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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农夫与蛇 “三十二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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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万籁俱寂,唯有映入眼帘的满山的红。
任何人在这里都会感觉听力变得更好了,更何况是精神高度紧绷的我。
沙沙沙……,前面有一道黑影逐渐靠近,最终停在了十步之外。
那黑衣人身影修长,宽肩窄腰,身姿清挺。黑衣束身,更显得腰线收束利落纤细,还是覆面系。
色向胆边生的我,一下子就不害怕了,当然还是我夫君许渊更帅一些。
“你就是葬海山?”我语声冷淡克制。
那人缓缓抬首,传出一道低哑温润的声线,雌雄莫辨,温柔得突兀:“你来了。”
心底瞬间翻涌上来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我说你是不是葬海山你耳朵聋吗?”一秒下头的我有点生气了。我这人不喜欢蠢东西。尤其是听不懂人说话的蠢东西,“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别整那些有的没的。”
“不是。”那黑影说完,也不再说些什么,缓缓向红谷深处走去。
“那你倒说你是谁啊?”我不解地问,忍住了想冲上去拉住他袖子的冲动,我隐隐有种感觉,这人的修为在我之上。
黑影徐徐向谷中石亭走去,我也跟上了,事已至此,入局便无退路,我倒要看看,究竟藏着什么猫腻。
这人真奇怪,明明是他约我来这里的。我来了,他却不说话。好一个谜语人。
那是一座被藤蔓覆盖的石亭。
“白照夜,……”黑衣人再度开口,沙哑的声音缥缈又暗沉,精准砸在我心巴上。
我挑眉轻笑,随口吹起一记轻哨,“帅哥你说什么呢,人家听不清。”
“白照夜,你还记得他们吗?”黑衣人重复了一遍,这次没有可以压低嗓子,清朗从容了许多。哎,年轻人就是喜欢装成熟啊。
“什么意思?”我反问,“我是白照夜?”
我从未思考过如此清新脱俗的角度,“我是白照夜的话,你是谁?葬海山?”
“不是,我不是葬海山。”黑衣人不再多言,我猜他刚刚肯定抽了一下嘴角我都看到了。
亭子里摆着七口棺材。没有棺盖,白骨用干净的麻布垫着,照着人的形状一一拼好。有的完整,有的缺了手脚,最小的一口里只有半副骨架。
我一进亭子就闻到药味。是洗骨用的净尘草,我真是见多识广。
“哟,就你这个挨千刀的刨别人的坟?”我皱了皱眉,挖苦道,“兄台有本事哦,一次还刨七个。”
黑衣人没有回答。
然而我并没有放过他,依旧挑衅中:“你叫我来参观你做的缺德事,你是变态吧。”说完,我眨了眨我的眼睛。
他俯身抬手,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细细为第一口棺中的骸骨抚平褶皱的麻布。
我盯着他的手。
那双手骨节匀称,纤细修长,肤色偏冷,关节还有点淡淡的粉色,抬手落手间带着一丝难言的熟稔,转瞬又消散无踪。
我不解地看着他,嗤笑道,“现在装什么好人,真是好人的话就给他们道歉并把别人埋回去啊。别人睡得好好的,你非要……”
“真的吗?”不待我说完,黑衣人打断了了我。
随即指尖一弹,我感到脑袋一阵剧痛。
我脑袋里的九颗钉子被拔掉了一根!他果然想杀我!
我惊讶地看着他,变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以至于我都忘记骂人了。
难道和白照夜是一伙的?或者本来就是他委托的白照夜来杀我但是她失败了?所以亲自来了。我之前家族招惹的势力不小啊,连北境都不怕吗?
胡思乱想间,面前的人已经把这枚黑色的钉子钉在棺沿,上面还有我红色的血缓缓流下。
“曲忘尘,赤水镇人,独居,行医三十六年,人称曲神医。”
“三十二年前,她从乱葬岗捡回一个身受重伤的姑娘,养了七个月。后来忽然失踪,乡邻都以为她是出远门采药。”
我茫然地抬起头,不明白他和我说这些干嘛。
黑衣人看着我,似乎也在等我想起什么。
我摸了摸脸,皮肤温软,和早晨没有分别,我的脑袋还是很痛。
“那个姑娘叫白照夜。”
我好像看见了雨。
雨落在茅屋顶上,滴滴答答。
曲忘尘端着一碗药坐在床边,说我宫寒,要给我调养,不然生不出孩子。
我说不生就不生,说得像我想生一样,你不也一辈子没生吗?
老太婆好像拿我当自己的女儿了。我不是,我是一条蛰伏的毒蛇。
我缩在被子里,看她腰间的药囊。
药囊里有一颗火红的珠子。
她说那是祖上传下的暖魄珠,她自己用来续命,等她死了就给我。她骗人,她是被父母卖给别人的,后面她成了炼蛊的药人。祖上什么都没有留给她,除了被人制成药人的命运。
我问她什么时候死。
她拿梳子敲我的头,骂了一句。骂完又笑,说小畜生嘴毒,心也毒,将来不知道要祸害谁。
那时候我跟着笑。
我一直往她的药里放了东西,早点死啊,老东西。我本来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重伤什么的,我故意的。
不是一次,是很多次。每次只放一点,好像就看不出来了。
神医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她只是心甘情愿。
她纵容我,成全我,借着我的手,了结自己疲惫的一生。
她身体一日比一日虚,我替她熬药,替她擦汗,她常说,幸好捡了我。
幸好?
多么可笑啊。
最后那个雨夜,我带她来到红谷。
我事先挖好了坑。
比我想象中沉,鞋掉了一只。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寂石亭中缓缓响起,平淡得像是在诉说旁人的故事:“我的记忆,好像恢复了一点呢。”
黑衣人巍然不动,可我猜面罩之下,必然是一片错愕与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