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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真能分得清我和他吗,沈栖? 沈总: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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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写着“01:00”,简舒摁掉闹铃睁开眼,在揉完脸颊后醒了神,这才打开手机将一整天事无巨细发给路峋,几乎下一秒就收到了他的回复:
【你只需要瞒好,钱会按照约好的打给你】
【他没起疑心吧?】
简舒写:第一天能起什么疑心
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可简舒最后只收到简单几个字:
【按时发我,先不说了】
就这么过了十几天,沈栖都没什么安排,两个人也算相安无事。只是时不时,简舒会主动问他要不要回来吃饭,一开始他都直接不理会,但也许是兴致不错、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总之,在简舒压根没指望他会回消息的时候,这人回了一个“好”。
简舒看着消息突然头疼,寻思真是没事找事,这下好了,真得两人面对面同桌吃饭。事情已经发生,多说无益,简舒喊小唐载他去了常去的超市,自己推着车子一边逛一边买。本来以为时间还早,却没想到等他再回到家里的时候,大少爷竟然已经出现在客厅。
简舒进门的下一秒,沈栖已经望过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直接假装自己没瞧见,但是想去厨房必然经过客厅,到时候都走近了再装没看见实在说不过去,于是简舒主动开了口:“没想到你今天这么早回,我刚买好菜,吃饭还要等一会。”
“嗯。”
简舒心里别扭,在他的记忆里,上次还是他们两个一起做的饭。可惜另外一位当事人此时毫无察觉,温和地冲沈栖点了点头,“那我先去忙了喔,老板。”
简舒走进厨房,他严重怀疑这人设计布局的时候其实根本没考虑过实际需求,不然也不会搞个开放厨房。原地犹豫几秒,简舒放弃“好心提醒”,反正他一个做菜的总会被油烟呛,至于那位,爱呛不呛!
洗菜、备菜、热油炒菜,一鼓作气做完一切又顺手把厨房收拾得恢复如初,简舒这才满意地去客厅喊人,可那人已经不见。简舒一边偷乐猜想多半是被烟呛跑了,一边朝沈栖房间走,但他还没走近,沈栖温和含笑的嗓音已经先一步从门缝溜到耳朵里。不动脑子也知道他在和谁打电话,简舒一股无名火,直接原路折返。
坐在一桌菜前,简舒有点恍惚——两年前初遇的那晚,他做的也是这些菜,那时候两个人都在遮掩身份;现在还是这些菜,也还是遮掩着身份。简舒苦涩地笑了一下,眼尾却忽然瞥见海鲜粥里的九层塔,暗暗反省自己竟然百密一疏!正打算补救,沈栖却出现了。简舒不动声色看过去,“刚做好,来吃饭吧。”,握住砂锅的柄起身,冲着沈栖不好意思地解释:“这粥底有点糊了,我...”
“就放那吧。”沈栖坐下,是简舒正对面的位置。碗筷全在手边,他分了一只碗和一双筷子过去,目光在菜上梭巡,“没想到你这么会做饭。”
“也没有‘这么会’,其实拿手菜就几样。”简舒又忍不住瞥砂锅,懊恼明明做之前还记得千万别放九层塔,怎么等到真做的时候又忘了。
沈栖是吃饭时候不爱说话的类型,他不说,简舒也不会主动说。两个人沉默地从头吃到尾,临到结束,沈栖忽然看向砂锅,“海鲜粥吗?”
“对,但刚做的时候没注意看火,底下全糊了,要么别...”沈栖已经伸手去舀,简舒下意识想拦,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指腹贴着蓬勃的跳动,这姿势让简舒觉得暧昧,骤然收手的时候,却又意外带翻了面前的碗。
丁零当啷一阵,简舒的连连失态引得沈栖侧目,“怎么了?”
“没事。”简舒把碗扶正,垂下脑袋吃菜。
沈栖从前不爱吃海鲜,更不喜欢海鲜粥,但是路峋喜欢,他在不知不觉间竟然也喜欢上了这东西。舀起一勺放进嘴里,沈栖瞪大了眼睛,又喝了好几口确认味道,这才诧异地盯着简舒,“你从哪儿学来的做法?!”
“家里这么做的。”
简舒说的话时候没抬头,沈栖看不见他的表情。
这碗粥是他记忆深处的味道,也是他从噩梦回归现实的锚点,可这碗应该由路峋做出来的东西,竟然出自一个替身的手——两年前他意外落难,是路峋救他回家还悉心照顾,更是一心一意为他考虑,从不求回报;但同样是路峋,他竟然再也没有做出过那晚海鲜粥的味道。在无数次起疑心的时候,他都对路峋的解释深信不疑,甚至会主动替他开脱,但是现在...
沈栖迷茫抬眼,他看着简舒,一向清明的脑袋迟钝得无法转动。
沈栖的异样全被他瞧见,简舒戏谑地笑起来,“下班时间,我也要承担替身的责任吗,沈总?”
