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青天大老爷》薄荷温良

3、赵家 不是表面上

　　也许是怕周妙言说出更加大逆不道的言语得罪了那贵人，下首位的一骨瘦如柴，身穿棉布长衫的老人有了动静。
　　老人的手在茶杯上摸了几下，随后一下子笑了起来，“管家，把她扶起来，我们赵家虽然是商人，但最基本的礼节还是知道的。”

　　周妙言赶紧起身，她嘴上说着不敢不敢，对赵老爷不住鞠躬，站在旁边的时候，都是弯腰驼背，拘谨的样子。
　　“你是我儿媳妇的同乡，照理来说，我应该接济你。”赵老爷说到这里，咳嗽两声，继续道：“可怜我儿子命薄，儿媳妇也没有什么好福气，都走了，连个念想都没有给我赵家留下。”

　　“我呢，人老了，看到你难免想到我那为了赵家名声，毅然决然就走了的儿媳妇，实在是心里难过呀。”
　　管家赶忙上前，顺着赵老爷的后背安慰，“老爷别伤心了，家里这么多人都要您撑着，少奶奶是个好人，给赵家无上荣光，这是天大的好事。”

　　赵老爷再次捂嘴咳喘起来，叹气，“是呀，儿媳妇的举动，在县里都留下了名声，我赵家也算是得了她的荫蔽。”
　　“你既然寻到这里，我也不能什么都不给，那我成什么了？”

　　赵老爷对着管家示意，“给她拿十两银子，现在也不早了，让她今晚住在这里，明天就走吧，家里事多，就不留她了。”
　　不等周妙言再次开口，赵老爷咳嗽着摆摆手示意管家带走周妙言，“让郑世子见笑了。世子就安心在我赵府住下。”

　　周妙言叫了几声赵老爷，被管家拽回来，“哎哎，你还想怎么着？嫌少呀，少奶奶同乡那么多人，难不成都来找赵家接济，真是不知廉耻。”

　　出了大厅，管家一扫刚才谦卑的样子，对着周妙言指手画脚，“让你今晚住一晚，已经是恩赐了，还叫什么，赶紧走。”

　　“刘栓，来来，把这个乡下女人带到最西边那个厢房去，让她睡一晚，明天早上让她走人。”
　　周妙言跟在刘栓身后，她拉着刘栓的袖子，“大哥，我实在想在这里做工，你看有什么办法，让我留下来。”

　　几个铜板在他面前晃了晃，刘栓瞅了两眼。
　　周妙言心里想骂娘，她哪来的钱，都是常婶子东拼西凑给她倒腾了一点散碎银钱。

　　为了此行目的，周妙言忍痛又拿出一吊钱。
　　刘栓这才嘿嘿笑起来，“家里用不用人，都是管家说了算，老爷很少管，不如你去求求管家。”

　　周妙言连忙道谢。
　　刘栓儿也够义气，给她介绍宅子的布局。

　　晚上，赵家宅子里点起了蜡烛。
　　赵家虽然是富商，可这偏远地区的富户，终归没有多少人值夜。

　　周妙言很轻易就找到常琪住的院子。
　　她从常婶子那里得知，女婿早死，常琪在丈夫去世后，就很少回娘家。

　　常婶子做不了丈夫的主，也想着女儿在赵家总不会饿着，便没有上门看看自己的女儿。
　　周妙言小心翼翼靠近院门，想要往里看看，发现院门紧闭，一把大锁隔绝内外。

　　今夜月光极好，周妙言抬头看，才发现常琪住的院子四周，都没有任何烛火。
　　但隐约能从院门缝隙，看到里面有亮光透出。
　　四周没有烛火，可是院子里却有。

　　周妙言绕到墙一侧，墙体很高，想要爬上去太难。
　　周妙言再次打量四周，如果没办法从院门进去，那她真的没办法进去。

　　就在周妙言着急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沙沙的声音。
　　她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几乎是本能背靠着墙体，幸好有一棵树能让她暂时遮挡一下。

