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gay，你勾引我干嘛？》昼奏

8、等你

　　这件事情林霁谁都没有说，他也没告诉林清泽，只是他变得比平时更不爱说话了。

　　……………

　　“林先生，我不是干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要辞退我？是不是介意我带着小乾来上班了，还是甜点做的不好吃呢，有什么要改进的我都会改的。”王秀听到林清泽要解雇她的消息，一脸紧张，她不愿轻易放弃这样一个轻松又高薪的工作。

　　“没有，我想多回家陪陪小霁。工资我会打给你。”林清泽不欲多说。

　　王秀识趣的闭嘴了。反正这家主顾为人厚道，当时聘请她的时候也就只有“做甜品的手艺好一点”这一个硬性要求，她所能拿到的工资和之前相比较多多了。

　　“好好好，以后有需要的话，再联系我哈，我也很喜欢小霁的。”王秀连忙说。

　　林清泽只是找了个借口，他的工作一直都很忙，也并非林霁和他告了什么状。

　　只是昨天凌晨回家的时候看见乖乖坐在沙发上不知道等了他多久已经睡着了手里却还抱着他之前那副一家三口的画的林霁。

　　他突然觉得不能再这样子下去了。

　　沈枝华的离开让林清泽如同一句失了魂魄的空壳。

　　他们是少年夫妻，一开始没有父母的帮扶一步步都走的很艰难，但在最困难的日子两人依旧相互扶持相互理解，直到他的生意有了起色，日子慢慢变好，才有了林霁。

　　林清泽在妻子离开的那一瞬间，甚至想过和她一起走，但他不可能把林霁孤苦无依的留在这个世界上。

　　于是他选择留下，但并没有怎么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他同时接下了很多超越公司承载能力的项目，企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给林霁请了位会做甜品的阿姨，希望林霁能变得开心一点，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但是当那晚他把在沙发上睡着的林霁抱进房间的时候，林霁眨着眼睛，在他怀里小小声的问他。

　　“你要和妈妈一样不要我了吗。”

　　于是林清泽幡然醒悟，他自己都缓不过来的痛苦凭什么要求一个孩子可以，他现在的这种状态和当时直接陪沈枝华离开这个世界，对林霁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林清泽终于意识到，沈枝华给他留下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往后，他便在林霁的事情上亲力亲为，也开始学会做甜点，再忙也会挤出时间接送林霁上下学。

　　当两人相互体谅，父子关系开始变得融洽。

　　唯一一次林清泽对林霁说重话，是因为林霁一反常态的说不去画室，不学画画了。

　　后来林清泽才了解到，牧乾也在那个培训班，他到处和别人说林霁没有妈妈，爱打人，但林霁不爱解释，搞得一开始都喜欢和林霁玩的小朋友纷纷远离他。

　　林霁不爱解释，对谁都是这样。

　　林清泽从小到大没有逼他做过什么他不喜欢的事，林霁或许也搞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在让他学画画这一点上如此执着。

　　于是父子俩杠着，还是补习班老师打电话给林清泽向他说明情况，他才知道林霁哭着闹着不去画画的原因。

　　林霁再懂事，也只是个孩子，成年人都承受不了的孤立，他没理由能承受的住。

　　林清泽马上带着林霁，还特地开了一辆车，车里面装满了各种限量款玩具和手办，包括那个年龄段小朋友都喜欢却得不到的东西。

　　“来，林霁，你告诉这些小朋友，他们妈妈都不能给他们买的玩具，我能给你买。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买。”

　　“就算是这栋楼。”林清泽指了指补习班所在位置的楼房，说，“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立刻给你买来。”

