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gay，你勾引我干嘛？》昼奏

9、自己戴

　　班级，下午数学四节连堂课的第三节。

　　“都醒醒，马上要吃晚饭了，还睡，睡一天了。”老于用力敲了敲黑板。

　　这两声像是往啄米的鸡群里投下的一颗石子，几只鸡，哦不，同学，扑腾着翅膀，哦不，扑腾着双手勉强支撑起来，用一双双迷蒙的小眼睛努力往黑板上瞅。

　　“既然睡不醒，那我来讲件你们不知道的事吧。”

　　一听是不知道的事，瞌睡的同学眼皮都被撕开了，仿佛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一双双明亮的大眼睛，全都往老于那瞧去。

　　除了林霁，他的眼睛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样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先看看他同桌的反应。

　　但这一看，他发现他同桌俩好像不太关心这件“不知道的事”。

　　因为陈驿和没听到似的，仍旧埋着头刷题。

　　他忍不住用胳膊肘怼了怼陈驿，“诶，老于要讲你不知道的事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陈驿没抬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啊？你知道？什么事？你为什么会知道？”林霁奇了，睁大眼睛问陈驿。

　　“我不知道啊～都说了是不知道的事我怎么会知道。”陈驿还是在卷子上继续画着抛物线，喉结却滚动了几下。

　　林霁反应过来被陈驿耍了，边笑边上手要扒拉他。

　　接下来，林霁的右手毫无预告的被握住，陈驿为了防止他乱动，又轻轻压了压。

　　“等我这题写完。”

　　“哦。”林霁下意识乖乖答道，然后轻轻把手抽出来，眼睛瞟向讲台。

　　不对，等等，我为什么这么听话，还有，他往陈驿卷子上一瞧。
　　不得了了，林霁发现陈驿居然整整领先他一道题——在老于上课前发的那张试卷上。

　　林霁警铃大作，重新把目光集中到自己的卷子上开始动笔。

　　老于在讲台上讲了那件大家不知道的事——下下周六开家长会。

　　“切～。”班级里的同学们异口同声，几个脑袋又开始悄无声息的耷拉下去。

　　“切什么切，都给我记住了哈，下下周要开家长会，你们回去记得提醒家长。班级位置都得说明白。”老于又拍了两下黑板，“好，清醒了就来看题。”

　　林霁手中的笔转的飞快，想着得提前通知一下林清泽，毕竟他爸的时间有点贵，也不知道能不能抽出空来。
　　一下课林霁就走进班级的储物间把手机掏出来，给林清泽拨过去了，“喂，爸。”

　　“小霁？。”

　　“爸，你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怎么了”。

　　“嗯，那就好，我学校下下周六要开家长会，你有空吗？”

　　“当然。我儿子的家长会，必须有空啊。”

　　林霁扬起嘴角。

　　“那行，你记得来。”林霁正打算告个别就把电话给挂了，却模模糊糊听到电话那头在说什么吃药，他一下敏感起来，像被踩着了神经末梢。

　　“爸，你生病了？”

　　“嗯，没什么大事。”

　　要是林清泽否认，林霁都得怀疑是不是瞒了什么事，可林清泽的回应的很自然。

　　“最近降温，你衣服穿厚点。”林霁先是松口气，接着皱了皱眉提醒道。

　　电话对面传来欣慰的笑声。
　　“我儿子长大了，要是早播这个电话我就不用感冒了。”

　　挂了电话，林霁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因为工作原因，这俩父子上次见面还是在春节，林清泽只在除夕那天回家陪林霁吃了个年夜饭，春节当晚就又飞国外出差去了。整整半年见不到面，能瞒住的的事情多了去了。

　　林清泽知道沈枝华因病去世的事情使林霁在家人生病这件事情上有多敏感。

　　但是，他不会想到林霁这么敏锐。

　　上课铃已经打响了，但林霁没管那么多，他跑进厕所划拉了半天手机，又播出一个电话，打给林清泽的秘书的。

　　“顾叔叔，我是林霁。”

　　“嗯，小霁啊，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人接到林霁的来电明显有些吃惊，如果林霁没感觉错，甚至可以说还夹杂了一丝不易发觉的慌乱。

　　“前几天给我寄的东西是我爸吩咐的吗？就那两个手办，从u国寄过来的那两个。”

　　“是啊，林总亲自吩咐的呢。”秘书听到是这个问题后，声音都松下来。

　　似乎也想让林霁开心，为了表露林清泽的重视，顾秘书特地强调了是亲自吩咐。

　　“嗯，还有一款，我想把图片发给你，你们现在还在u国吗。”林霁弯弯绕绕后终于问出来。

　　“在的，在的。当然可以啊，没问题的。”秘书连声同意。

　　“没事了，我就是说一声。随后发你。”林霁吐出一口气，把电话挂掉。

　　他爸是骗他的，u国和z国都不是同一个半球，连季节都是相反的。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那么巧同时降温了，他刚刚说出那最近降温的前提是在关心则乱，忘记他爸天天到处飞的情况。而林清泽甚至连反驳都没有，反而顺着他说是感冒了。这点就够让人怀疑了。