“我不需要借你来想念小峋,你真是高估自己的作用。”沈栖不太客气地放下碗,发出一声轻响,“如果你做这些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那我劝你现在就收好这些心思。”
“哈?”简舒气极反笑,“不过是做饭的时候多做了一份,沈总别把每个人都想得和您自己一样功利,行么。而且在沈总没回来吃饭之前,我也都是这样的,怎么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到了您嘴里就成我‘居心叵测’了?”,简舒淡淡地提起嘴角,“您也别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几乎是对简舒迁怒,沈栖生硬地站起来,尝试着放缓语气:“晚餐很好吃,我会结钱的。”
简舒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那真是谢谢沈总,刚差点以为沈总会因为我态度太恶劣而扣钱呢。”
沈栖欲言又止瞥了一眼简舒,转身离开。
不欢而散的结果是两个人第二天下午的商务晚宴也莫名尴尬。有人的时候,简舒挽着沈栖的胳膊笑得满眼爱意、喜不自胜,没人的时候,简舒一个微笑都懒得给,恨不得把“老子被绑架了”刻在脑门上。
在简舒闹别扭的时候,沈栖自己也别扭——对着一张化妆后更为相似、但也更漂亮的脸,实在说不出重话,只能任由他变脸公仔似的表达反抗。沈栖破天荒地主动开口,“...昨天我...抱歉。”
“当不起。”简舒端着酒杯冲来人客套地点头,主动将手递过去,“您好,宁总,初次见面。路峋,您叫我小路就行。”
“原来是我们小沈总名声在外的宝贝,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宁檬握住简舒的手,大拇指压着他的手背揉磨,“换成是我,我也得金屋藏娇。”
手腕被人攥住又不容拒绝地被向后拽,简舒压抑本能,假装顺从怯懦地躲去沈栖背后,可惜低头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真不知道路峋在沈栖面前立的到底是个什么人设?!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简舒看不见沈栖的表情,却能听出他态度不太客气,“宁总既然知道是别人的宝贝,就该避免接触才对,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就不好了,您说是吗?”,这不是沈栖一贯对外的形象,简舒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路峋被欺负这件事上,沈栖会处理得这么硬气。还没来得及思考更多,腰已经被搂紧,简舒顺着贴近的方向望过去,只能瞧见沈栖嘴角冷硬地下垂。他听见沈栖又说:“不好意思,恕我们失陪。”
被推着朝相反方向走,简舒定定看着沈栖,“沈总是在担心我被人占了便宜,还是在担心他的名声?”,简舒更加靠近沈栖,不顾他的抗拒牵住他的手,“如果是担心名声,之后我会更小心一点周旋;但如果是担心我被占便宜就大可不必,因为这是我的工作,早有心理准备。”,沈栖拒绝得厉害,简舒松开他的手,转而抱上他的胳膊,平静的眼里化开明媚爱意,“走吧,沈栖,不是还要去敬酒?”
简舒的话让沈栖不痛快,但他也只是皱了皱眉。
刚才看见简舒被那个老色鬼占便宜,明明只想装模作样去他前面挡一挡,可当他瞥见简舒脸色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抗拒。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已经出于本能将人护在了身后。他说不清,可好像他打从心底就见不得简舒被人欺负。
沈栖还没想通原因,简舒已经在轻轻拽他的袖口,连忙收敛心思、开始应酬。
“张总,真是抱歉,我们沈栖刚喝了不少,您看,换我陪您喝一杯,行吗?”
“李总,沈栖今晚被灌了挺多。您要是不介意,我喝两杯,还请您多包涵。”
“陈总,不好意思,沈栖喝多了,晚辈代他敬您一杯,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
简舒如鱼得水,沈栖也乐得清闲,只是他始终若有所思盯着简舒看。客观来说,他对简舒很满意,不管是职业素养还是漂亮的脸,都让他挑不出刺,可问题出在和简舒相处的时候。他不是一个喜欢和陌生人独处的人,但和简舒吃饭、外出,交谈或者沉默都不会让他觉得不自在,相反,简舒会让他有一种莫名又熟悉的安心感,仿佛只要简舒在,就算天塌下来也无所谓。
这是不对的。沈栖想,一定是因为太久没看见路峋了,才会产生移情。
直到敬完最后一个人,沈栖才揽着简舒和他去餐桌,在简舒落座的同时已经自觉松手。并排坐离得近,两个人的膝盖互相搭着,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开始起作用,沈栖一阵口干舌燥。
点完单回眸,瞧见沈栖脸色泛白、耳朵却红透,简舒抽了张纸贴近,手腕却被死死攥着动不了,只能无奈地笑着解释,“这么多人看着呢,老板,而且我帮你擦汗不是很正常的小情侣行为么?”,沈栖才刚松手,简舒就已经托起下巴替他擦汗。临分开,柔软的唇瓣羽毛般擦过沈栖唇角,察觉到对方的僵硬,简舒又用眼神示意,“宁总眼巴巴盯着呢。”,指尖勾住沈栖的领带将人拉到面前,侧身压在他的耳朵旁客客气气说:“就当是老板刚才解围的回礼,不额外算钱。”
沈栖靠回去,用手捂住眼睛缓和加速的心跳,揶揄:“演技超一流。”
“谢谢夸奖。”
蛋糕上桌,简舒假模假样叉了第一口转向沈栖,“啊——”
叉子几乎戳上鼻尖,沈栖才张口含住。
甜腻至极。
沈栖猜想里面也许加了酒精,不然他为什么好像更晕了?来不及细想,简舒已经扣住他的下巴,有些急切地说:“吐出来,沈栖!里面有榛子。”
沈栖顺从地吐到简舒手上,又被简舒催促着漱了几次口,眼尾模糊扫到失去尖角的切片蛋糕露出了斑点榛子碎。瞧见简舒明显松气的模样,迟钝变缓的神经突然咬紧齿轮重新转动,沈栖冷淡又戒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过敏?”
“刚聊天的时候好像听你哪个朋友提了一嘴。”
“谁说的?”
“聊了一晚上呢,哪能记得清。”
“他们没人知道。”沈栖钳住简舒的脸逼他面对自己,眼里只剩清明,“你看着我说,简舒。”
“简舒是谁?我是路峋。”简舒定定地直视沈栖的眼睛,指尖在他的心口轻点,正色道:“你真能分得清我和他吗,沈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