　　这样的举动很幼稚，但真的很有效，看着每个小朋友羡慕的眼神，林霁眼里的光一天都没暗下来。

　　后来，林清泽不再让林霁去画室了，而是给他请了一个单独的家教，每天准时来家里教他学画画。

　　被牧乾带头孤立的事情被林清泽很好的解决了。
　　但牧乾就像一块阴魂不散的狗皮膏药。

　　初中，他喜欢的人以暗恋林霁为由拒绝了他，于是他带着一群混混去和林霁打架，林霁虽然武力值还可以，但以一敌十是痴人说梦，跑得快才躲过去。

　　林霁在学习方面永远是佼佼者，上的自然是雨城最好的高中，牧乾则凭借初中还算出众的成绩，和林霁上了一样的高中。
　　开学第一天他就去找林霁麻烦。

　　但很可惜，在他上了高中后和原来的混混逐渐断了联系，那天是他自己一个人去的，他以为林霁会像之前那样跑。

　　可林霁没有，在确认不会有其他人上来帮牧乾后，林霁脱下书包和外套，一拳揍在了牧乾鼻子上。

　　他边笑边转了转手腕，“想起来了吗，我第一次揍你，就是这样。”

　　牧乾被林霁如灿阳般的笑晃到，接着肚子传来一阵剧痛。林霁又补上一拳。

　　那场架林霁打得很痛快，说是打架，更不如说是他当方面殴打牧乾。他单手拎着书包，擦了擦外套的灰尘，最后看了一眼被他锤进墙角的牧乾，满意地走了。

　　后来牧乾可能被打怕了，没再去找过林霁麻烦。

　　直到这一次。

　　失焦的瞳孔逐渐恢复，林霁抹了抹眼睛，眼前由模糊变得清明起来，有一片枯叶掉入池塘。

　　失衡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

　　看了看表，林霁发现他已经在这座亭子里坐了半小时了，还有二十分钟午自习开始，关键这个地方无论离教室或是食堂都很远，吃饭是不够时间了，林霁打算直接回班。

　　但却于树丛间发现了一抹身影。

　　他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陈……”。

　　可还没发声呢，就被他咽进肚子了，陈驿怎么会在这，任何一个正常人现在都应该在从食堂回班的路上啊。

　　而且如果真的是陈驿，林霁也觉得现在自己不太能见人，他掩耳盗铃般的又揉了揉眼睛。

　　再次抬眼前面的人已经不见了，林霁叹了口气，转身先去了最近的洗手间洗了把脸洗，才往教室去。

　　林霁回教室后过了一会儿陈驿才进来。

　　他还是忍不住想求证：“陈驿，你刚才，去食堂了？”

　　陈驿顿了顿，转过头来看他，有些奇怪地说，“吃饭不去食堂去哪里。”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林霁放下心，“没有，我就问问。”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牧乾都没有再找茬，一直老老实实的。

　　大大小小的考试，每次一考完，都能让高中生们暂时喘口气，班级里闹腾的和高考结束似的。

　　“哈，这题我问过林霁了，选a。”

　　“真的吗？”

　　“包的包的。”

　　“那我完了，啊啊啊啊。”

　　“诶诶诶，你桌子往哪拖呢，跟我对齐。”

　　“屁啊，这次考完试该换组了，你该和我对齐。”

　　林霁先把老于布置的卷子发下去，然后又跑到办公室里把少的试卷给同学补齐，接着被拉着对了半天答案。

　　往身旁瞥了一眼，他看见已经收拾好书包和桌面很久，却还在原位坐正的陈驿。

　　林霁把最后一本数学练习册放进书包，拉上拉链正打算离开。

　　却看见旁边的人还坐着。

　　“等人？”林霁鬼使神差的问出这句。

　　“嗯，等你。”

　　“啊？”林霁明显有些出乎意料。

　　陈驿抬头看他，“请你吃红豆沙冰，去吗？”

　　作为一个资深甜品爱好者，林霁下意识想提醒陈驿那是红豆沙绵绵冰，但他又觉得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陈驿把他上次的那句话当真了而且一直记到现在。

　　林霁有些小雀跃，这几天一直有些低沉的心情转晴了，“行啊，你还记得啊。”