　　耳边传来开锁的声音。
　　咯吱，门打开，那人手里拿着烛火走了进去。
　　幸好，他没关门。

　　周妙言强忍着内心的恐慌，等那人走进去后，她悄悄的跟着进去。
　　院子里撒满了白纸和黄纸。
　　这是祭奠死人用的。

　　周妙言站在一侧，看着满地黄白纸交叠，月光底下十分渗人。
　　按照赵家的说辞，常琪是自愿为丈夫守节，上吊自尽，成全夫妻情意。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院子就应该是亮堂无比，纸钱也不会乱丢一地。
　　周妙言小心翼翼上前查看，忽然，脚底绊了一下，她差点惊叫出声。

　　好在她及时捂住自己的嘴，蹲下身子看那东西。
　　看清楚后，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耳边再次传来声音，只是这次，不是开门声，而是低沉压抑的哭声。

　　周妙言周妙言原本双腿都站不起来，听到这声音，硬是咬牙抖着双腿，蹑手蹑脚的进入管家进去的房内。
　　哭泣声越来越大，周妙言发现，这个房间原本应该是书房，书架两侧居然开了个暗门。

　　她慌张的心一下子平稳下来，这不是之前看电视里的情节嘛。
　　没想到，真让她撞上了。

　　原来古代的书房内，真的是机关遍布，秘密不少呀。
　　周妙言几乎是唇角上扬，也顾不得听那哭声如何渗人，立刻从那暗门进去。

　　管家的声音由远及近飘来，“别哭了，一群丧门星。”
　　“哎呀，长得真水灵，要不是老爷说要把你们送人，我还真想试试呢。”

　　周妙言小心翼翼的走到里面，这里只能容忍一个人行走。
　　灯光越来越亮，眼前忽然出现一个朝着下面走的台阶。

　　周妙言不敢贸然下去，她蹲下朝里看。
　　一个恍惚，她转身就跑。

　　只见管家拖着一个人从台阶上来，嘴里不干不净，“都给老子跟着，你们这些人吃赵家喝赵家的，总要给赵家带来好处才是。”

　　“听着，一会出去，不准嚎丧，记住你们的身份，你们可是给少奶奶守灵的丫鬟，念及少奶奶人好心善，你们自愿为少奶奶守孝三年，要是说漏了嘴，小心把你们喂狗。”

　　管家拉着几个女的从暗门里出来。
　　“管家，管家，放过我们吧。”
　　一个年轻女子跪下砰砰磕头，“今天是少奶奶的二七，好歹让我们给少奶奶烧纸呀。”

　　“求管家开恩，少奶奶对我们真的有恩呀。”
　　几个女子哭的停不下来，嘴里全是哀求。
　　管家毫不犹豫抬脚揣在女子的肚子上，“狗屁，要不是少奶奶发现了你们，她能死？”

　　“妈的，一群白眼狼，要不是我家老爷心善，你们早饿死在外面了。”
　　“都给老子出去招待客人，不然现在就把你们沉塘。”

　　几个女子不敢不听，可还是哭着说，“那些人，不停的打我们，小翠就是被活活打死的。”
　　“呜呜，放过我们吧。”

　　管家不在浪费时间，拖着拽着，把她们赶了出去。
　　周妙言看着管家带着那些女子走远，这才从院子里出来。

　　看来这赵家，不是表面上的善人，是个虎狼窝！
　　周妙言想要进去看一下暗道，但是没有万全之策，她不敢。

　　院门一直上锁，刚才是管家带着人出去，相信不用多久就会来锁门。
　　周妙言思索再三，还是选择离开。

　　“怎么，都走到这儿了？怕了？也就这点儿出息罢了。”转身却迎面撞上赵府贵客，郑垚。
　　显然是也看到了刚刚那一幕。
　　“怎么，我走错了路，还不许我返回去了吗？”周妙言直觉告诉她这个男子不是好惹的。

