两边的人，手里拿着木棍和弯刀，刘栓连头都没抬一下。

　　“这样的女人，伤风败俗，按照咱们县里的规矩，赵家决定，沉塘。”
　　周妙言被关在笼子里，可是身上没有绳索，应该是管家认为，她一个女人没有能耐挣脱出来。

　　“赵家草菅人命，逼良为娼，私设刑堂，按照大周律，草菅人命，死刑。”
　　“逼良为娼，主犯斩首。”
　　“私设刑堂。”周妙言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大周律对私设刑堂的处罚是没有固定形式的。

　　这个时候的宗族，有时候比县衙的权力都要大。
　　周妙言一下子明白，为什么赵家敢当着众人的面，对她沉塘。
　　因为县衙根本不会管。

　　“赵家少奶奶，是被你们害死的，她发现你们从外面拐卖来的姑娘，送给达官显贵给赵家铺路，你们为了灭口，就说她是为夫守节，自尽而亡。”

　　“诸位村民，少奶奶的院子里有暗门，就是关押那些可怜女子的地方，你们都可以进去看，平日里的赵大善人，根本就是个假仁假义，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管家面色大怒，抄起旁边下人的木棍，猛然朝着周妙言打下去，“胡言乱语，死到临头还敢污蔑赵家。”
　　噼里啪啦几下，竹笼被打的咯咯作响。

　　管家大吼一声，“把她扔下去。”
　　周妙言在地上翻滚，身上被打的到处都是，疼已经顾不上了。

　　她心里呐喊【系统你快出来呀，我都念出法条了，你在睡觉吗？】
　　系统冒出来【我的宿主呀，你冤枉我了，这么多人看着，我找人帮忙，也需要时间呀。】

　　周妙言啊的一声大叫，“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只听扑通一声，周妙言被扔到了河里。

　　岸边的村民互相对视，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则悄然询问，“怎么回事？赵老爷是把外人沉塘了吗？”
　　“是呀，一般沉塘，都是自家人，这外人勾引家仆，你可信？”

　　一个年纪大的老者，摸着胡子冷笑，“刘栓你们没见过，不过是个看门的，谁会住一个晚上去勾引，赵老爷这是要明摆着要灭口。”

　　人群中，郑垚眉头紧蹙，上前一步的时候，被身后侍卫装扮的人拦下，“大人，不可。”
　　“这是偏远地方，对行为不轨的女人，这种处理方式虽然不可取，但县衙也管不着。”
　　“很多地方都是这么做的，如今天已大亮，若有人看到大人下河救人，只怕日后，有人会利用这件事，参大人一本。”

　　郑垚脸色发黑，怒斥道：“分明是赵家故意栽赃陷害。”
　　“本官为官数十载，身居大理寺少卿一职，若连这点事情都分不清，还怎么为民伸冤？”

　　侍卫还要说什么，郑垚毅然摆手，他观察四周，岸边村民不少人都已散去，就连赵家的人，看着竹笼逐渐没入水里，也都散去。

　　郑垚悄然退后，打算从不起眼的另外一侧入水救人。
　　“大人，我去救，您别下去。”
　　侍卫话音刚落，只见从河的另外一边，一个浑身湿透了的人，从水里爬了上去。

　　周妙言头发散开，紧紧贴在脸和脖子上。
　　她嘴唇发白，脸色发紫，很明显是憋水时间太久，让她有些窒息。

　　脑子有些缺氧，可周妙言还是有些不忿，心里骂起来，【系统你个弱鸡，你只会用法条吗？你不知道我不会游泳？】

　　虽然看不见系统什么样子，可是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她十分委屈。
　　【我就是按照程序做事的，你不能让我凭空让你消失呀。】

　　【我该让你消失。】
　　周妙言咬牙切齿，【你是让我从笼子里出来，可你是让我用石头自己砸笼子，还让我自己爬上岸，人家的系统都是金手指，不是上天就是入地，你能干什么？我怕我哪一天死了，你都不会给我收尸。】

　　想想在水底，她看着系统让她抓水底的石头砸笼子的情况，就恨不得把系统抓出来打一顿。
　　这样的系统要来何用？不如拿来烤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