　　“嗯，没忘。”陈驿拎起书包起身往门外走。

　　林霁买小电驴是为了吃饭的餐厅能不只拘泥于学校，更多时候都是司机来接他，此时王叔还在校门口等着。

　　他瞄了眼教室的监控，转过身，掏出手机把电话拨过去说他今天自己回去，挂了电话后翻出他的小电驴钥匙。

　　他们去的还是上次那家甜品店。

　　由于是周末，人比平时多得多，陈驿到前面去取号。
　　林霁则坐在店门口的椅子上等。
　　林霁正想着为什么陈驿今天会突然想约他出来吃甜品。
　　却又看见了一个他不想看见的人。

　　真是冤家路窄。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太想在陈驿面前和牧乾起冲突，尽管两个人打架一定是他赢。

　　那个倒霉玩意儿转过头，看见了林霁却像是忘记了两人之间的恩怨情仇一样，一如既往地主动招惹，大喊道：“林霁！”

　　林霁闭了闭眼，吵死了。

　　但牧乾像个死缠烂打的狗皮膏药，非得怼到他面前来，牧乾看不懂人脸色一般，说：“林霁，我在叫你，你没听见吗。”

　　林霁下意识瞥了正在排队的陈驿那一眼，把声音压低。

　　“你又想被我揍一顿？”

　　牧乾悻悻的收回脑袋，又朝林霁一开始注视的地方瞧过去。
　　人群中，穿着蓝白校服，身形高挑的男生朝这儿走来。
　　陈驿已经取完号了。

　　“滚？还是现在出去打一架。”林霁又说，接着作势要脱下书包。

　　牧乾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丢下一句，“我手机真的是不小心带进考场的”然后转身跑开了。

　　林霁当然不会去思考他没头没脑的话。

　　“刚刚那个人，你朋友？”陈驿走近问。

　　说不是朋友的话要解释的好像更多，而且林霁自认为没必要让陈驿了解一个sb。

　　所以林霁干脆就说是了，“嗯，打个招呼，咱们多少号来着。”
　　陈驿在他身旁坐下，“很快，还有两桌。”

　　两个人坐着也是无聊。

　　“来对答案吧陈驿。”林霁笑嘻嘻的从背上把书包摘下来，抽出试卷。

　　陈驿顿了顿，点头。

　　“诶，这题不一样。”从六科选择题中，两人终于找到一题不一样的。

　　“我感觉我是对的。”陈驿慢慢的把卷子折起来然后塞回书包，慢条斯理地说，他边说还边侧目，似乎想看林霁的反应。

　　“这不是巧了，我也感觉我没错。”林霁扬起一个志在必得的笑，他甚至偷偷在心里把陈驿的错因盘算了一下。

　　“请九十六号进餐厅用餐！”机械的叫号声音响起。

　　“走吧，到我们了。”陈驿站起身朝林霁道。

　　涂一层炼乳的红豆盖在牛奶冰上面，还加了几颗芋圆做点缀。

　　林霁破不及待的舀起勺子开吃。绵密的冰在唇齿间化开，一切的烦恼都被暂时遗忘，林霁陡然生出一种绵绵冰是人生解药的感觉。

　　“好爽！”林霁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陈驿低下头，也尝了一口。

　　陈驿倒和往常一样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知道不可能，但陈驿还是有点儿怀疑他俩的冰不是同一个人做的，也或许是他天生不爱吃这类东西。

　　吃完回去的路上，换陈驿开着车，林霁在后座耷拉着腿，一晃一晃的。

　　“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陈驿豪无厘头的话混在晚风轻拂的夜里。

　　“啊，我？挺不错的的啊。”

　　林霁说完停了一下，没问他为什么问这个，而是下意识反问，“那你呢。”

　　“和你一样。”

　　“哦。”

　　“嗯。”陈驿的声音飘过来。