　　林霁一时心乱如麻，没想好要不要再打个电话问问。可就算打了他问的出口吗？问出口了，他想得到什么答案呢？如果答案和他期待的背道而驰，他接受的了吗？

　　未知往往使人怯懦。

　　“嗤”林霁自嘲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想什么呢，这不是咒他自己亲爹吗。

　　怎么能敏感成这样，一句吃药能代表什么事，难怪他爸连小感冒都不愿意告诉他，就他这样子的反应，能告诉他才怪。

　　手机的屏幕暗下来，林霁回到班级，距离上课时间已经过去有一会儿了，不过老于被办公室里问问题的同学绊住了脚，过了好一会儿才进班级。

　　林霁虽然试图说服自己，但或多或少都收到了影响，一整节课，老于在讲台上滔滔不绝，他在下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做试卷。

　　平时几分钟能解出来的题目，他今天花了两倍时间不止。

　　也许是林霁的心不在焉实在是太明显了，陈驿都朝他这看了几眼。

　　林霁持续走神，也没发现陈驿扫过来的眼神。

　　下课，陈驿将两节课用的草稿折起来，“有要扔的东西吗。”他问林霁。

　　“啊？”林霁回神，他没听清陈驿说了什么。

　　陈驿这下确定了，这人是整节课都在走神。

　　“没有。”陈驿转身去把垃圾丢了，然后走出教室。
　　林霁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是最后一节课，下课了啊。

　　心里有事，林霁不太能吃下饭，他决定不吃了，他甩甩脑袋，集中了一下注意力，决定趁这段时间把他这节课没做完的那张数学刷掉。

　　手上的笔没停过，终于，林霁给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下完最后一个结论，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手继续往抽屉里伸，打算做张英语卷子劳逸结合一下。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杯柠檬水，可能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瓶子的外壁上还有水珠滚落。

　　林霁抬眼：“？”

　　“喝吗？”

　　是陈驿。

　　林霁扬起一抹笑，放下笔刚要伸手去拿，还不忘说，“给我的？谢啦。”

　　眼前的柠檬水却突然消失。

　　陈驿看到了林霁桌上的那张英语卷子，他记得他离开时这人分明连数学卷子都没写完。

　　聪明如陈驿。

　　“你没吃饭？”

　　“啊？嗯？”林霁也注意到了陈驿投向他卷子上的目光，林霁愣了愣。

　　随即不经思考地脱口而出说，“陈驿不带你这样的，你不能因为我比你做的快就不给我喝了吧，大不了我等等你啊。”

　　“不是。”陈驿被气笑了。“你没吃饭喝冰的会胃痛。”

　　“哦。”林霁反应过来他误会了，讪讪地收回要去夺饮料的手。

　　经陈驿这么一打岔，林霁心上的秤砣也稍微变的轻了一些。

　　“为什么不吃饭。”陈驿又问，他其实想问的是，为什么又心情不好。

　　“啊？”

　　陈驿发现了，自从第三节下课后林霁就跟魂丢了似的，只知道啊？啊？啊？

　　见他沉默，陈驿又开口，“问你话呢。”

　　林霁摸了摸脑袋，“不太饿，就没吃。”

　　“嗯。”陈驿听完这明显或不对版的回答，把那瓶柠檬水放回林霁桌上，提醒道，“不冰了再喝。”

　　他拉出椅子坐下，从抽屉里抽出卷子开始做。

　　“哦。”林霁应了一声，不自主的去握了握柠檬水的瓶身，水珠沾了他满手。

　　晚修时间忙着写作业交作业，林霁也就渐渐无暇去担心，可回到家里，面对的还是空荡的房间，心中的担忧又如同缠人的藤蔓，潜滋暗长，把林霁牢牢捆扎在不安的情绪中。

　　林霁失眠到凌晨四点，床上的被子如果是面团，那估计已经能做出世界上最松软的面包了。

　　他支撑起身子，趿拉着拖鞋离开房间走进画室，坐下来，铺纸，粘胶带，调色。

　　林霁穿着单薄的睡衣在画室坐了三个小时，画完时间差不多了，他也就直接去学校了。

　　几乎一夜无眠，林霁整个人混混沌沌的，以至于把今天会大降温这件事给忘了。

　　“班长，你——这样穿不冷吗？”林霁一落座，王相落就投来钦佩的目光。

　　她的校服外套外面还裹了一件羽绒服，里面是高领的毛衣。而林霁里面还穿着校服短袖，外面也只有薄薄的外套。

　　“嗯，我很强壮。”

　　“真的吗？”王相落震惊了。

　　林霁苦笑。

　　他当然是开玩笑的，因为今天真的很冷。

　　林霁有些懊恼，人在冷的时候，会变得很没有风度，林霁不太想把自己像一只虾子一样蜷缩起来。

　　陈驿今天也难得加了外套，甚至还围了条围巾。

　　他把围巾取下来搭在椅背上，往林霁那看了眼，问出了那句“你不冷吗？”

　　林霁已经被加上陈驿总共五个人问了这个问题，他无力的趴在桌子上，摆摆手。

　　“嗯，忘记今天降温了。”

　　缺失的睡眠让林霁现在整个人都晕晕的，他感觉脑子有些涨。

　　但还好，一到这种时候同学们都会把窗户闭的严严实实的，人逐渐多起来，教室的温度也慢慢上升。

　　再站起来读一会儿课文，林霁觉得他又可以了。

　　第一节语文课，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同学们在老师动听的声音下不断给语文书磕头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