　　“不想替你那同乡常娘子查清楚了？”郑垚哼笑一声，似嘲讽。
　　“那也得我想好万全之策！而不是莽撞行事！”周妙言也不意外他能看出她的目的。

　　恐怕就连那赵老爷也能看得出来吧。
　　不再理会郑垚，周妙言回到自己房间。

　　今晚有宴请，那些姑娘是被拉去招待客人的。
　　而她这个陌生人还在宅子里，即便有怀疑，但看来赵老爷，并没有把她这个农家妇人放在眼里。
　　如此，再好不过。

　　周妙言整理了一下衣服，又从布包里拿出一些银钱，朝着伙房走去。
　　现在是亥时，一般人家早都入睡。
　　赵家的伙房，却热闹的好像白昼。

　　一个端菜的婶子恰好从她面前走过。
　　“婶子，我是今天来找赵老爷的人，是你们少奶奶的同乡。”

　　周妙言说话间，银钱已经递了过去，语速很快，说明来意，“我想留下在赵家做事，还请婶子给个方便，让我在老爷面前展示一下，说不定老爷就让我留下了。”

　　那婶子原本还惊讶，看到银子立马换了笑脸，“哦，是你呀，我听刘栓说今天带了个人进来。”
　　“你长得倒是俊秀，想要上前伺候？”

　　周妙言连连点头。
　　“老爷性格很古怪，我倒是想要你和我一起上菜，我也不敢呀。”

　　“我就跟在婶子后面，先找管家，等管家同意，老爷也会同意的。”
　　看在银子的份上，周妙言端了一盘菜跟在婶子身后。

　　赵家的饭厅很小，一群人围坐在一起。
　　周妙言低头进去，入眼，居然是县衙里的熟悉面孔！

　　周妙言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没看错，之前李志平死后，那些赌友来堵她的门，前来抓这些赌友的官差里面，就有眼前，调戏小姑娘的陈师爷。

　　耳边全是调笑怒骂声，几个小姑娘因为喝多了酒晕晕沉沉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倒在桌子上。
　　好几个男的伸出手摸她们的脸蛋，嘴里不干不净，“赵老爷，你这养的丫鬟，怎么都这么水灵，比我家那个母老虎，强了不知多少倍。”

　　“赵老爷家出了个贞节牌坊，那可是天大的荣耀，放在县里，有几家有这样的殊荣。”
　　陈师爷搂着一个姑娘啪叽亲一口，满脸横肉，一双老鼠眼滴溜溜的转着，“按理来说，这上面其实不让封什么贞节牌坊的，这都是县太爷的恩典。”

　　赵老爷面色红赤，原本阴冷的双眸，此刻也布上一层红晕，少了几分威严。
　　他端着酒杯起身，对着陈师爷鞠躬致谢，“都是陈老弟的功劳，日后陈家有任何事情，我赵家绝不推辞。”

　　二人相视一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师爷拉着赵老爷的胳膊，示意他坐下，“咱们这都认这个，谁家的贞节牌坊多，谁家就是好样的。”

　　“我听说隔壁县，有个家里挂了六个贞节牌坊呢。”
　　“天高皇帝远，上面管不着下面，谁不知道上面那些当官的，各个油皮肚饱，那皇帝的圣旨都出不了京城，县太爷才是咱们的土皇帝。”

　　饭厅内哄堂大笑。
　　有人奉承道：“县太爷还不是都听陈师爷您的，他要是土皇帝，那您可是皇帝的爹了，是太上皇。”

　　哄笑声肆意传出门外，来来往往的下人，全都低头做事，没有一个人抬头多听一个字。
　　伙房的婶子给周妙言使眼色，让她赶紧出来。

　　周妙言不能多停留，转身弯腰出去。
　　刚踏出房门，就看到陈师爷左拥右抱的两个姑娘，被他用手指着，让人带到房间里去。

　　身后有人开口，“陈师爷，下手轻点，细皮嫩肉的姑娘家，经不起你那么折腾。”
　　“陈师爷放开了玩，我赵家别的没有，就是姑娘多，诸位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